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容若 “看似无情 ...

  •   我目瞪口呆看着容若挥挥袖子潇洒离去。一个月?我低头看看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人说伤筋动骨三个月,我都伤成这副鬼样子,居然让我一个月后滚蛋,这容若也忒没同情心了吧。

      我叹一口气,没办法,谁让自己在别人屋檐下,到时候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寄人篱下啊,何其凄惨!
      正在我心有戚戚焉之时,一个娇憨少女走进屋里,声音脆的彷佛山间青嫩的竹笋,“阿音姑娘,你睡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我家公子吩咐熬些药粥给姑娘喝,还说要姑娘莫要多想,只管把身子养好。”

      “你家公子,可是那云浅云公子?”我认出那少女便是小凡,由她扶着我起来,靠着床头坐着,我想伸手接过碗吃东西,可奈何手脚软如面条,抬起已经是勉强,压根就端不动碗。
      小凡乖巧的坐在我身边,送了口药粥到我嘴里道,“是啊,我家公子就是云公子。我叫云小凡,是公子的贴身家的婢女。”

      “哼,我就知道这么好心肠的肯定是云公子。”我吞了口药粥,觉得腹中一阵暖流,舒服了许多,“那个容若才没这么好的心肠!”我愤愤道。
      哪知小凡竟惊讶的望着我道,“阿音姑娘是说容公子么?容公子也很好啊,虽不似我家公子那般脸上总挂着笑,但容公子其实也很温柔,风度翩翩,待人和善有礼……”

      小凡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每当说到她家公子时,她脸上是一副温和微笑的表情,可是一旦说到那个容若,小凡那双眼睛就好似会放光芒一般,整个人都放出异样神采,明显的仰慕加崇拜。

      我不禁疑惑的打量着她,莫不是这小丫头春心大动,看上了那个名叫容若的坏家伙吧?也难怪,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她急着为心上人辩解也是人之常情。
      我自己想了一通,了然的看了看已经几乎飘飘然的小凡,冲她点点头道,“小凡,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
      “呀!姑娘你明白?”小凡激动的看向我,喜滋滋的继续喂我喝粥,“容公子是个好人,姑娘慢慢就会觉出他的好了。”

      我默不作声的吞着粥,心想反正一个月后我就要被那容若扫地出门,他好与不好,又与我何干?
      想必是身子虚耗太多,身上伤口也不怎么痛了,所以我现在胃口好的出奇,一连喝了三大碗。喝完最后一口,我恢复了些力气,抹抹嘴冲着小凡呵呵傻笑。
      小凡取了毛巾为我擦拭脸,将我打量一番道,“阿音姑娘生的这么美,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你……唉……”

      我心头一软,拉着小凡的手道,“没事的,反正我都忘记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小凡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皱了眉头,似是有心事般连连叹气,我追问了半响,她方才吞吞吐吐道,“小凡是担心公子的身子……”
      我想那云浅坐着轮椅,虽然看着一副天人之姿,但内有隐疾,想必身子并不十分康健。又因着他对我的关心照顾,我便像小凡打听他的状况。

      小凡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云浅天生体弱,腿部有宿疾,只是后天调理的好,所以平日里如正常人一般,行走无虞。可是若是过于劳累,便会引发旧疾。将我救回来后,云浅连着两天三夜没合眼,守着我救我的命,因此引发了旧疾,腿不能行走,只得又重新坐上了轮椅。

      末了小凡窥着我的脸色,又加上一句,“容公子与我家公子相交多年,容公子较我家公子年长些,两人关系亦师亦友,因为容公子看着我家公子腿疾复发,因此有些迁怒于姑娘,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此时我心中自以为明了几分,原来那容若是因为心疼云浅,所以埋怨我这个罪魁祸首害的云浅旧疾复发不能走路,所以才横竖看我不顺眼的吧?

      与小凡稍稍聊了一会,我便精神不济,小凡留我在房中休息,自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这会才有时间好好想一想我的处境,理一理这混乱的思绪。

      我脑中思绪天马星空,为自己的身份想出许多种可能。
      先是设想自己也许是个富家小姐,外出游山玩水被强人所劫,捅了一剑掉落山崖。可当我看到自己的双手时,却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若我是富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一双手定是白嫩白嫩,可我的手,皮肤并不细嫩,手掌布满了茧子,一看就知道是双操劳的手。
      唔,看样子我只能是平民家的女儿了。

      但是这玉……我掏出那玉坠玉佩翻来覆去的看,虽然我不认识玉的品种,但我仅凭手感和直觉就知道,这两块玉必定价值不菲。若我是穷人家的女儿,那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玉呢?

      我又轻摸着自己的小腹,想起自己是个孕妇。
      唔,我居然还是个孕妇,这种感觉真是奇妙。一觉醒来就快要成了娘,只是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是何许人也。

      思前想后一通琢磨,我便觉得自己说不定是给富贵人家做工的穷苦女儿,也许就像戏文上说的一般,与主人家的长工啊,或者卖货郎的什么的成亲,然后偷了主人家的玉,但是却被发现了,逃跑时被捉住,捅了一剑给丢进河里了。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难免戚戚,说不定,我当真是个偷儿?
      我躺着胡思乱想一通,又想起过了这一个月我要离开流云山庄,这日子该怎么过?
      思前想后,终于给我想出了个主意!

      哼,容若再怎么横,他也是要听云浅的。我只要拿住了云浅,容若他还能真的赶走我不成。这一个月,我明面上装的虚弱不堪,暗地里好好养身子,待到一个月后,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就不信容若他能给我扔出门外去!他就不担心扔坏我的身子,云浅又要把我捡回来一次,再费老大的劲给我救回来!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我心中也就松了几分,惬意的躺着,脑子里一想到容若那副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觉得一阵畅快舒爽。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的名副其实那是猪一般的生活。由于还不能下床,每日三餐都有人端过来,还有人负责喂到我嘴里。梳洗之类也有专门的侍女来服侍,我心中好不得意。尤其是看着容若每日陪着云浅来为我诊脉时,看着我那个眼神,恨不得将我丢了出去,却不得不隐忍,我便觉得心中暗爽。

      只是对着云浅,我是极为不好意思的。
      那个白衣胜雪,脸色永远挂着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每日中午固定来我房中为了诊脉,那温柔的语调、好听的声音,让我身子都软了。
      我每日吃他的用他的,还要劳烦他为我诊脉,还害得他旧疾复发不能走路,也不知他的腿何时才能好。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云公子,你的腿不要紧了吧?何时才能康复?”
      云浅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笑着锤锤自己的腿道,“原来阿音姑娘你都知道了。唔,现在好些了,这些天我自己为自己针灸,外加有容若帮忙运功为我疏通筋脉,大约有一个月左右,就能站立了。姑娘你只要安心养病就好,思虑过重不利于你的身子恢复。”

      我连连点头,又偷偷看了容若一眼,见他抿着唇,狭长凤眼闪着幽光,对我极为不屑的样子。

      哼!我对容若嗤之以鼻,这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就知道戴个面具对我翻白眼不屑一顾,也不知是不是长的丑的不能见人,所以戴个面具。还是看人家云浅云公子长的好看,起了断袖的心思?哼,怪不得那么紧张他了。
      忽的,我起了玩闹的心思,面上笑嘻嘻的看着云浅,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娇声道,“云公子,前几日你说要为我造个剑鞘,可不知造好没?”

      云浅被我抓住,颇为不好意思,白皙脸瞬间便涌上红晕。他使了个巧劲抽出手,别过脸去道,“额,造好了,明天就能送来了。”
      “如此甚好,我还以为公子贵人事忙,早就不记得了,没想到一件小事公子还放在心上,我真是……真是感激涕零呢!”原本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想到云浅会记得那等小事,他这般回答亦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半是感激半是感慨,拉起衣袖掩着口鼻,做了个样子抹了抹眼角,又偷偷看了容若一眼,见他那凤眼中的光芒,几乎能将我射出几个窟窿,心中便又舒爽了几分:哼,容若这个坏家伙,就是见不得云公子待我好吧!

      从那天之后,云浅每日照例由容若推着过来为我诊脉,只不过从手搭着脉搏变成了悬丝诊脉,丝线扯了好远握在云浅手中,容若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喝茶。

      我颇为怨念的盯着容若,肯定又是这个家伙出的什么悬丝诊脉的馊主意!
      诊脉结束,云浅从轮椅下面取了个东西出来,我定睛一看,是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大气,雕刻着繁复花纹。而从剑柄来看,正是那把插入我胸口中的剑。
      不知怎么的,我见了这剑竟是极为惊喜,连连道谢。
      云浅的脸又红了些,不自然的扭过头去,摇着轮椅就要过来给我剑。

      “我递给她吧,你回去休息。小凡,推云公子回房休息。”容若一把按住了云浅的椅背,云浅依旧微笑着,带着几丝无可奈何,将剑递给了容若,由小凡推着出了屋子。

      我看着握着剑的容若,突然打了个哆嗦,不知怎么的竟然想到,若是此时他拿了剑朝我砍上一通,那我岂不是要被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空当,那剑忽然横在我眼前。我抬头看着容若,见他眼中含着讥诮,“你不是要这把剑么,拿去啊。”

      我咬着唇接过剑,那剑发出一声嗡响,我与那剑似乎心有灵犀,彷佛久别重逢的一般。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把剑的名字,应该叫做‘凤吟’。”容若抿着唇,目光灼灼盯着我。
      “凤吟……”我摸着那剑身,凤吟,原来你叫做凤吟。
      “容公子,你既然知道这剑的名字,想必你也知道这剑的主人是谁咯!那你肯定也知道是谁刺伤我的对不对?”我挑眉看着他。

      毫无意外的,容若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彷佛没听见。

      “容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欺负一个重伤的人。”无奈之下,我只好转移话题,懒散的靠着床头,斜瞥着容若。
      容若眯起眼睛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继续说道,“还有,你不用总是试图将我和云浅隔绝开吧。”
      容若依旧不语。

      我有些挫败,这个家伙总是无视我的问题,对我一副不屑回答的样子。想要与他沟通,看来真是难似上青天,也不知小凡那个“容公子是个温柔的人,风度翩翩,待人和善有礼”是怎么得出的。
      反正我看出的,是个喜怒不定,心思深沉,对人戒备极重的家伙。

      正当我以为容若不会理的时候,却听见他开口了。
      “我并非欺负你一个重伤孕妇,只是你身份可疑,我希望你尽快离开流云山庄;我也非要故意将你与云浅隔离,只是……”
      容若忽的叹了口气,眸中情绪涌动,“……只是云浅那孩子他……”

      我几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云浅那孩子?云浅那孩子!我使劲揉揉眼睛打量着容若,看样子他也就二十七八的年纪,云浅的样子也就是二十五六,两人相差没几岁,容若那句“孩子”让我身躯一颤,几乎内伤。

      容若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总之,你少和云浅接触,伤好之后尽快离开。”
      说罢他拂袖转身,准备离去。

      待到他走到门口之时,我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一句,“我知道了,容若你不让我接触云浅,是不是怕我和你抢男人啊?”
      容若的身子危险的轻轻晃了晃。如果我当时明智的话,应该选择立刻闭嘴。
      可惜我那是还是个稀里糊涂不知死活的丫头。
      我又说了一句,“容公子,你莫不是看上云公子,想将他据为己有,所以打发了旁的姑娘吧?”

      还未等我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觉得一阵青色的风从门口吹来,容若身形快的似鬼魅,那柄握在我手中的剑,不知怎得竟然到了他的手中,剑尖确实指向我的喉咙。
      容若声音低沉,缓缓说道,“你莫要以为我看在云浅的面上就不敢杀你,你若是再敢胡言一个字,我便用这把剑将你砍成十段!你信是不信?”
      那时我方才知道,想必我是闯了祸,触了他的逆鳞,我身子抖的似筛糠一般,连连点头,唯唯诺诺道,“是是,容大侠我明白了。”
      容若眼底闪着寒光,继续说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云老庄主临死前将云浅和流云山庄托付与我,我虽是一介闲云野鹤,但在这件事上也算尽心尽力。所以无论是流云山庄还是云浅,我都会全力保护,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我恐你为云家带来灭顶之灾。那日云浅将你带回来之时,我本就该杀了你以绝后患,若非云浅拦着,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么?你给我好自为之,莫要自作聪明,一个月后,你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出去云家!”

      这番话一出,我是当真害怕了。起初我只以为他是气我连累了云浅旧疾复发,所以横竖看我不爽。可是当他说出杀了我以绝后患这句话时,我方才知道,他曾经当真对我起了杀心。正如他所说,若不是云浅拦着,恐怕我早就去了阎王那里报到了吧。

      容若撂下几句话,就将凤吟扔到床边,转身出去了。
      只余下我一人心有余悸的瘫软在床上。
      不过经过这件事,我心中倒是暗暗确定了两点。
      第一,我的身份来历也许并不平凡,不然容若不会这么着急让我走,还说怕我为云家带来灭顶之灾。
      第二,我触了他的逆鳞。那容若,他果真是觊觎着云浅的。

      在经了容若的警告之后,我便老实了许多,每次云浅来诊脉时,我都乖乖的待在床上,拉着半个帘子,只露出个半截手腕来。
      云浅终是看出些许不对劲,摇着轮椅过来,掀开帘子忧心的望着我,“阿音姑娘,这几日你有些不对劲,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我望着云浅关切的脸,又看着云浅身后冷冰冰的容若。
      为何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的家在哪里,还要接受莫名其妙腹中那个不知怎么来的孩子,又受了重伤快要死了,还要被那个该死的挨千刀的容若欺负!忽然觉得异常的委屈,一下子忍不住就伏在床头哇哇的哭了出来。

      “你、你莫哭。”云浅拍着我的背,温柔的安抚我,“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会闷出病的。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要听我的话,知道么?”
      我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云浅,肚子的话在口唇边转了几转,可见到容若那冷峻的眼神时,却又生生的吞了回去,只是抹着泪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家了。”

      “哦,你记得你的家在哪了?”云浅惊喜道。
      我还未来得及回答,容若就插嘴道,“云浅,那日我问起来,她说似乎是想起家在哪里了。等过些日子她身子好些,我就派人送她回家去,免得她家中人担心她。”
      “嗯,如此甚好。”云浅冲我点点头,笑道,“不过如果姑娘喜欢这里,倒是可以多住些时候,我这山庄平日里人不多,甚为空旷,待到姑娘身子好些能下地了,我带着姑娘在山庄里转转。这里的景色极美呢,姑娘看了定会喜欢。”

      我又一抹眼泪道,“云公子此话可是真心话?”
      云浅点点头道,“当然是真心话了。我平日里多居住在山庄里,看看医书,这些日子身子不便,也不接待病患,整日里倒是清闲。除了陪玲珑玩耍,就是去书房看书。哦对了,玲珑说很喜欢姑娘呢,只是这丫头前些日子闯了祸,被容若罚着去书房抄书,不然她早就憋不住跑来找姑娘玩了呢!”

      我眼泪又是一阵汹涌,嗫咽道,“那公子前几日还悬丝诊脉来着,我还以为云公子嫌弃我了,变相下了逐客令。”
      云浅哑然失笑,“姑娘误会了,哪里会是逐客令!那几日我身上用着熏香,会与姑娘服食的药材相克,怕伤了姑娘的身子,所以不敢近身诊脉,故而悬丝诊脉。”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是我想多了,云浅,他毕竟与那容若不同。

      知晓了云浅的态度,让我心中舒服许多,毕竟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我的死活的。
      我便当真安安心心养病,病中唯一的玩物,便是那柄差点要了我的命的剑。这些日子那把剑就放在我床的内侧,我每日醒着时把玩,睡着时将那剑抱在怀里。
      小凡见了打趣我道,“这江湖上传说中连睡觉都剑不离手的大侠,小凡以前还不信呢!怎么个剑不离手法啊!见了姑娘这般算是明白了。可若不是知道姑娘不会武功,我还当真以为姑娘是个赫赫有名的剑客呢!”

      我被小凡说的羞红了脸,我一介女流,连剑都握不稳,竟还学人家整日玩耍。
      只是这时容若神出鬼没的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也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淡淡瞥了我握着剑的手一眼,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那时我又明白的一点,容若这个家伙,当真是无处不在。

      “啊,容公子!”小凡一脸花痴相的看着那远去的青衫背影,眼中泛光喃喃道,“看似无情却多情,风流潇洒才华横溢的容公子……”
      我几乎一口血喷了出来,连连翻着白眼。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