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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清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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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年将烟头碾灭在消防栓顶部的凹槽里,火星在金属表面烫出焦褐色的漩涡。远处CBD的霓虹灯牌倒映在他瞳孔,像无数颗坠落的蓝宝石——这让他想起姐姐失踪那天戴的耳钉,也是这样泛着冷光的矢车菊蓝。
手机屏幕在掌心持续发烫,裴清尘最后那个"哦"字刺得他眼眶酸胀。他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夜风灌进来时带着地下通道流浪歌手的吉他声,某个瞬间他错觉听到了姐姐在哼《夜来香》。
"真没劲。"邵年对着后视镜扯了扯嘴角,镜中人苍白的皮肤上浮着酒精催化的红晕。他忽然狠狠踢向轮胎,改装过的玛莎拉蒂发出尖锐警报,惊飞了电线上的夜鹭。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三句话「为什么不能和我做好朋友?」「因为我们在游戏里认识的吗?」「那又怎么了?」
此刻裴清尘正盯着洗衣机观察窗里旋转的泡沫,滚筒规律的震动顺着瓷砖传到脚底。她把今天穿的米色针织衫单独放在洗衣袋里——那是上周邵年送来的"道歉礼物",吊牌价抵得上她三个月生活费。
"你手机在桌上震了三次。"室友从浴室探出头,"像只发情的蟋蟀。"
裴清尘用毛巾裹住滴水的长发,解锁屏幕时嗅到指尖残留的薰衣草柔顺剂味道。邵年的聊天框浮在最上方,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汪"
她几乎能想象那人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摔进真皮座椅的样子,像只炸毛后又懊恼的布偶猫。手指悬在键盘上良久,最终只是截屏保存,退出前顺手点开他新换的头像——雾蓝色海面漂浮着破碎的钢琴键。
"又在等邵公子消息?"唐雅突然从床帘里钻出来,发梢的草莓香波味混着八卦的甜腻,"要我说这种公子哥......"
"要我说,"裴清尘转身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你最近七次夜谈会有五次提到陈忱学长的肱二头肌,需要我帮你计算心动频率吗?"
寝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正在涂指甲油的林柚手一抖,艳红的甲油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绽开成血珠状。唐雅像被踩住尾巴的猫般弹起来,珊瑚绒睡裙带翻了桌上的星巴克杯。
"谁要计算那种东西!"她抓起抱枕砸过去,"我只是客观评价他训练时......"
"训练时绷带缠在小麦色皮肤上,汗珠顺着喉结滚进锁骨。"裴清尘精准接住抱枕,慢条斯理地抽出夹在里面的超市小票,"顺便说,你上周末买的男士止汗喷雾还在我抽屉里。"
林柚的指甲油刷"啪嗒"掉在桌上,另外两个室友的床帘同时掀开。唐雅涨红着脸扑过来抢小票的模样,像极了她们在生物实验室解剖过的慌张兔子。
这场闹剧最终以唐雅躲进阳台告终。裴清尘听着玻璃门外的跺脚声,低头看向悄悄亮起的手机。邵年更新了朋友圈,照片里是颠倒的城市夜景,配文写着:"当鲸鱼学会抽烟"。
洗衣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她弯腰取出那件带着铃兰香气的针织衫。领口内侧绣着行法文小字,上次送洗衣店前特意查过翻译:"我杀死蝴蝶时,春天正在死去"
凌晨两点十七分,邵年盯着聊天界面逐渐暗下去的屏幕。副驾上扔着撕开的药板,铝箔尖角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解开腕表扔向储物格,表盘背面嵌着的蓝宝石在颠簸中脱落——那是姐姐失踪前送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