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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晋王府书房 ...

  •   晋王府书房内,秦奕承半躺在横榻,身着宝蓝色云纹锦衣地,手肘撑着榻沿,另一只手举着一本中都最新流行的话本子,看到有趣的地方,便坐起身来拿起毛笔勾一下。朱唇轻抿,目光清朗,姿态雅致。
      许是看累了,他合下书,低声问还在屋内跪着的人。
      “就这些?”
      “属下无能,凤青徐家藏得实在是太深,属下派出的人无一人返回,属下办事不利,望王爷恕罪。”
      正在书房内跪着地正是晋王殿下的护卫张铮,张铮此时紧绷的背暴露了他的惴惴不安,他惶恐地低着头等待着决断。
      秦奕承半阖着眼,轻蔑地笑。
      “他们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张铮心中的弦“啪”的一声随着秦奕承的话断了,难以置信道:“徐家只是普通的士族,怎能如此嚣张。”
      “普通?”秦奕承反问,他继续道:“徐行普通吗?”
      张正无可置疑,他抬起头言之凿凿,“殿下是怀疑......”
      秦奕承快速地瞥了张铮一眼,对上眼的张铮瞬间将头低了下去。自己犯了大忌,居然妄自猜疑晋王的心思。
      “徐行是武将出身?”秦奕承淡淡问了一句。
      “徐丞相是早前中进士后,言辞激厉被罚兵部做了小卒,后来被温成大将军提拔成了兵部侍郎,后因镇国有功便求圣上转了文臣。”张铮一五一十回答。
      “哦~,持刀之人成了持笏之人。”秦奕承将书随意地丢在桌子上,饶有兴趣地开口:“持刀人心术不端,起了歪心邪意会如何...”
      张铮闻言,心中已有了答案,“回殿下,军中明令规定,若有人心怀叵测,居心不良,斩。”
      “本王知道了。”秦奕承言色微妙,盯着张铮,“你继续去查吧,狐狸的尾巴很快就会露出来的。”
      张正身形未动,他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明。”
      “说。”
      “丞相派人去了凤青,而此人与殿下相知...”张铮故作高深。
      “季夷则。”
      秦奕承直起身,神色晦暗不明。
      梁国公季拓在三年前私自纵容属官贩盐,屡教不改,后被剥夺封号,举全家流放,而当时季拓年事已高在途中突发恶疾,奉命押送的官吏不管不顾,最终导致不治身亡。而秦帝出于愧疚,将他的家人们重新接了回来。
      “有意思。”
      “此事是否要告知于圣上。”张铮问。
      秦奕承轻轻摆手,“季拓已不是戴罪之身,他的子孙如何已不是父皇该考虑的事,不过有意思的是,当初让他父亲暴毙,不治而亡的是陈子恒,而陈子恒又是徐行的人。”
      “季昂居然还能再丞相府待着,这其中肯定会有些什么。”他将手放在书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敲。
      声音落在张铮心里掀起浪潮,久久不能平息,“属下立马去查。”
      “不急,这两者之间或许还有什么关联。这件事我会让姜畅去查,你下去吧。”秦奕承重新斜躺在榻,阖上眼闭目养神。
      “是。”张铮起身转身出了门,心想自己许久没见到过姜公子了,是否需要去探望一下呢。想起这个姜公子就有些头疼,不按常理出牌到像极了屋内的晋王殿下。
      他撇撇头,还是去干自己的活吧。
      “姑娘,该出发了。”禅月在门外轻声呼唤。
      温若在屋中小憩,闻见声便起了身。禅月为她引路,或许想到了什么,她问:“这一路,都是你跟着我吗?”
      禅月脸上余温未消,低着头说:“回姑娘,是的。北阳路途遥远,奴婢会一直伴着姑娘。”
      温若未置可否,心想这晋王还是挺照顾她的,她继续问:“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姑娘,奴婢不敢妄议王爷。”禅月低着头惶恐不安。
      温若见禅月这个样子,心想看来是什么都不会问出来了。说话间,两人行至府门外,微微挑眉,似是对眼前的一幕充满疑问。
      王爷就藩就这阵仗?
      晋王府门前,只摆着两辆马车,还只是坊间最普通的那种单马马车,婢女护卫更是寥寥无几,她看向禅月,禅月却早已见惯,不足为奇。
      温若开口问道:“这真是就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婢女出远门呢?当年以俭以养廉的户部尚书出门也是双马马车,马车四面还会挂着精美的丝绸呐。
      禅月贴到温若耳边,小声嘟囔:“回姑娘,晋王殿下很抠而且很穷。”
      温若顿时掩口失声,这小姑娘也算是回答了她刚刚问的话,一鸣惊人,抱怨起自己的主子真是有很又快。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停靠着,温若上了后面这辆,她对着禅月说:“这里面空挺大,还能坐得下一人,你上来吧。”
      禅月连忙摆手:“姑娘不可,这不合规矩。”
      禅月心知只是最低等的女奴,能一同跟着晋王就藩而不是被发买已是万幸,怎能与主人同坐。
      “我是什么身份。”温若想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
      禅月不明白温若的意思,她怔怔开口:“姑娘是晋王殿下亲自带回来的,身份自是尊贵不已的。”
      “你说错了。”晋王能给她一辆马车,是给太子殿下的面子罢了,她朱唇轻启:“我不是什么尊贵的人,倘若我未进这晋王府,身份未必比你高贵,甚至还不如你。”
      她笑着看向禅月,“我很喜欢你,你也不必诋毁自己的身份,上来还能陪我说说话。路途遥远,我不堪寂寞。”
      眼前人似仙,话如仙术快速钻入禅月的耳朵,面前的一切仿佛禁止一般永远定刻在禅月的心里,她想,她永远也忘怀不了这一天了。
      她自出生就注定自己的身份只能是女奴,她的爹爹为了几袋米就将她卖入牙行,几度辗转被买入了晋王府,未曾有人说过喜欢她。
      她很惊喜也很惶恐。
      温若不知道她的内心,眼见着马车下的禅月微红的眼眶。
      她:“?”
      她说错什么了吗?
      她朝禅月勾勾手,“快上来吧。”
      路上无聊,禅月能陪她说说话,她还能问些晋王的事,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谢姑娘。”
      “这才乖嘛。”温若往里挪了挪,禅月坐在里面忐忑不安。
      温若感觉到旁边的人有些颤抖,问:“怎么了?”
      禅月心中紧绷的弦有些松动,她回到:“姑...姑娘,奴婢有些紧张。”
      “紧张作甚,讲个笑话听听。”温若开口打趣。
      禅月更加惴惴不安:“奴婢不会讲笑话。”
      温若:“......”
      “好吧,我给你讲一个。”
      禅月欲要开口,温若不用想就知到禅月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将手放在嘴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温若再次开口:“话说,有一名老爷爷在炎热的夏日赶路,带了一顶很厚的棉布帽子,他赶路的时候满头大汗,旁人都笑话他为何夏日带着这么厚的帽子,别人的嘲笑他不以为然。他说......”
      禅月听得认真,温若顿了顿:“他说带着这么厚的帽子,阳光就照不到他了。”
      “噗嗤”一声,禅月笑出了声,温若见状也轻轻笑道:“还紧张吗?”
      禅月感动不已,她说:“多谢姑娘,姑娘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温若只是笑。
      马车行至闹市,鼎沸喧杂,喧嚣人声将寒意驱散,留下煦暖。
      温若问:“行至哪了?”
      禅月掀开车帘,“姑娘,过了这条街便要出了城门了,”她望着人群感慨道:“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温若随着望去,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禅月,你可知此行的路程?”温若突然问道。
      禅月放下车帘,回道:“回姑娘,此行经过台罗,青阳,凤青,到了凤青就算是到了北阳。”
      “我记得凤青在北阳南吧?”温若疑问道。
      “回姑娘,是的。”禅月道。
      “为何要绕远?”
      中都到北阳可走直线,路程可减少一般,为何要经过凤青?
      “回姑娘,奴婢不知。”片刻,禅月又说,“凤青物阜民丰,晋王殿下或许想要看一看。”
      “哦?”凤青物阜民丰?她为何不知。
      禅月:“姑娘有所不知,朝廷每年上缴的粮食属凤青最多。”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温若反问,这些不应该是一个婢女说知晓的。
      禅月轻声回答:“中都人尽皆知,每次秋收之时首先到达中都的便是凤青,声势浩大恐旁人不知。”
      温若默不作声,凤青在几年前还只是个小县,而如今行事却大张旗鼓,如此张扬,古怪,着实古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凤青徐家是徐丞相的亲族,这其中会有关联吗?她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她到底在胡想些什么。
      她心中叹了叹,这些又不是她该论议的。
      温若将身子侧向一旁,紧靠在马车内沿,她望向禅月。
      禅月:“姑娘可是累了?”她掀开帘子看了看又道:“姑娘,快要出城门了,姑娘可以睡一会儿。”
      温若摇摇头,“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姑娘有心事?”禅月问道。
      温若靠在车沿感觉并不舒服,她端正坐好,“无关紧要的事罢了,你说累,我还真有些困了。”
      禅月:“姑娘可以先睡一会儿?到了驿站,奴婢在叫醒姑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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