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群星之上死去》彭本树

2、Chapter 2 凯莫之章 项目等级：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德尔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给凯莫单独辅导上，鉴于凯莫之前做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文职工作，很少出外勤，林德尔不得不加班教授凯莫临场发挥的技巧。凯莫认真地记着笔记，研究如何在最短时间内保证自己逃离现场，毕竟他的队友可是三组素质拔尖的探员，比起辅助艾格朗工作，保命似乎更加要紧。
　　林德尔对凯莫的枪法倒是异常放心。凯莫去年可是以枪法S的优异成绩考入了收容局，然而在选择工作方向时，凯莫却毅然决然地选了文职工作，他当时向震惊的朋友们解释道，自己的性格更适合安安静静待在屋子里，而不是在现场随时面对城市里最危险的人，或生物。上级虽然惋惜，但还是尊重了凯莫的选择，林德尔就这样捡到了优等生凯莫。
　　凯莫对于这次的出勤任务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多亏了上司的照顾，他才如愿以偿地缩在六组悠闲过日子。凯莫去年刚从埃马廷皇家学院毕业，毕业后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首都的收容局，他其实他对现在这份工作谈不上有多喜欢，在内心深处，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少了点什么，高压的工作抑或是同龄人朝气蓬勃的旺盛精力，他都从未感受过。凯莫的发小夏尔从小就说凯莫像水，柔软，随性，凯莫觉得夏尔实则是在讽刺自己像水一样寡淡无味，过着毫无新意的生活，他缺少年轻人应有的活力，每天重复着昨日，年纪轻轻就硬生生地把日子过得乏味平淡。所以，当上天——或者说是上司——决定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自己生活的时候，他内心很快被搅乱了。
　　林德尔给凯莫介绍道，1051次行动在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直到一位关键人物的出现影响了行动的进程——一位名叫蕾拉·奥尔加的小姐于本周二夜间失踪，而她的朋友称，蕾拉当晚去了格里奥多勒姆酒吧，自此之后便无人能联系上她。蕾拉小姐特殊就特殊在，她的父亲多姆·奥尔加是埃马廷市数一数二的葡萄酒大富商。千金小姐失踪后，老奥尔加先生第一时间报了警，后来几经辗转，警察局查明了事件的原委后，格里奥多勒姆酒吧一案就移交给了收容局处理。老多姆已经上了年纪，整日忧心忡忡，每天频繁给警局和收容局打电话询问进度。迫于上层的压力，调查六组的组长林德尔和三组组长葛德威两人联合安排了这次特殊行动。
　　至于这位蕾拉小姐嘛，凯莫对她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曾在念书时见过这位大小姐一面，那时她正戴着一副夸张的镜框，穿着一身前卫的荧光绿色衣服站在文学院的门口，叼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凯莫经过她身旁时，忍不住好奇看了她一眼，随即换来了暴脾气小姐的一记白眼，凯莫在心中感叹这姑娘金黄色的三角形眼影画得真是漂亮。蕾拉那天的形象就这样烙进了凯莫的脑海里，直到今天，他依然记得蕾拉那天的模样，时尚，漂亮。不过在四年的大学期间，凯莫只见过蕾拉两三次，其余的时间里他从未在学校之外的任何地方见过她，所以凯莫很快就将这位姑娘遗忘了。
　　当林德尔把蕾拉的照片传给凯莫时，凯莫扬起了眉毛，如果是蕾拉的话，她能出现在新潮炼金术士聚集的酒吧也算是合理，可是为什么她会被卷入到这次事件中？凯莫闭上眼睛，快速回忆着过去，试图找到隐藏在所有表象背后的线索，过了几分钟，他长叹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林德尔先生——对不起，我找不到一点线索。”凯莫把手搭在眼睛上，疲惫地低声说道。
　　林德尔有些好笑地看着凯莫，打趣道：“你才上手几个小时，就指望摸清整个案件了？”他抬头看了眼时钟，发现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自己的好下属就要光荣地迎来自己的第一份外勤工作了。林德尔伸了个懒腰，俯身将桌脚旁安安静静的古铜色箱子搬到桌子上，他吹掉了手上的灰，抬眼严肃地看着凯莫，说：“好了，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教你如何使用吞噬者格勒了。”
　　林德尔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箱子的表面，温柔而又足够有力，凯莫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错觉，仿佛林德尔手下不是箱子，而是一只宠物。凯莫眼睛一亮，调整了一下坐姿：“吞噬者格勒？”他略微紧张地看着凯莫手下安安静静的掉漆箱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林德尔点点头：“你还记得前几天你第一次看见格勒的场景吧？这孩子对你的戒备心非常强，它当时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表现得非常急躁。所以这几天我特意把你拉到我的办公室集训，就是为了让它适应你的气味。”
　　凯莫拿起吞噬者格勒的档案，仔细阅读起来：

　　项目编号：073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项目073被安置于一个古铜色的特殊材质箱子里，该箱子的原材料源自未来，由项目005-时空漫游者提供。对象并不需要进食，因此常规状态下任何人不允许擅自打开箱子。对象不允许参与时空旅行和星际旅行，也不得离开箱子。对象不得与任何心智受损的人员接触。

　　“等等，”凯莫抬起了头，有些激动地看向林德尔，“林德尔先生，或许你见过时空漫游者？她可是一个传说——”
　　林德尔摇了摇头，道：“很抱歉让你大失所望了，我并没有见到过漫游者，她上次出现在我们的时代还是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小的调查员，没有机会接触到他这样的怪人。”凯莫难掩失望，长长地“噢”了一声。林德尔解释道：“时空漫游者嘛，她不属于任何时代，在各个时代间穿梭。以现在的技术，很难预测到下次她再来到我们的时代是什么时候。能和她见上一面的，也就局长那个级别的人了吧。”
　　凯莫难掩失望，心想放眼全收容局，最不缺的就是怪胎和怪物，以后说不定能遇到比这个时空漫游者还怪的人呢。凯莫低下头继续读道：

　　描述：项目073于1989年，在东海岸莫里哀市的下城区被首次观测到，于东海岸莫里哀市的下城区，由调查员███████进行收容。
　　项目073是一只身长约50cm（约1.64英尺）的外形近似海龟的雄性生物，缺少头部，颈部往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形黑洞。对象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经常会表现出一些幼稚的行为。对象会对遇到的所有生物以及非生物进行吞噬，将对象暴露在没有收容设施的环境时，其体型会突然变得异常庞大，膨胀至本体的五到六倍，对象张开颈部的黑洞，吸入其所感兴趣的一切物体。
　　项目073的发声器官隐藏在其胸腔内，对象偶尔发出较为高亢的尖啸声，极为刺耳，人类听到后会表现得过度焦虑，若对象发声超过十秒，易引起人类双耳大量出血。
　　经过考察，项目073具有一定的智慧，智力水平相当于人类儿童8岁，对人类较为友好，但如果对调查员产生兴趣后，很有可能将其吸入体内。目前尚未得知被其吸入体内的有机物及无机物的去向。

　　凯莫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箱子，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他喃喃道：“这只王八也太危险了......”然而他话音未落，箱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声音里似乎带着无处发泄的怒气。撞击声接连不断，箱子身上的漆又掉了些下来，凯莫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林德尔见状忙把手按到箱子上，像轻抚猫咪一样温柔地安慰起脾气暴躁的怪物。凯莫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林德尔打断了。
　　“嘘——！算了算了，我的错，我忘记提醒你，吞噬者格勒最讨厌别人叫它——”林德尔顿住了，对着凯莫无声地说道：“王——八——。”
　　凯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好吧，073居然还是一只讲究的乌龟，于是他一本正经地向格勒道歉，揉了揉坚硬的箱子。格勒发出一声咕噜声，在林德尔地安抚下慢慢安静了下来。林德尔将箱子推到凯莫面前，说：“到时间了，你去和三组的赛杜会和吧，上帝保佑，祝你好运。”他走到凯莫身前，表情复杂地看着下属顺滑轻柔的黑色短发，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凯莫站起身，把箱子抱在怀里，吞噬者在箱子里不安地动了动，凯莫手忙脚乱学着上司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箱子。
　　乌龟动了几下后，似乎很享受凯莫抚慰它的力量。凯莫又惊又喜，在心里祈祷着这位小祖宗一会儿千万要大展身手，这个月的绩效就全靠它了！
　　凯莫乘着电梯直奔三组去，首先他要和艾格郎汇合，然后两人再一齐前往格里奥多勒姆酒吧。当然，这是凯莫预想的行动计划，等他来到空荡荡的二十九楼时，他才意识到艾格郎压根就没有等过他，早就潇洒地独自去出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