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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雪路崎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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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崎岖,小路多为泥土,暴雪初化导致行程多走了几天。咕噜咕噜的车声进入驿站,远方树木挂着叽叽喳喳的鸟儿,它们纷纷睁大眼睛看向驿站,似乎在好奇里面有没有新鲜果子。
驿站门口种着一颗杨柳树,上面居然还有绿色枝叶,有鸟儿飞过落在上面,转了转眼睛便又飞走,一刻也不多留。
“姑娘,明日辰时出发,下午便可到凤青了。”禅月一边为温若铺着床榻一边说道。
温若坐着木凳上,低着头若有所思,她手里转着竹筒,沉默不语。
禅月铺好床榻来到桌旁倒了杯茶放在温若面前。
“姑娘?”
“嗯?”温若怔怔地抬头,表情中带着茫然。
禅月立马明白刚才温若有没认真听,重新又说了一遍,“姑娘,明日辰时出发,下午便可到凤青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的这位姑娘时常愣神,似有心事。
“我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温若嘴角含笑,她拿起茶盏便要喝水,禅月刚要出声便以来不及。
温若猛不丁被烫了一下,茶盏应声落地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四溅。
“姑娘,可有受伤。”禅月急声道。
她慌忙拿起温若的手开始查看,她想她真是该死为何不早些说茶水烫,害得姑娘烫到了手。
温若眼看禅月就要哭出声,她反手拍了拍禅月,面带笑意,语气温若“没事,放心。”
“姑娘,对不起...”禅月低下头,带着哭音。
“你先下去吧。”温若抽回手,她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哭,眼神是最没用的东西。
禅月拼命止住泪,再次开口:“姑娘,奴婢先帮你收拾一下地面。”
“不用了,荒山野岭的不安全,你去休息吧,我自己静一静。”温若温声开口。
“是。”禅月看温若心事重重,便不再开口打扰,她担忧的看了一下地面上的残渣,还是伸出双手叫破碎的瓷片捡了起来。
“禅月,你...”
“姑娘好生休息,奴婢告退。”禅月将残片堆在手上,退了出去。
温若望着离去的禅月久久不能回神,手上滚烫的温度丝毫减轻,这一烫似乎将她重新唤醒了过来。
她越是靠近凤青,心里面越是局促不安,越是发慌,她不明白这个感觉从何而来。
她收回目光,打开竹筒从里面扯出信条。
半途行止,甚免
吟啸徐步,何妨
温若拿起纸条一字一字地盯着看,良久,她放下手。
她还是看不明白。
屋顶突然传来响动,温若手一抖,纸条落入水中,她慌忙站起身看向纸条,纸条已被茶水浸透,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伸手便要捡起。
墨已开始快速晕染,温若愣神,为何这般快?
这墨有问题。
温若止住手,很快纸条上便留下两个字。
“行,徐?”温若疑惑着开口,这是什么?
忽然,她瞳孔猛然一缩,踉跄一步扶住桌案,她知晓了,字反过来便是
徐行。
她很快稳住心神,徐行曾经是她父亲的人,此事鲜有人知晓,莫非徐丞相知晓父亲谋逆的真相。
温若扶住桌子重新坐下,口中涩意传来,她下意识想要拿起茶盏,但茶盏也被她摔坏。
“禅月。”她开口呼唤。
无人应声,她起身推门看向屋外。驿站周围寂寥无比,黑夜为它蒙上充满神秘感。
温若眉心蹙了蹙,这丫头不会躲在暗处里哭吧。
丝丝凉意入怀,温若笼了笼绒衣便抬步向前走去。马车在院内停靠,马儿嘶鸣是这黑夜中唯一的声响。
她抬头上望,星星闪烁光芒衬着月亮,照亮行人行走的道路。
“殿下......”
温若一怔,寻声望去,在不远处的房屋里还亮着烛火。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影子透过烛火照在窗上。
是晋王?
她回想起在上个驿站时,总是体会到了禅月所说的话,他们累了一路居然只点了几分阳春面,想起来就气。
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妥当的,正当温若转身打道回府时,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凤青徐家......季......”
温若脚步顿止,她凝了凝神朝反方走去。
不怪她好奇,不怪她好奇,着实是因为凤青徐家是徐行的亲族,而她纸条上唯剩的字就是徐行。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
“本王知道了。”房屋内传来秦奕承散漫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震慑力。
正在猫着身体轻手轻脚的温若听到秦奕承的声音下意识一顿,随后她从上往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没发现没发现,别紧张。
她继续往前走,直至蹲到窗下,她觉得此处不怎么隐蔽,又往暗处躲了躲。温若头探了探,窗子关的紧,什么都看不到。
“殿下,属下还查到徐行在凤青养有一女,名叫徐林清...”
温若挑眉,可以啊这徐丞相,居然还有一个女儿,藏得够深啊。
“她似乎并不受宠,属下在调查时发现徐家三公子正在拿鞭......”里面的声音还没汇报完就被秦奕承打断。
“无关紧要的就不要说了。”
温若: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冰冷。
“是,属下发现季夷则去了县府...”
温若无声打了个哈欠,季夷则?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些事情就算她知道,一时也搞不清眉目,她还是回去睡觉吧。见里面没了声音,温若心里不由一紧。
温若小心翼翼迈开腿,但地面上还有逐渐化掉的落雪,她没注意脚步一滑便闷声倒了下去,她不顾疼痛死死捂住嘴不发一声。
“谁。”屋内冷厉的声音响起。
见将要被发现,温若强行站起快速躲到拐角处,由于跑的太快,在拐角处温若又摔了一跤。
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她直不起身,她扶住墙慢慢站了起来。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到了霉了。
张铮听见屋外传来声响,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物。
“殿下。”张铮看向一旁的秦奕承欲要向前走,秦奕承伸手止住张铮。
温若调整呼吸,捏住自己的嗓子,“喵~喵”
“是猫?”张铮疑惑不解,这驿站遍地荒凉,哪里来的猫。
秦奕承摆摆手示意让张铮退下,“猫吗?”秦奕承看向角落里那抹蓝色的衣角轻声开口,“你先走。”
温若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她慢慢蹲下揉了揉腿,真痛啊,以后出门还是先看一下黄历吧。
“姜姑娘,在屋里不睡觉,为何在这旮旯之处学猫叫。”
温若举起的手一顿,她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望向来人,看清面容的瞬间,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秦奕承嘴角勾起,明明在笑,但眼中的温度比这寒冽的冬更瘆人。
她努力地扯了个笑,慢慢直起身,故作镇定道:“我...我在房里看到屋外有...有只猫,便出来逗...逗逗它。”
秦奕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口中却吐出,“不信”
温若:“......”
秦奕承右手被袖袍挡住,他右手缓缓向上抬,露出的东西泛着寒光,温若定睛一看,目光一缩,心跳剧烈跳动,她脑中一片空白。
是一把没有鞘的匕首。
温若忍住声音里的颤抖,“殿...殿下”
秦奕承继续上前,温若身后便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姑娘可曾听过一则小故事。”秦奕承泛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温若腿部犹如蚂蚁啃噬,她支撑不住身体腿一软倒了下去,瞬间汗出沾背。
秦奕承眼睛微迷,他看着倒下的温若继续开口;“有一名夫子经过别人房间时总喜欢听上个两句。”
秦奕承俯下身,平视温若,右手上的匕首落在温若肩膀上。
温若面色灰白,血色尽失,难道这辈子就止于此了吗?她才刚出教坊司,才刚知晓信中的消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有一天,他进宫没忍住趴在皇帝门前开始听,不小心被发现了,你猜他的结局是什么。”秦奕承转着匕首,一圈一圈的比划着。
温若闭上眼睛,腿上传来的疼痛使她逐渐清醒,她还不能死,她一定不能死。
“请殿下告知。”
“扒皮抽骨。”
温若睁开眼睛,眼底含着泪,怔怔地望着眼前人,明明在笑,但说出的话却宛如恶鬼。
尤其是顶在跟她心上人七分像的面容。
她必须得活下去,强大的信念让她冷静下来,此人性情古怪,行为怪异,求饶可能会死的更快。
她挥开秦奕承的右手,迅速抱了上去,
秦奕承倒吸一口冷气,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跌做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顺势滑落。
温若啜泣:“殿下,昭昭心悦你”
若不是为了父亲,必不能如此,她收紧臂膀,似乎要将怀里人揉碎碾压,她勉强挤出笑容,惨白着脸继续开口:“昭昭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偷听,是...是...是为了...”
秦奕承反应过来,向后用手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温若见他忽然往下,心里一惊。
“为了什么。”秦奕承卸下刚才的狠戾,伸出另一手卷着温若的头发,忽地,他轻轻一拽。
“斯~”温若吃痛闷声开口,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很快便浸湿秦奕承的衣袍。
秦奕承微不可察的一僵。
“是为了...”温若起身,充满泪珠子的眼睛一下子就撞进了秦奕承眼中,月光为两人镀了一层光芒,不分彼此。
秦奕承目光晦暗不明,他盯着温若的眼睛默不作声。
温若视线从上往下最终落在秦奕承唇上,一口吧唧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