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犯胡兵 故国旧物, ...

  •   京郊不比京城内热闹,入了寒冬更是冷清,所幸有这一年一度的烟花会,还能热闹热闹。
      府里的下人多了些,寡淡的柱头上象征性的挂上了几个红灯笼。
      谢玖不喜欢这些,因为顾着宋应怜初来,昨夜她又说想看,就让人布置了一下。
      宋应怜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围了白狐坎肩,可风一吹过来,还是一阵萧瑟。
      青樱特意灌了汤婆子给她抱着,以防烫手,自己还亲手织了汤婆套子。
      宋应怜摸着汤婆子上丝线的纹路,低头看着身下的雪,有些发呆。
      这算是她初次见到北国的雪,自然是多了几分好奇。
      碍着天寒,她鼻尖冻的有些发红,腮边也添了几分血色,人看着精神了许多。
      在南陵的时候,她总是嚷嚷着要去北国看雪,那时父皇母后都还在,会抚着她的头说好,托人不远万里的来到北国带回来一罐雪水。
      浸满了晨露的三月桃花要在桂花树下掩埋上半载,等迎来了北国的雪水,她再将这些酿成桃花醉,等年底宫里盛会时,为每人都斟上那么一小杯。
      可当她身处这漫天雪海之间,才发觉,原来自己最珍惜并不是什么雪水,而是那些偏爱。
      她来到永临已有半月,可丝毫没有听闻李琰要将自己进献给皇帝的消息。
      她知道,这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她一个亡国公主被李琰养在宅子里这么些时日还无人知晓,除了李琰谎报她的死讯这一条理由外,她想不出别的。
      她曾听父皇说过,永临如今的皇帝李彧是先帝唯一的嫡子,为人谦卑恭谨,是个贤君。
      他与皇后伉俪情深,数年前帝后大婚,是他破了规矩亲手持了花绸,将她一步步牵到太和殿前。
      雪又下大了,下人刚刚扫出的小道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踪迹。
      青樱怕她冷,又拿了件狐皮大氅给她披上了。
      可身上暖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凉。
      似是来了什么人,宋应怜的腿站久了发麻,转身欲走,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
      心里一紧,见到男人身上寒光凛冽的盔甲,她想起宫门大破之时染血的尸体和冰冷的长剑。
      谢玖一步一步踏雪而来,看着宋应怜的脸色由红变白。
      他心里明白,她在怕。
      走到跟前自然的牵起宋应怜的手,拉着她进了屋。
      狐皮大氅上染了风雪,谢玖抱着宋应怜,上面的雪融化,化成微凉的水珠贴在脸上。
      火炉里的炭火烧的旺旺的,谢玖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由僵硬变的柔软起来。
      他没说话,双手握着宋应怜的手凑到火炉前取暖。
      宋应怜的脸色苍白,她靠着冰冷的盔甲,即使手心被火烤得滚烫,可心还是冷的。
      青樱见状,默默阖上门退了出去。
      “冷?”
      宋应怜听到这句话,只是摇摇头。
      两人虽亲密,可心却隔阂,自然生不出闲聊的话语来。
      窗外风雪俞急,屋内静谧无声,谢玖抱着宋应怜,摩挲着她的手指。
      指如削葱,柔软白皙,谢玖把玩着,渐渐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宋应怜靠在谢玖怀里,看着窗外飞雪,心中惆怅,直到手中传来冰冷的触感。
      低头看着手中镶满宝石的匕首,上面的花纹有些眼熟。
      “故国旧物,可还眼熟?”
      刀柄上银丝雕刻的幽陀花栩栩如生,宋应怜握着,她认出了这把匕首,可迟迟没有反应。
      刀身冰冷,握在手心沉甸甸的,中间镶嵌的红宝石像是沉淀的鲜血,那是她母后的血。
      “认得。”
      攥紧刀柄,花纹印在掌心,像是烙印,似是诅咒。
      谢玖是存心取了这物来戳她的心,看着女人柔弱的脊背,谢玖想起当年的自己。
      “宋应怜,要记得根,记得恨。”
      字字珠玑,宋应怜咬着牙,才忍住眼泪。
      不能忘!更不敢忘!
      看她没掉眼泪,谢玖垂下的眸子一黯。
      想来是他小瞧了这个娇滴滴的公主,原是个坚忍的主儿。
      “明日教习的人会来。”
      “嗯。”
      宋应怜本不想应,可还是软软的回了声。
      “不高兴?”
      谢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眼神阴沉。
      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看她哭一哭。
      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了转,宋应怜颤抖着睫毛的可怜模样映在谢玖瞳仁里。
      “没有。”
      他知道她在装。
      “演技不错,今日饶过你了。”
      宋应怜心里苦笑,可脸上还是无辜模样。
      略微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宋应怜的脸颊。
      宋应怜愣了一瞬,紧接着温顺的贴了过去。
      谢玖眉眼阴郁,今日上早朝的时候青州刺史杨简弹劾赵贾垢,说他收了地方县令的贿赂开了一条河路专门运送商盐。
      从北至南,盐船一路驶到南宁,若不是路遇青州被杨简查获,这批盐恐怕早已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满载而归。
      自古盐归官办,赵贾垢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满门抄斩。
      本来这事与谢玖没什么关系,只是这赵贾垢是他一手扶持上去的,如今出了事,众人皆有私语。
      谢玖倒不怕什么流言,赵贾垢这条线断了,再插桩也不难,只是耽误了时间,惹人心烦。
      宋应怜伸出指尖,揉着谢玖阴郁的眉眼。
      “不高兴?”
      她学着谢玖的话反问他。
      谢玖这次倒没恼,只是看了眼宋应怜,抓住她停在眉心的手放进怀里。
      “手冰。”
      这是不气了。
      宋应怜心底松了口气,将头埋进他怀里,神情漠然。
      东沽城进来了几个胡人放火烧山,虽零星数人,但也引起不小的骚乱。
      皇帝下令要彻查此事,皇城司的人早就派了人来请,李琰作为京都府司尉,手下执管六司,自然要出面处理。
      朝中事务繁忙,谢玖没多时便走了。
      刚进了屋子,青樱就换上一个汤婆子给她抱着。
      屋外风雪大,宋应怜身子又弱,倘若再生了病,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能好转的。
      “宋姑娘,可还冷吗?要不奴婢叫人烧些热水……”
      “不必麻烦了,只是略站站,也没这么矫情。”
      宋应怜轻解披风,眉眼低垂,神情有些寡淡,青樱顺手接过,随便叠好放到了案几上。
      忙完起身,又看到宋应怜坐到窗前的软榻上发呆。
      这么漂亮的可人儿,怪不得大人天天记挂着。
      宋应怜将匕首藏进袖内,暗暗摩挲着。
      谢玖出了李府,翻身上马,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长剑。
      东沽城的太守严祁,早年间因着贩马赚了些银钱,前朝投做了个芝麻小官,后来李康谋反,他和李康手下的王鸿德原是同乡旧友,前些年还一同做过亭长,就跟着造了反,也算是先帝开国时的老人,现封在了东沽城做了太守。
      东街菜市口聚了不少的人,都是来看那几个胡人行刑的。
      “我早说这胡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蛮夷就是蛮夷。”
      “左不过是来送死,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两年死的外乡人还少吗?哪一个又能成得了气候。”
      监狱司的几个狱卒看着跪在刑场中的胡人,聊了起来。
      正午行刑后,几个吏卒拖着无头尸体挂在了城楼上,引起百姓议论。
      风起帘动,宋应怜掀开帘子看了眼远处城楼上悬挂着的尸体,眼神冰冷。
      冷风卷入车内,是沁入骨髓的冷,她握着帘子的手颤抖。
      不知是冷还是别的……
      李琰特许她今日出府逛一逛,她听说了胡人的事,便让青樱驱车来到东街。
      “宋姑娘,还是快些走吧,要是大人知道了……”
      宋应怜放下帘子。
      “这些胡人怎会进的了东沽城?”
      “奴婢也不甚清楚,只是想来或许是跟着烟火马队混进来的,如今临近盛会,怕是出了纰漏。”
      “哦,原是纰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