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以之日》柏枳

21、神冕文

　　半夜，默亥沙都内城的贵族都安稳入睡的时候，最为金碧辉煌的宫殿寝殿里面的王后却没睡。

　　漆黑的夜晚，夜空无星。

　　滴答的水声悄然落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突兀，若诗白则若有感应的睁开眼。

　　若诗白利落地起身，在白色花瓣想要飘进来时一把关了窗户，白色花旋本来想从其他地方飞进去却发现其他地方都被一条粉色的锥环给锁了起来。

　　白色花旋气炸了瞬间在墙周围长出其他花旋想要包围住粉环，谁料粉环早有准备地一把将花旋包裹住向下冲刺。

　　白色花旋挣扎无果只得先和刺锥纠缠了起来。

　　高楼上的若诗白冷眼看着然后一把将窗帘拉了起来，随后迅速开始在寝殿里寻找暗格，若诗白找了一圈无果后便用项链开始定位。

　　珠子在东西南北转了一圈依然不发光，直到若诗白把它向上举着，对着玉女的神冕文发出了红光。

　　还没等若诗白怎么细想撞玻璃的声音便开始了，接着室内也开始生出白色花旋。若诗白只得立刻站在床上跳了来摸了一下浮雕着的神冕文，等她下来的那一刻窗户被强行打开，白色花旋怒气冲冲地朝她飞了过去。

　　若诗白知道自己打不过ta就没有反抗，一瞬之间寝殿变成了一个血色天空的地方，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死死压在断崖旁，断崖下便是血红色的河，河里时不时随着翻腾的热浪而带出几根未被腐蚀的残骨以及一些极为恶心的东西。

　　若诗白不过是看了一眼便被刺激到了，于是悻悻回眼看着这个有着和夏子熏一致容貌的女生。

　　“你们是没有自己的脸吗？”若诗白忍了忍终究没有忍住道。

　　‘夏子熏’一顿笑了道：“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我的确没有，但如果你说的是陛下的话，这可就是她的脸啊。”

　　若诗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眉头。

　　“我是神信花，白涯花，我知道神的所有秘密，你都可以问我。”白涯花突然发力将她往悬崖边推道，“但我觉得你没有命问。”

　　若诗白的脑袋经过地面的粗糙对待一瞬间痛的要死，脖颈更是被掐的难以呼吸，若诗白眯起眼看她试图看透她的真身，然后——杀了ta。

　　“你这样子对待默亥沙都、的王后，不怕我跟、沙都王告状吗？”若诗白半真半假道。

　　白涯花则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她开口第一句便是嘲笑若诗白天真。

　　“我只是想起个身，没必要这样对我吧。”若诗白嘴角带有一丝温柔的笑，眼神却冷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白涯花冷冷道。

　　“可不可以换副面庞？”若诗白似乎不太能接受白涯花用夏子熏的脸，“既然是神信花应当不只有两副皮的吧。”

　　白涯花思索了一下换了一张比较清秀的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符合小白花的气质。

　　若诗白见了悬在心头的那股气也算是松了，她半笑不笑道：“玉女大人的神冕言说：悲慈勉于众生，你作为她的神信花就是这样传遍你主的教导吗？”

　　白涯花一时之间不明白若诗白现在说的是哪出，只见若诗白突然开始说格力雅文，玉女大人信徒和玉女大人交流的唯一神文。

　　“神啊，请你清除杀伐者。玉女大人悲天悯人，断不能让杀伐者承其位。”

　　若诗白脖颈间的项链开始发红光，白涯花立马发现不对，伸手想去扯项链但却被红光震出了10米开外。

　　若诗白见白涯花被弹飞顿了一下便很快恢复继续读自己在碰到神冕文一瞬之间听到的东西，她说的是中文全部被项链翻译为格力雅文。

　　“以吾之意志，传吾之传承，若出现杀伐者，诛杀之。”若诗白念完的那一刻脑子浮过万千想法，但都被她一一压下，但还是被玉女大人的虚伪而逗笑了。

　　那一刻也不知道白涯花看到了什么眼神中的恐惧都要溢出来了，她连忙起身想要逃跑却被一股看不到的力压的骨骼错乱，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恐怖形态最后又化为一朵白色的小花枯死在幻境里。

　　还没等若诗白得意神的攻击便朝她袭来。

　　原本安静无风的地面瞬间刮起了狂风，大有将她吹进热浪滚滚的血河的势头。若诗白眼见不对抬手间刺锥便又出现在了她手上，她用力将刺锥插进地面攒紧刺锥以免自己被吹飞。

　　狂妄的大风吹得若诗白头发散乱，发丝乱撺着拍打她的脸颊，眼神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挡风的地方。

　　可一眼望去皆是无边地，无尽河，无源天。

　　一块碎石被吹起顺风划过若诗白白皙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若诗白抬手擦出血迹笑了，眉眼狂妄又轻蔑。

　　若是若诗白的高中同学看到，一眼便能看出此刻的若诗白神似过去那个年少轻狂的她。

　　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东西见不得人好，见不得少年轻狂，于是ta们奋尽全力降下灾难，降下神遣试图压垮少年的脊梁，斩去他们的双翼，最后再对历经痛苦磨难而过的ta们降下祝福。

　　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多好。

　　可是再无人了解若诗白，无人知道那个看似很拽的高冷少女会一次次地救不相熟的陌生同学，会很大气会很温柔，厌恶欺凌，甚至是个热心的好学生。

　　无人再会透过她轻狂、潇洒、肆意的外表去认识若诗白这个人。到最后若诗白连她最少年的一面也不再有了，她只剩下多疑、神经、冷漠。

　　有些时候，人最容易忘记的其实是ta自己。

　　“女巫，你怎敢念格力雅文？”神的斥责声，高雅又圣胜，仿佛永远高不可攀，永远尊于世人。

　　“为什么不敢？”若诗白笑着对天空道，“玉女大人如果您一定要审判，那就审判您自己吧，毕竟您才是最大的杀伐者。”

　　神无言，只是风变大了。

　　若诗白死死撑着，但嘴上还是不留情：“玉女大人，杀了我可就证实了您杀伐者的身份啊。”

　　“女巫，杀你乃吾之使命。”神庄重道，“不过，你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吾不亲手杀你，明日自是你的死期。”

　　风停的那一刻空间破裂了，若诗白在空间碎裂的最后一刻看见了神的样子。

　　一个两米多的巨人，瘦的只剩皮包骨，骨头外露，可依旧穿的神圣素白，祂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灰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世界。

　　若诗白睁开眼时她正躺在床上，外面已经天亮。若诗白连忙下床查看窗外，发现那里有着一朵枯死的白花，而刺锥则是疲倦地倒在它的旁边。

　　若诗白将粉环重新戴回手上转身去寻找沙都王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

　　若诗白抬眼看了眼那句神冕文笑了，就当她爬上床还妄图抬手触碰时浮雕开始发光随后将她震荡在床，若诗白早有所知的抬眼看它。

　　浮雕发了一会儿光后便又恢复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若诗白悻悻地转了转手腕，望了眼手臂上满是痂的伤口陷入了沉默。

　　若诗白是个一旦做事便只能一门心思的主，早已经将她受的旧伤忘的一干二净了。

　　就在若诗白盯着伤口发呆时沙都王推门进来了。

　　“陛下。”

　　沙都王眉眼中的那股疯感又回来了，这一次若诗白再也不会搞混了。

　　“王后，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沙都王惯会假笑，她看似温柔地牵住若诗白的手，实则在她眼中若诗白连人都不是。

　　除了封后大典的大日子，那肯定是帝后受福日了。

　　沙都王绝对意义上确立的日子。

　　若诗白思及至此笑了，她看起来很乖顺地回复道：“我知道的，陛下。”

　　“快些，把衣服换了，我们这就去教堂。”沙都王笑着吩咐道。

　　“是。”

　　沙都王的一声轻拍侍女们便连着出现了，她们利落地给若诗白更衣梳妆，打扮的更为正式，活像最后的美丽。

　　侍女们效率特别高，不一会儿就全都弄好了，极为高贵庄严的沙都王牵着她极为高贵冷艳的王后上了马车。

　　若诗白随着沙都王走时想到了一个令她发笑的词。

　　恶人夫妇。

　　索性沙都王才不会在意她的标本为什么会笑，她只知道今日过后她的王后就会永远永远地陪着她了。

　　她的父皇说过，唯有死人不变，唯有死人真诚，而她一直都很坚信。

　　帝后受福日是所有贵族都要到场的重要日子，在琳琅满目的黄金衣里若诗白一眼就看到那个碧绿竖瞳的祭崖小公主，此刻对方正极为不爽的低垂着眉眼，大许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这个刺客吧。

　　“陛下，小公主在封后大典上午遇到刺客，索性没受什么伤害，不过小公主很生气几乎将碰到的侍卫都喂了天鬼，还有很多百姓被她给玩死。”

　　沙都王的亲信对着沙都王低语着，但似乎没有刻意避着若诗白，于是若诗白也听清了。

　　沙都王闻言笑了对亲信笑了道：“盯住她，要是她还乱玩，就把她喂天鬼……哦对了，记得喂之前先挖了她的眼睛，然后做成标本送给我的王后。”

　　沙都王说最后半句的时候，眼睛是看向若诗白的。若诗白闻言寻找的目光一滞，缓缓偏头和沙都王的漆黑眼眸对视，那是一双黑到暗沉的眼，几乎不反射光。

　　“王后，你还喜欢谁的眼睛啊，我都可以挖下来给你。”沙都王的话里不见一丝玩笑。

　　若诗白此刻才明白自己盯的太过明目张胆了，于是连忙笑了起来道：“我只是觉得绿色竖瞳新奇。”

　　沙都王笑了道：“我也觉得。”

　　若诗白当然知道她的“觉得”是什么意思，不过此刻除了装傻以外别无他法。

　　偌大的教堂寂静无声，所有贵族的目光都看向最前面的那个高阶上的神像，不一会儿教父和圣女才姗姗来迟。

　　神父手拿圣经神圣干净至极，身旁的两个圣女也都一袭白裙，装饰流珠，看起来与世隔绝。

　　若诗白的目光落在右圣女的脸上时愣了一下但害怕被沙都王发现立马收回了。

　　左圣女手捧白涯花，右圣女手捧黑涯花，两人几乎一致地站在神父左右旁，神父先是最常规道：“感恩吾神。”

　　“感恩吾神。”所有的贵族齐齐对着神像下跪，包括沙都王，若诗白跟着跪下时抬眼看了眼高阶上的右圣女。

　　她是一张非常标准的鹅蛋脸型，大大的眼睛眼尾向上，笑起来很仙很甜，可不笑的时候却又是这般清冷疏离。

　　有些时候若诗白真的觉得她的甜她的仙都只是一层伪装，疏离散漫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岑漫仙目光注视着若诗白，趁着所有人都在虔诚祷告的时候给若诗白来了个超甜wink。

　　尽管若诗白不想承认，但这个wink的确是甜到她了。

　　而且这死样可比白涯花装出来的真实的不要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