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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太子他是人形喷泉 谢钰凉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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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钰凉眯着眼被人从水里直接提了出来。
他看着突然清晰的天,眼睛还没对上焦,两只手死死拽着怀里孩子的衣领,一身上下水草勾结着,就这么狼狈的挨了一巴掌。
那人手劲极大,打的他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脑子连错了线,看着脸前沉默的人张嘴喃喃道:“水鬼姐姐……你的手真好看……”
众人沉默。
萧悯看着躺在草地上湿漉漉的太子,毫不犹豫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水鬼姐……”
“啪—”
“唔。。。咋还打。。。”
“啪——“
谢钰凉被抽了三四个巴掌,燕回原身又白又嫩的小脸红了一大片。他头痛欲裂,不知道是刚刚脑子进水了还是被这人抽的,实在没忍住,躺着就把胃里的水吐了出来。
他是不管不顾爽快一时,觉的自己终于活过来了。气喘吁吁的睁眼一看,吓得魂都没了。
那男人跪坐在他身上,头戴了一块孔雀蓝的额冠,看上去贵重无比,此刻却斜斜的落下半个,还被谢钰凉亲口吐上去了一块腥臭的水草。面容精致,仅仅观赏五官,就有一股凌冽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双眼,深入寒潭,在不见底的黑中还带着些草原夏夜才会有的墨蓝。此刻却冷冷的看着他,精致乌发上的水一滴一滴的滴到太子殿下脸上,提醒他刚刚干了一件怎样丢脸的蠢事。
他亲口喷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口的腥臭河水……
还说人家是水鬼姐姐……
还夸他手好看……
清醒过来的太子殿下坎坷不安的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可能随时要被面前这个帅哥手撕了。
帅哥身后跟着两个侍从,看装扮倒不像是北燕人。一人一个的提着刚刚在岸上施暴的小太监,眼神厌恶的看着躺在地底下刚被自家主子抽了几巴掌的谢钰凉。
谢钰凉像是被这几巴掌打通了智商上的任督二脉,脑子转的极快,当即心下猜到如今面前这人应该就是南萧那位落难的皇子,萧悯。
谢钰凉穿过来的时候没去专门见过他。一是因为这位南萧皇子本就是冷漠寡言深入简出的性子,两个人很少碰到。二是因为……
因为燕回还活着的时候,趁着人家落难,把萧悯从南萧带过来的一个侍女给糟蹋了。
大姑娘清白被辱,流落他乡,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了。他主子萧悯自然是提着鞭子黑着脸冲进梧桐苑,二话不说狠狠的把燕回抽了一顿。
老皇帝那时候还没走,对自己儿子那狗改不了吃屎的秉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南萧政变,他与萧悯是盟友关系,自然不好撕破脸,含糊的把燕回在苑里禁足了两个月就算过去了。
“陛下!陛下啊!”
两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渐渐传来。谢钰凉扭头,看见是一脸眼泪鼻涕,还没滚蛋多久的元福。他提着衣摆一路小跑,身后还黑压压的跟着一群人。
完犊子。
草丛之后,在元福身后的一位头戴琉璃凤冠的美妇人,脚步稳健,步履匆匆,皱着眉快步往这边来。再往后看,一群小太监小婢女之后,是独身一人的太子少师,李遗归。
美妇人是燕回的亲娘,太后吴氏。谢钰凉来到北燕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其次就是她身后的李遗归。
刚刚差点被憋死的谢钰凉直觉得自己此刻或许……也许,不太妙。
萧悯已经站了起来,没有要拉他一把的意思,理了理自己的头冠就走了。
谢钰凉面上苦笑,也知道原主这个不讨喜的人设,心里对他道了声谢,摇摇晃晃的起身去给小孩挤出腹中的池水。
仅仅片刻,一群人已经到他跟前。元福泣不成声的跪在他身边:“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可怎么活啊陛下!”
这倒真没这么严重。
谢钰凉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懒得再抬头怼他。只听耳边刷刷两声,吴太后身边的侍女红果就已经两巴掌打到跪着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去了。
“不要脸的狗东西,主意打到三太子身上去了!若陛下捞人的时候真有个三长两短,把你们千刀万剐一千遍也不够抵的!”
“奴该死……奴错了!”
三太子?
谢钰凉在燕回的记忆里想起来了,老皇帝一生血脉稀落,临死时就剩下了三个儿子。除了燕回,就剩一个亲娘被打进冷宫的三太子燕涯,和跟着母妃去了尼姑庵避世的六皇子燕臻。
燕涯今年才十一岁。
谢钰凉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小孩又瘦又小,压根不像十一岁的孩子,一身青青紫紫的疤。他看的心酸,伸手给小孩把腹水挤出来之后,又去把他身上挂着的水草摘下来。
“臣来吧。”
和煦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谢钰凉刚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给小孩盖上,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就盖了上去。
李遗归站在他身后,替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又嘱咐下人把还昏着的燕涯抱起来,自己则脱下了身上穿着的披风,亲手给一身冰冷的谢钰凉披好。
彼时的太子殿下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他颤颤巍巍的朝吴太后行了一礼,还没站稳便又是一巴掌。
已经挨了不下五个巴掌的太子殿下心里苦。
“但凡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一直沉默的吴太后训道,“太子贵为监国,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用管的太子。今日若不是萧悯将你捞上来,岂不是就死在湖里了?”
谢钰凉没说话。
他的脸好像已经有些僵了,疼痛传播也变得缓慢持久,像一根根针扎一般的酸麻。
先帝驾崩之后,虽封燕回为“监国“,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吴家把持着北燕的兵权,他别无选择。燕回上位不过两个月,政务文书只送往梧桐苑一小部分,剩下的,都送到了吴太后手中。
燕回的记忆里没有多少吴太后的温情。谢钰凉刚到北燕的时候,曾经仔仔细细把燕回的记忆重新回顾了一遍。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这对母子,就是典型的附属物关系。
吴太后从来不问燕回的教育。她只将燕回当作争宠的工具,揽政的借口,甚至连燕回高烧临死之前差李遗归去喊她都不愿意来。
傀儡。
谢钰凉突然想到这个词。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李遗归。如果吴太后是燕回的操控者,李遗归是那根傀儡丝,北燕朝堂为戏台,看客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