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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驱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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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都被关上了,亮堂的皇宫熄了灯就有种德古拉城堡一样阴森恐怖,难怪恐怖片里都是从别墅展开的。
宋晟乐这样想着,把自己说怕了,他看不清路,用手机打着光才回到房间,手刚摸到开关开灯,就看到邢予呈独坐在他的床头看手机。
邢予呈闻声看去,手机随手揣兜里问他:“去哪了?”
来他的房间也没提前打个招呼,黑天半夜的打开灯就看到个人坐在你床上,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宋晟乐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说:“来就来怎么不开灯。我去你们家花园散步了,花被照料的真好,香气很好闻,好像还有点催眠效果。”
邢予呈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不带我去,或者我身上也有花香。”他凑到宋晟乐面前,轻声道:“你怎么不闻我?”
听起来像“吻我”。宋晟乐刚还和邢肖利谈到婚姻的事情,一想到他喜欢邢予呈的事情变得人尽皆知,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无奈的推开他的脸,“你今晚看起来心情不好,万一你把气撒我身上怎么办?”
“我才不会。”邢予呈牵过他冰凉的手揉了揉,“我恩怨分明,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宋晟乐叹息道:“你说话太绝对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根据时差计算,国内时间大概是十点左右,说起来正好是宋晟乐补觉的时间。邢予呈关切的询问道:“你真困了?”
宋晟乐与他对视片刻,笑着挠了下他的手心,“还好,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是应该和邢予呈好好聊聊的,不论是他与邢肖利之间的事情,还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本以为绝对没有几率可以在一起的人,竟然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喜欢着他,这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或许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但他一直在犹豫,其实暧昧也没什么不好的,即便他们谈了恋爱,在种种困难因素下,好像也不见得有多光明正大。宋晟乐也不知道邢予呈是怎么打算的,看了那封信后他的感受又是怎样的,邢予呈只字不提,他就觉得能躲一天是一天。
难道要一直躲下去吗......
宋晟乐抿了下嘴,“邢予呈。”
邢予呈愣了一下,随即答应着:“嗯。你要聊的事情很正式吗,怎么突然叫我大名。”
非常正式。宋晟乐的手还被邢予呈的手包围着,与外面的寒冷相比,温暖的不真实。他垂眸看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我好心疼你。”他松开邢予呈的手,一把抱住了他,与他正面相拥,更大范围的感受对方的体温和淡香。
邢予呈搂着他的腰笑了,宋晟乐的身上沾了玫瑰花园的香气,融合了冬夜的寒气。他不需要问,也知道宋晟乐的心疼是指的什么。他轻松的说道:“害,心疼什么,人都好好活着,不是都挺好的吗。”
宋晟乐闭眼在心里摇头否定。我心疼你恨错了人。
心疼你本该拥有世上最幸福的生活,却阴差阳错的痛苦了八年。
如果真像邢肖利所说的那样,七岁的邢予呈没有了母亲,与父亲明着决裂,亲戚之间都是利益之争,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外公安排的继母怀上了邢家儿女。因为年纪尚幼无法逃脱于他而言像牢笼一样的家,要躲也只会躲在一块冰冷的石头旁边独自哭泣,抱着恨意度过每一天。
光是想想就不觉令人无比心寒。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他居然还能在回来的时候与他热情相拥,永远对他笑脸相迎。他回来的那天就把自己仅有的余温尽数送给他,然而他还怀疑过是假的。
宋晟乐也对他有愧,他搂紧邢予呈,闷声道:“呈呈,明天去看看妈妈吧?”
他没有加姓,而是直呼妈妈二字。邢予呈蓦然抬起眼,表情有些愕然,“你说的是……”
“是的。”即便他们紧紧相拥,宋晟乐还是觉得心都空了,他微笑道:“我们好久没见她了不是吗。”
邢予呈轻点头,悄然亲了下他的肩膀,“好,明天我们就去。”
他们拥抱了很久,一直到两人的身体彻底被彼此的体温烘暖,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而房屋外早已下起了鹅毛大雪,无边绒花被橘黄色的灯光映亮,一场无人知晓的雪景悄然而至。
雪夜过后的第二天清晨气温骤降,用过早饭后邢予呈和宋晟乐一起到葬着邢予呈母亲的墓园。
下车前,邢予呈还特意给宋晟乐紧了下围巾,宋晟乐这陪他回来一件行李也没带,只带了一部手机和随身的小物件,所以现在的他从头到脚的一身行头都是邢予呈给他搭的。
宋晟乐拿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还在给他整理围巾的邢予呈,“会不会太夸张了,话说现在又不看书,你让我戴眼镜干什么。”
“好看啊。要不是长时间戴眼镜会压迫鼻梁,我还想你天天戴给我看。”
邢予呈比他还要夸张,戴着一副墨镜就罢了,还安排了个黑口罩,简直就是在跟保镖抢饭碗的既视感。
虽然确实挺帅的,但还是太高调了点。
管家和保镖会守在外面,他们并肩走近墓园,手里捧着来之前订购的花束。看望逝者一般都会准备白色的花,总是应景的悲伤又苍凉,但邢予呈让花艺师准备的花束却不一样,主打粉色系,陶瓷粉与淡粉。分别由康乃馨、红玫瑰、山茶花、唐菖蒲、孔雀草、等组成,听说花语都是有关怀念和感恩母亲的。
墓碑上刻的碑文用的是汉语,坟前突兀的干净,没有枯枝杂草,也没有昨晚的雪。
邢予呈也有点惊讶,转瞬间又眉头一皱,说:“有人来过。”
宋晟乐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记得从他们进门起就没碰到过任何人,可如果是来祭拜的,怎么还会空着手来呢。
忽然,邢予呈发现坟墓的右上方的草地沾了许多泥土,应该是挖了又重新埋上的。他把花放在一边,用手刨土,东西埋得很浅,没挖几下就挖到了。
宋晟乐凑过去看,是一个被黑色的绒布包起来的小首饰盒,目测尺寸大概是装戒指的戒指盒。
他问:“你认得这个盒子吗?”
邢予呈轻嗯了一声,他沉默的盯着手里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闪耀的钻戒,隐约闪着点红宝石散发的红光。
“啪。”盒子被关上了。
宋晟乐只看到是一枚钻戒,但是没有看清那戒指的样子就被邢予呈关上了。
邢予呈沉默的把戒指盒按原样埋好,站起身来说:“我妈的结婚戒指而已。”
至于是谁埋在这里的,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两人把花送到后,一齐站在坟前郑重的鞠了一躬。
宋晟乐问道:“你知道她的遗言吗?”
邢予呈答:“我知道,她最后叫了邢肖利的名字。”
宋晟乐垂下眼眸,盯着自花瓣花落的露珠,他暗自握紧拳头,“其实……”
“还有,她说邢肖利连自己都顾不上,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她不放心,希望有个人能替他们照顾我。”
邢予呈的语气很平淡,但脸色早就变了,“我都知道。但这不是邢肖利那么快就找下家,还怀上孩子的理由,这是背叛。”
他嗤笑一声,偏头说得很小声:“谁知道那几个月他和那女人上哪鬼混去了。”
宋晟乐一直试图寻找合适的时机道清事实,但在面对墓上“周媛”这两个字时,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说不出来,舌根直发苦涩。
如他所想的,即便是误解,伤害也已经造成了。邢予呈不愿意与任何人亲近,最亲近的一定是不会给他回应的母亲,周妈妈一定都知道他的孩子经历了多少苦楚,她该有多心疼,三言两语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而且他名不正言不顺,由他开口终究不合适。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人的陌生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呈。”
邢予呈身形一顿,转过身发现是伦纳多外公,他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外公。”
“嗯。”伦纳多微微点头,看向邢予呈身边的少年,“这位是?”
宋晟乐立马向伦纳多介绍自己,可刚要开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称呼这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他对于这种豪门世家之间的称呼不是很了解,一瞬间有些失语了。
好在邢予呈及时救场,“外公,他就是宋晟乐,是我以前在中国居住时认识的邻居,现如今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挚友。”
宋晟乐不禁看向邢予呈,他的神色如伦纳多一样庄严肃穆,回答也是一丝不苟,足够与人瞬间拉开距离。看惯了邢予呈嘻嘻哈哈的模样,所以每次他正经的时候都觉得很陌生。
但以邢予呈回家以来的表现来看,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他不禁有些出神,而伦纳多的目光恰好一直滞留在宋晟乐的身上。
“挚友?”伦纳多审视着宋晟乐,“父母是做什么的?”
宋晟乐一愣,突然紧张起来,但也只能老实回答:“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只有我妈妈在超市做营业员,我爸他......”
伦纳多闻言眉头一皱,原本就正颜厉色的脸更严肃了,“那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随后他又将视线转向邢予呈,“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理由?”
邢予呈对此只是淡淡一笑:“是的,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是吗。”伦纳多却没有把他这句话当回事,他问:“今天的时间规划是什么?”
邢予呈说:“我只是暂时回来几天而已,所以除了陪我的朋友以外,没有其他安排。”
伦纳多点头道:“那好,今天就来长岛吧。半年没见,你外婆想你,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邢予呈望向宋晟乐,表情里显然有顾虑,伦纳多不等他开口,语气深沉的说:“你的这位朋友入境才不到两天,曼哈顿的景色看没看尽吧,等会我安排一个优秀的本地导游带你到处走走。既然没来得及习惯这里的生活,那不如趁这个机会尽早熟悉了,才能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合留在这里。”
宋晟乐一愣,顿时心情直降到冰点。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伦纳多不满意邢予呈口中所谓的挚友而下了逐客令。
邢予呈眉心一皱:“外公!”
伦纳多不给他商量的余地,转身离去,“让这位年轻人先回去吧,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