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葡萄沙拉

6、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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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黎幼什么都不想去想，她开始拼了命的学习，像打了鸡血一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起的比鸡都早，睡得比狗都迟。
　　试卷一张接着一张，虽不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却也让人感到“题海”渺茫。她每天都在倒计时，希望高三快点结束。
　　苦，累，枯燥乏味。
　　从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会偶尔聊天。
　　她会给他抱怨高三枯燥乏味的生活，没完没了的试卷，还有那些天书一样，连题目都看不懂的数学题，还有最近学习总会走神…
　　他也会给她分享他歌单里安神的轻音乐，帮她分析题目，一个公式一个公式的写出来，说笨蛋，这都不会。
　　渐渐的……
　　她好像习惯了他陪在她身边。
　　直到二模的成绩公布。
　　她终于清醒了。
　　她连一本的线都没够到。
　　晚上回到家，他点的外卖她一口也没吃，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好像离谢晚意越来越远了，他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这成绩，还怎么考央院啊。
　　屏幕亮了。
　　她扫了一眼，他发来的。
　　【给你点了外卖，吃了没？】
　　她眼里有些酸涩。
　　心里越来越难受。
　　直到屏幕熄灭。
　　仍然呆呆的看着手机。
　　不一会，手机在桌上震动，他打来电话。
　　【怎么没回…】
　　还没说完，被屏幕那边细细的哭声顿住。
　　【怎么了？】
　　他的声音温柔又细腻，像一股清泉般，能让人浮躁的心静下来。
　　黎幼颤着声，支支吾吾的给他讲了模考的挫败，她说她真的好累，看着黑板上高考的倒计时越来越近，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无是处......
　　他告诉她二模的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就当一次普通的测验，找出自己的问题就好。
　　那天之后。
　　他每天傍晚都会去她家。
　　他带着黎幼把高考范围内的大题全都过了一遍，等她做完后，再耐心的给她讲解重难点的部分。
　　“你看，这题不该错的，第一个是根据S△N FT= 2S△MFT再利用割补法得出的，第二个是求出了 MF,NF的长再代入条件……”
　　阳光倾泻而下，少年有意无意的往左偏了一点，修长的身子挡住了身后刺眼的阳光，她看着他分析错题时认真的样子，出了神。
　　他好像什么都会？
　　谢晚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提醒道：“认真点。”
　　“嗯嗯。”
　　他在草稿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却清雅工整。
　　“听懂了吗？”
　　黎幼迟缓的点了点头。
　　“这题答案是多少？”
　　“五分之三十六。”
　　“嗯。”
　　少年继续看错题。
　　黎幼悄悄的在纸上写着什么，耳后的碎发散落下来。
　　他似乎察觉到，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纸，黎幼很快的捂住。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他垂着眼睫笑了笑，不再过问。
　　黎幼抬起胳膊。
　　纸条上——
　　“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
　　他侧过身，我看到了那束光。”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他没来补课。
　　那天。
　　他去华盛顿举行了个人钢琴独奏会。
　　她永远也忘不临走前他温柔又克制的眼神。
　　“黎幼，我所有的荣耀都是你给的。”
　　少年温润尔雅的嗓音从她的耳畔轻轻拂过，此刻，仿佛全世界都在她身后。
　　华盛顿的时差比北京晚12个小时。
　　白宫里。
　　少年笔直的坐在钢琴前，俯下身，碎发落在眉间，他的眼睛像琥珀一般，明亮又深邃，玉指清扬，瘦削的指尖下琴键飞快的跳动，像月光，像流水，像瀑布......
　　一身西服，一架白钢琴，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女孩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男孩，流下了眼泪。
　　那一刻
　　为爱冲锋的勇士，赢了。
　　此刻
　　他属于她。

　　当六点的朝阳升起，少女的筹码也随即抛出。
　　高考拉开帷幕。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三伏天毒辣的太阳也镇不住嘈杂的大妈们，即使她们的汗水浸透了衬衣，也拿着扇子不停的往人群中间挤。
　　保安挥着手拿着大喇叭，震声呵斥，“都给我往边上靠！”
　　拥挤的人群缓缓的拉开，为考生们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考生们信心十足，满怀憧憬的步入考场，与考生一同并肩作战的家长、老师构成了考场外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江妈妈穿着火红的旗袍，抱着一束向日葵，意味着“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快进去吧，宝贝们加油！！”
　　“你们是最棒的！！！”
　　考场里，悻悻学子奋笔疾书，认真答题。
　　考场外，家长焦虑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并起立”，随着考场的最后一句指令播放完毕。
　　高三，终于结束了。
　　黎幼跑出考场。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少年。
　　谢晚意穿着白色的t桖，站在门口，怀里捧着一束花。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两天没见，他清瘦了些，硌的她有些痛…可是她贪恋他身上木香中夹杂着一丝皂角的气味~她把头埋在他温热的胸腔里，不想撒开手。
　　他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弄乱了她的发丝，替她捋了捋，掖到耳后。
　　“想我了没？”他温声道。
　　黎幼下意识的准备点头。
　　不行！
　　得矜持一点！
　　“没有。”
　　他淡笑出了声。
　　“口是心非，回家吧。”
　　“你干嘛？”
　　黎幼抬手捂住眼睛，脸咻一下变红了。
　　他差点呛到，无言又好笑。
　　她又乱想了。
　　“你说呢？我可等了十二年。”他顺势逗了逗她。
　　见她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他不想逗她了。
　　“倒时差两天没睡了，一下飞机我就来找你了。”
　　黎幼神色有些担忧……却又有点小窃喜。
　　原来她在他心里那么重要。
　　黎幼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那回家吧。”
　　她小小的一只。
　　跟在谢晚意身后，像只小兔子。
　　谢晚意拉开车门，黎幼乖乖的坐了进去。
　　他俯下身子，压下头靠了过来，两个人脸和脸的距离缩进，再缩进，唇与唇之间只剩几厘米，呼吸在耳边萦绕。
　　黎幼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睫毛微微的颤着，像一把小扇子。
　　他不会…
　　她闭上眼。
　　“啪”
　　谢晚意帮她把安全带的插销插进插扣里。
　　........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她顿了顿，缓和道：“走吧。”
　　他不想再逗她了。
　　低下头覆盖上她软软的唇。
　　黎幼没有反抗，下意识回应起他的热吻，
　　两人气息交融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轻轻喘了口气...害羞的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电话那头是江妈喜悦的声音，“黎幼呀，晚上来阿姨家吃饭呀，给你和江南庆祝庆祝！”
　　她清了清嗓子。
　　“好。”
　　“早点儿来哦。”
　　江妈挂掉电话。
　　“你不陪我了？”
　　谢晚意微微眯了眯眼。
　　“我才发现你这么黏人。”
　　“嗯？”
　　“吃完饭再出来找你。”
　　“好。”
　　谢晚意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他的小公主送回家之后，回去补了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钟。
　　他洗了个澡，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她应该吃完饭了吧。
　　他把车开到黎幼家门口，滴了滴喇叭。
　　车窗外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应该挺冷的。
　　门开了。
　　黎幼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跑上车。
　　灯影下，显得她单薄又动人。
　　车里开着空调，温暖多了。
　　她搓了搓手。
　　“怎么穿这么少？”
　　他从后座拿了一条毯子给她披上。
　　她注意到，上午接她的时候后面好像没有毯子。
　　应该是他刚放上车的。
　　“想吃什么？”
　　“我在江…”
　　黎幼刚想说她在江阿姨家吃过了，忽然想到他还没吃，话到嘴边又收回来。
　　这个点应该也没什么吃的了。
　　她指了指路对面的烧烤摊。
　　谢晚意顿了顿。
　　见他有些顾虑，她又说，“你不习惯吗？那我们吃别的也可以…”
　　“不是，我怕你冷。”他缓缓的说道。
　　“我不冷。”
　　两个人就坐在路边，点了一桌串。
　　她不能吃辣，他给她点了一碗粥。
　　她尝了一口，挺热乎的。
　　可是没有他做的好喝…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温声说：“黎幼，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