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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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多和他的贴心保镖们都朝大门出去，留下邢予呈和宋晟乐在原地。好好的一场探望被压抑的气氛紧紧包围，寒风的刺骨愈发难以忍受。
邢予呈也没想到外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刚还苦心撑起的一张好脸瞬间垮下来，“抱歉，我不知道外公回来这里堵我，我……”
宋晟乐握住他的胳膊，对他笑了一下，“没事，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邢予呈只觉得他的笑异常刺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短暂的拥抱了宋晟乐，说：“我不会留太久的。我让管家带你去我的家，想出门可以让他陪你。”
宋晟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了，我就留在叔叔那吧，我挺喜欢你们家后花园的。”
这样简单的理由却强硬的令人无法拒绝，邢予呈只好妥协的说道：“好吧，那你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嗯，走吧。”宋晟乐主动走在他前面，一直到上了两辆不同的车，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望向对方，感受从未有过的奇妙距离。
他们的心早已相通紧贴，可现实中却像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不断靠近，不断远离。
面对未知的难题，心都同时坠入深不见底的旋涡，只盼着每次到过的离别，还能有下一次。
*
从曼哈顿乘车到长岛也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这条路邢予呈走过很多次，最初学会开摩托却不知道开去哪里的时候，就会从曼哈顿的家出发，摸索记忆去长岛外公家。
但慢慢地，他长大了，仅仅是踏上这条熟悉的方向，他都会习惯性的撇开脸。
改变还是在邢肖利回来以后，邢予呈假期不想回家就去找伦纳多，但也是在那个时候，外公突然开始对他的人生开始了长久的布局。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里，与他同龄的孩子还在电视上披着毯子扮演超级英雄，邢予呈面对的都是各国名校的教授，手里攥着的永远是不同语言的书籍，过着比黑夜黯淡无光的白昼。
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光鲜亮丽的背后，只是枯燥无颜色的囚笼。
可在日复一日的课程里，邢予呈逐渐对人生的意义而感到迷茫。
即便每天都会学到不同哲学家的人生哲理，听闻许多成功人士的传奇自传，但那都是别人的，他不相信人人都需要照着别人铺好的路走，再轻松都很无趣没有价值。
直到他读到一本叫《在路上》这本叛逆文学，当书里的凯鲁亚克过着疯狂而自由的生活时，才发现原来他的身体里也藏着一个放荡不羁的灵魂，所以对现如今被条条框框束缚的生活更是厌倦极了。
衣衫褴褛的可怜人们都在慢慢变老。邢予呈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可怜人，他在以飞快的速度衰老，再过不久，他的人生将在丧失热情后逐渐走向坟墓。
他很想逃，逃到天涯海角才发现，责任和与生俱来的命运是逃不掉的。
外婆的想念不过是伦纳多的借口，她早已在植物人的状态下躺了十年之久了。
伦纳多并没有带他去外婆所在的医院，而是宅子的个人书房里，开门见山便是一句质问：“卡蒙家的女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
邢予呈淡淡道：“外公，我现在才十六岁，不想早恋。”
伦纳多盯着他的眼睛，态度很强硬，“趁早培养感情。”
邢予呈非常讨厌伦纳多这种下命令的语气，可毕竟是他亲外公，他并不会表现出一丝的不悦。叹息道：“您还要以这种方式逼我再次离家出走吗？”
八年间，所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分别用着各不相同的方式对他进行凌迟，他怎么会不想逃。
可伦纳多只会在乎结果和对错理论，他冷哼一声，说：“你们姐弟俩当初瞒着我的事我还没跟你们细算，如果不是因为你被诊断出无性恋，我至于这么早就开始操心吗？”
邢予呈沉默的低下头，心有不甘却无法反驳。
伦纳多说道：“你现在就应该两年内把病治好，选个合适的交往对象正常发展，恋爱三年之后直接订婚结婚，期间的课业都不能落下，细算还有多长时间用来沉淀？”
他揉了下疲倦的眉心，“你妈妈身体不好，到最后也只生了你一个儿子。邢家几个男人要么坐牢要么早年英逝，都是没出息的废物，也就你爸他能争口气，这些从小教你的道理还要我每天提醒你吗？”
邢予呈怎么不懂，但他还是要执拗的反驳到底，“我不想留这里，我不习惯。”
“学会撒谎了是吧。”伦纳多也没想到，曾经乖巧懂事的男孩一眨眼变得这么偏执，与他所想要的样子彻底背道而驰，“不就是为了那个中国人吗？”
伦纳多见邢予呈还是一副淡然默认的模样，心火一下子攻起，低吼一声：“荒不荒唐！”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荒唐，居然还敢把他带到你妈的坟墓面前。长辈不管，你就开始处事轻浮，任性狂妄，我该怎么放心把公司交到你手里？”
邢予呈眉心一皱，正视着伦纳多燃着怒火的眼睛，“那都是您对未来的规划，我根本就不想。”
向来绅士的伦纳多因急火攻心而做了一个极其失礼的动作，他将桌面上的书径直朝邢予呈身上砸去，觉得他的外孙简直就是疯了，着了魔了。
“不想？你难道想让你十几年学来的东西都付之东流白忙活一场吗！都已经多大了还掂不清重量，你自己说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种事情搬得上台面吗？你这是打算让整个家族替你蒙羞！现实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自以为是的任性只会让你一无所有！”
邢予呈的头被伦纳多扔来的书砸破了，裂了一道小口子，有点疼。他抬眼望向伦纳多，老人气的胸口起伏很大，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好在伦纳多渐渐自行平静下来了。
他把书捡起来走到桌前放回原处，关切的问道：“外公，您有高血压，不要因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
伦纳多一手按着太阳穴，头痛暂时得到了缓解，“难道不是你在故意惹怒我吗？”
邢予呈无奈一笑，去旁边的茶几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回到原来站立的位置，缓缓说道：“我知道从我出生起，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需要我用人生自由交换。”
伦纳多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
邢予呈不再露出冰冷的一面，而是毫不吝啬地微笑着，“所以我没打算反抗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在照您给我安排的课程按部就班的学，从来没有懈怠过，我敢肯定我在这方面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或许我的童年和别人不一样，但我不讨厌，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我不需要羡慕任何人。”
“我知道我现在拥有的所有资源，大多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奋斗都可能无缘的程度，我很感恩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生活。谢谢您。”
伦纳多微惊，叹道：“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说，同样的，我是一个有自主思想的人，您也该给我些私人空间，让我有部分自主选择权。”
邢予呈想尽量说的客观一点，“您教我生意场上需要灵活变通，学会在任何困难局面面前都该临危不惧，我觉得生活也一样是这样。我生在这种资本世家，早早接受了社会的恶性，磨平棱角的圆滑世故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但我也学会了有些事情更要以自己的利益为重。”
“我想倾尽毕生所学把握好事业和爱情，我认为只有活的像个人，理性与感性共存，才能在利益场上真正学会变通，如您所愿变成一个成功人士。不然我只会是一个提前写好程序的傀儡机器人。不说守业，活下去都难。”
伦纳多放下剩半杯水的玻璃杯，细想来这是第一次听到邢予呈讲述自己的心声，虽然还是稚气了些，但他也有些动容。
“和他在一起很难，但我非他不可。”邢予呈为了表示话里的诚意，对伦纳多郑重其事的弯腰鞠躬，“我会尽力不辜负任何人。外公，请您相信我。”
伦纳多沉默了很久，他明白邢予呈是个怎样的孩子，所以对他的决心没有任何怀疑。
但这件事并不是一句同意就能一笔勾销的，不过他松口保持中立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他说:“相信不是靠说的，既然你说人生和做生意是一样的，那你怎么让我有足够的信任去投资一个风险极高，即将面临破产的公司？”
“我有解决方案。”邢予呈直起身来，知道自己的背水一战让他有了转折的机会。
他张扬的展颜一笑，“保证您入股不亏。”
*
傍晚时分，邢家。
“叮咚——”
宋晟乐把手上沾的面粉都洗掉，擦完手才将手机拿出来。锁屏通知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原来是他接到了十二中入学考试的通知，上面写着具体考试时间在三天后。
短暂的寒假也逐渐过半，再过两天就该回家了。
宋晟乐正好也想念二猫一狗了，虽然时隔不久，但他是相当怀念每次回家都有小动物们热情的拥抱，会让他有种别具一格的归属与成就感。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想继续和刘姨一起包饺子，虽然邢予呈家早就不过年了，但毕竟是一屋子的中国人，不包点饺子和汤圆怎么过元宵节。
可才刚坐下就听到客厅的方向传来不明显的女人的呼救声，宋晟乐和刘姨急忙赶过去，发现安文玉因为阵痛而痛苦的抓着沙发坐在地上，地板上流了一地的羊水和少量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