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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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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大殿内
秦帝是朔朝第二个皇帝,他对待大臣的方式与常规不同,他喜欢让人冻着。
秦帝还找了个反驳不了的理由:,寒气使人寒寂,寒寂方知民苦。
议事时如果有臣子言语激烈,秦帝会命人推开宫殿门,任由臣子们在寒风中战栗。所以当秦奕承进殿时并未收到阻拦,反而畅行无阻。
太监们都在地上趴着头跪着,大臣们相互搓手取暖。大殿之内盘旋在柱上金龙龇牙咧嘴地似乎在嘲笑着他们。
大臣们见了晋王,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纷纷起身告退。秦帝见状也并未阻拦,他心里已经受足了气,这些大臣们一个个的一点苦头都耐不住。
“父皇安好。”
“好什么啊,朕都要被气死了,你看看这桌子上的奏折多的都要成山了。”秦帝暴跳如雷,指着檀木桌上的一推奏折骂道,“这些个老匹夫,朕说一句恨不得回朕十句,真应该让他们在寒水里醒醒脑子,朕是皇帝,不是他们的儿子。”
“他们也是为父皇好,为江山社稷着想,父皇息怒,别气坏了身子。”秦奕承将散落在地下的奏折捡起,他语气平稳,带着安抚的讯息。
“这些个言官,朕迟早要废了他们。”秦帝指了指正在跪地的太监,“都给朕滚出去。”
太监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退出殿外。
秦奕承将奏折放在桌子上,这些奏折不用想都是在反对秦帝刚下的旨意,任翰林学士何玉津为御史中丞。
秦帝又道:“何家小子能力出众,是个苗子,好好的一个可塑之才被他们贬得一文不值,呵,朕为何要听他们的,真是可笑。”
“他们为官数十年,都是肱骨之臣,何家长子中进士不到三年,父皇是过急了些。”秦奕承出声反驳。
朝中文臣多为进士,他们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今却要居于一个毛头小子之下,他们自然不会允许,即使才华横溢,雄才大略。
“可人家连中三元,试问朝中何人可比,朕看他们就是嫉妒。”秦帝愤恨出声,自己身边好不容易多个可以信任的人,而这些臣子们如此激烈反对。
“但何家已经有了个都督.....”秦奕承话未说完,就被秦帝挥手止住。
秦帝靠在金漆雕龙宝座上,眉头紧锁,“何家满门忠烈,都是忠义之士。他的父亲还跟朕上过战场呐,朕信他们。”
“朕不想学先帝啊。”
先帝生性多疑,肆意妄杀无辜之人。导致身边无一人可信无一人可用,也不会这么快让秦帝钻了空子。
秦奕承不在劝,“父皇不如让他巡抚几年,这样一来,朝中大臣就算在有议论,也无话可说了。”
秦帝眉头舒展,喜眉笑眼道:“好,你这个主意好,就照你说的办。”他话音一转,“时间长了也不行,两年吧,两年好,哈哈哈哈。”
“还是朕的儿子让朕放心啊,“不过,还有件事情须得交给你去办。”
“你做事,朕向来放心。”
“......”
殿外凉风习习,砭人肌骨,寒气穿过每个角落,最终落在来回穿梭,各司其职的宫人们身上。
......
丞相府
与皇宫不同,丞相府此时炭火正旺,炙热的炭火照在何玉津身上,欲是温暖无比,他的心就欲是冰凉。
在经过府中,他发现丞相府居然在院内烧炭,寻常百姓用不起炭火,唯一可烧的柴火都舍不得烧,而丞相府如此大规模用炭,真是寒百姓之心。
而此时徐行坐在中堂太师椅上,他身形宽大,如同一直巨大的饕餮正在盘算着如何酒足饭饱。
徐行率先开口:“何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能,实是旷世奇才,天佑我大朔啊。”
何玉津漠然视之,自己本不愿应邀,奈何翰林同僚私下收受,自己也不好在推脱。
“在下言不压众,徐丞相戳缪了。”
中都人尽皆知翰林出了个三元才子,并且仪表堂堂,正气凛然,一首《观海》让中都女郎魂牵梦萦。
“哈哈。”
徐丞相笑意不达眼底,黑色眼珠子转的异常快,他对着旁边的婢女说,“去,将东西拿来。”
他又看向何玉津,转移话题,“何大人,老夫前几天得了几个好物件。”
婢女取来东西,是个辟邪兽。
“何大人,看看?”
婢女将东西奉上,何玉津伸手接过,这是个飘绿翡翠琉璃全品貔貅辟邪兽,上好的翡翠配合完美无瑕的雕刻。
他默默用细长的手指把玩,徐行以为他感兴趣,用手顺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何玉津,道“这是青州产的飘绿玻璃种翡翠,何大人看着可喜欢。”
“确实是珍品。”
“何大人可有婚配?”贪婪的饕餮说出了他的目的,宫中传来的消息在他意料之内,如果何玉津能为他所用,将如虎添翼,势如破竹。
何玉津轻笑,他回答;“并无婚配。”
徐行逐渐满意,他继续开口:“老夫有一女,虽说不是冠绝群芳,但也算是秀丽端庄。”
“与君可配?”贪婪的饕餮撑开巨口,准备吞下一切。
徐行的嫡女徐亦舒,在中都也算是才情艳艳。
闻言,何玉津将辟邪兽放在桌子上,他开口道:“在下虽无婚配,但已有定情之人,徐姑娘婚约应由自己做主。”
“无功不受禄,这辟邪兽,丞相大人还是留在府中自己品赏吧。”
他慢条斯理道:“在下公事繁忙,丞相大人见谅,告辞。”他理了理自己的红色补服,转身推门离去。
徐行冷哼一声,“年轻气盛,不知自己前方面对的是什么,老夫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他端起茶杯又猛的放下。
“丞相大人息怒。”季昂躲在暗处,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走到徐行面前,将茶杯递给徐行,“在下有一办法。”
徐行瞥了他一眼,接过茶杯,“你有什么办法。”
“此人一身傲骨,怕是不能为丞相所用,将来必成隐患,丞相不如......”季昂上前附在徐行耳旁低声说“杀了他”。
“不可。”徐行当即拒绝,“此人才华百年难遇,若轻易屈节,老夫也不会重用。此事日后再说,你也莫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季昂默不作声。
何大人,你的才华又救了你一名呢。
“你啊也莫急,老夫既然说过会为你报仇,定不会食言。”
“丞相大人训诲的是,是在下操之过急了。”季昂心中冷笑,上次因为这个原因放走了何玉津,这次又是因为这个原因,徐行表面说的冠冕堂皇,但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此人收为己用。
他在待下去怕是都要跟仇人同僚了。
徐行:“你替老夫去凤青一趟,你去让他们收敛一点,老老实实地过个年,你也去照看一下阿清。”
季昂一惊,这是要驱逐他了,徐行让他现在去北阳,怕是不会再让他回来了,这一手算盘也只有徐行能打的明明白白了。
不过,正和他意。
北阳凤青徐家,是徐行的亲族,。徐行并不是嫡系出身,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旁支,但当他身居高位时,他这一脉居然成了嫡系。
“其中可有晋王殿下的缘故?”季昂勾起唇,提醒道。
正朔六年的御史案让中都官员人人自危,晋王统掌锦衣卫手段雷厉风行,其为人处世让人高深莫测,是大臣们纷纷惧怕的对象。
徐行顺着胡子,淡然失神,“晋王就藩,但皇上却未明令废止晋王在中都的权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还是让他们小心为妙。”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让季昂去凤青是徐行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这一举措让自己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被恨意占满的狐狸终会露出它那锋利的獠牙。
院外,是一片寂静,天空中突然落起了雪,一片一片接踵而至。举目远眺,皆是雪白之景。
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晚了。
大雪纷飞,洁白无瑕,似乎要覆盖一切,还天地一片清静,一尘不染。
温若回到屋内,屋内陈设简单,进屋便先看到的是黄花梨束腰高桌,配套的凳子零零散散摆在桌子四周,温若洁净最受不得杂乱,她将凳子一一摆好。再往里过了拐角便是温若昨晚歇息的紫檀架子床,锦被里还带着些暖意,架子床前方有几张宣纸,是温若闲来无事找出来的。
温若坐在床上,从锦被中拿出一物,是个细小手指般粗的竹筒。这个竹筒是她还教坊司时有人托人拿给她的,她曾问过那人是何人相送,可惜那人口不能言。
寒冽的风猛然撞向房门,温若缓步走到门前,透过缝隙,她看见漫天的白。她推开门,雪伴着风吹到她眼前,她微微愣神。
她踏出门槛,伸出手接住一片片雪花,凉意透过手心延伸至身体。
下雪了。
院子里的雪已被扫除,空出一条雪道,院内却空无一人。
她出声唤道:“姜畅。”
“参见姑娘。”
一个年龄不大的小丫鬟几步走到了她跟前行礼,桃粉色的衣裙显得有些俏皮。
他眯着眼睛问:“你是?”
“回姑娘的话,奴婢禅月,奉晋王命前来问候姑娘。”禅月答道。
“姑娘安好?”
温若心中微楞,晋王殿下这是何意?她脑中浮现昨夜那双眼睛,寒意瞬间涌上心头,她柔声回:“安好,牢殿下记挂。”
“奉殿下命,请姑娘收拾行囊。”禅月继续说道。
“为何?”温若眉头微皱,昨日刚到此处今日难道又要去别的地方?
禅月:“回姑娘,今日下午便要启程去北阳。”
“嗯?不是过了除夕吗?”
莫非姜畅在诳她?
“回姑娘,奴婢不知。”
温若盯着禅月,禅月说的并不是假话,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前来奉话而已。
“我知道了”温若转身回屋,但走到一般又停了下来,她问禅月,“你能出府吗?”
禅月答:“回姑娘,现在府中上下都在采买物资,奴婢可以出府。”
“你帮我去买一根绊头带子,可好?”她需要一根带子将竹筒绑起来,这样不易掉,但身边并没有什么缠绕之物,她只好委托禅月。
“姑娘的吩咐,奴婢立马去办。”禅月应声后转身出了院子。
雪后景色无疑是最美的,雪仿佛成了一层屏障,隔开天与地。
温若站在门后望着雪景,许久不能回神。
禅月回来时便看到温若站在房门口,蓝色绣花上袄衬的温若仿若是个瓷娃娃,遍地的雪都压不住温若的白皙的皮肤。
“过来啊。”
温若伸手呼唤,这小丫头怎么呆呆的。
禅月双颊微热,小步跑向温若。
禅月将带子双手奉上,她语气恂恂:“姑娘可还喜欢?”她自作主张挑了一根蓝色的,她觉得蓝色适合极了温若。
蓝色缥缈,不似素白简易。蓝色是天地的颜色,辽阔又清冷,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温若接过带子,深蓝色的带子上描绘着中都的景,繁华而又沉重,带子低端而坠着珍珠,温若向来不喜欢珍珠,她扯下珍珠随手一撒。
“姑娘?”禅月以为温若不喜欢这根带子,已然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她的自作主张别再惹怒了姑娘。
“合我意。”温若笑着安抚禅月,“我很喜欢,谢谢你。”
“姑娘笑起来真美。”禅月如实说道。
温若闻言笑意更甚,她问:“那这样呐?”
“姑...姑.....姑娘...”禅月从未见过有人能笑得如此好看,如山间的隐匿的仙女一般,勾人心窍。
“好了,不逗你了,你去忙吧。”
禅月回过神来,脸色骤红。
为何女子也能让女子脸红,她骤然羞涩,落荒而逃般跑出院外。。
“奴...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