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亭外》长别离

6、06 义女 我把沈怀安

　　我把沈怀安的头骨重新包好，看着倒地的金老爷，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怀安。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他是残害你一家人的凶手，把他杀了。」
　　「你觉得我把他杀了，我还有命活吗？」
　　想了想，现在还是把他拖出去再说。
　　我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先是确认了自己确实见到了鬼，又发现自己的梦中人也是鬼，还被鬼认成了他家小姐。
　　要是活着相认就好了，无论是富家千金，还是梦中人，都还不错。
　　可眼下这种情况让我真的是招架不住。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金老爷拖到院子里。回屋插紧房门，洗了洗手准备休息。
　　我可不想半夜再遇见什么妖魔鬼怪。
　　沈怀安就站在我床的一旁，这人一开始看着挺养眼的，现在一想他是鬼，我就觉得心里瘆得慌。
　　「你能不能……出去。」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小姐」
　　也是难为他了，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他的小姐有点相似的人，现在还被自己赶出去。
　　「那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我要休息了。」
　　「是，小姐。」
　　还好沈怀安还是听得懂人话的，我现在算是有了一个鬼保镖？
　　好像也不是，只有我能看见他，他对别人也产生不了任何伤害，他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持续受到惊吓，我真的担心他半夜发狂，再把我给刀了。
　　我一探头，就看到他站在门附近，睡都睡不安稳。
　　想起沈怀安说的话，觉得他也是不容易，为保护小姐而死，变成了鬼。死后仍然对找寻小姐的事念念不忘，时间和符篆对他的消磨让他的记忆受损，甚至都忘记自己已经死的事实。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一遍一遍寻找小姐的踪迹。
　　明明趁雨天打湿符篆的时候可以离开的，这一切都值得吗？
　　我摸着手腕上的手链，上面甚至有些褪色。我对沈怀安说那些丝毫没有记忆，如果我真的是沈小姐，而此刻院子里的就是我的灭门仇人，我还在为灭门仇人的妻子治病，我做这一切是不是不应该。
　　或许我现在应该复仇？
　　可金夫人又看起来像个好人，还是说她现在只是因为得了报应所以不再有子嗣，身体大不如从前。
　　我一夜没合眼，现在要困死了。
　　我梳洗完后去陪金夫人聊天，推门出去没看到金老爷。
　　很好，人活着，那我就死不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没有了沈怀安的身影。都怪我之前太粗心大意，一直沉迷于沈怀安的美色，没有注意到他只有夜晚才会出来相见。
　　果然，爱情让人降智。
　　我把剑跟沈怀安的尸骨一并藏在床下，准备去见金夫人。
　　到了金夫人的房间，正巧，金老爷也在。
　　昨晚夜色深，都没有看清金老爷的样子，现在看的清楚了，就是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向金夫人浅浅行礼，金老爷上下打量我。
　　色眯眯的眼神，我真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这位是？」金老爷向金夫人询问到。
　　「她是医女，名唤谢清荷，是我喊来陪我的。」
　　「那你可要好好陪好夫人，夫人心情若好，那你的奖赏肯定少不了。」
　　我在心里嘀咕，用你说。人家金夫人见我第一面还送了我簪子。金老爷与金夫人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翠翠在一旁替金夫人不满：
　　「夫人，老爷好不容易来见你一次，你也不多留他说点好听的。」
　　「说什么好听的，他最好别来，我见一次烦他一次。」
　　可金夫人跟金老爷的感情原来不好啊，也是摊上这样日日醉酒，又在沾花惹草的丈夫，金夫人还没与他和离，也是委屈她了。我本不想多嘴，但是看待金夫人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还是多说了句：
　　「夫人，这男人你就是要多加管教才行，不然他在外免不得会……」
　　后面的我没有继续说，想必聪明的金夫人应该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但我实在想不通，既然两人感情如此，金夫人现在又不能生养，金老爷又没有娶妾室，两个人刚才的对话又感觉感情非同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他们怪怪的。
　　金夫人让翠翠先出去，她让我坐近些。我想着之前也不是没坐过，就走上前去。不过又是想聊她已经过世的女儿罢了。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要是每天听人讲故事就能赚钱的活，能不能多来点。
　　「清荷，你的背景我都打听过了。」金夫人先是来了这么一句。
　　打听我干嘛？看看我医术如何能不能治愈她的病？但她的病是心病，一时半会也治不好，更多的是需要她自己调节啊。还是她知道我缺钱，想用此病要挟我一定要医好她？
　　「我知道你父母已经过世，只有一个年迈的师父。」
　　她原来是想用白老头的性命威胁我，女人，够狠，我不由得攥紧拳头。
　　金夫人搭上我的手，拍了拍。
　　「我想收你做义女，以后留在金府陪着我好吗？我知道你缺钱，留在金府吃喝不用愁。你师父也可以一起搬进来，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什么？！要收我做义女，这天大的好事要落在我头上了，吃喝不用愁，别说义女了，我想着翠翠的打扮，我就连忙点头答应。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有点不值钱，但是，我是做义女哎，每天不用接诊，每天陪金夫人说说话，就可以不愁吃穿哎。
　　「我愿意。」
　　这好事落谁头上谁能不答应。
　　这件喜事我要赶紧回去让白老头知道，我给他养老选好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