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归》常言笑Sherry

21、前兆

　　那战之后，汉军的军营里一下子就变了，没有人会质疑夏北雁的命令。算算时间，夏北雁在羌霖也待了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里边羌零零散散又来骚扰了几次，都是夏北雁领兵击退的，不过她再也没有见过巴吉喀。
　　夏北雁有预感，边羌这是在蓄谋一次大的进攻。
　　羌霖的春天快结束了，夏天就要来了。
　　夜里夏北雁喜欢看天上那一轮月亮，手里攥着罗舒缝给她的荷包。
　　罗舒对于她而言，就是天上遥不可及的干净的月亮。
　　她要成亲了，她赶不回去了。
　　事实证明，夏北雁的预感是对的，边羌人来了，马蹄扬起漫天黄沙。
　　迎敌的前一天夏北雁找到了冯老将军，把主将职责托给他：“我在外御敌，老将军为我守城。冯小将军还不到时候。”
　　冯老将军接了过来，目送她出城，心中想，她终究是像她娘的，银甲披风，手执长剑。
　　边羌这次攻城倾尽全族之力，来势汹汹，带来了投石器等一系列的攻城军备。
　　守城打得辛苦，夏北雁跟冯桓轮流出城应战。边羌跟他们车轮战，似乎是要把他们耗死在城里。最后人尽粮空。
　　阎稷山的边防三营都被缠住，分不出兵力。
　　这天从下午战到半夜，全城的人都筋疲力尽。
　　夏北雁偏头吐了口血沫，抬手臂抹下来一手的汗。
　　冯桓递给她水袋，夏北雁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酒水滚过胸口的伤，疼得夏北雁轻轻喘气。
　　先前出城作战的时候，她被边羌人用刀背撞上了胸口。胸口隐隐钝痛，可军医又瞧不出个所以然。
　　天上的星很亮，今夜只飘了零星的几朵浮云。
　　夏北雁就这么坐在门槛上，头靠着门框：“他们等不到明天，今夜势必会发起总攻。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我做前锋，局势不妙时不要管我，径自退回城里，点燃城墙的烽火。另外三城见到了，就会派兵援助。”
　　“将军……”冯桓两只手捏紧了水袋。
　　“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夏北雁看了看手里的荷包，温柔地说。
　　冯桓沉默不语。
　　夏北雁微微笑了起来：“我也想回去。我答应了一个人我会回去。不过我恐怕是要食言了。”她撑着剑站起身，拍了拍冯桓的肩膀：“我去找老将军一趟。”
　　冯复尽早就取来了夏北雁要的东西，在书房里等她。
　　夏北雁卸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紧了紧手里的荷包，最终还是松开来，轻轻放在佩剑旁边。
　　“老将军，后生无能，还要您这般岁数的人披甲戴盔。”夏北雁叹了口气。
　　“为国鞠躬尽瘁，是老夫毕生心愿。”冯复尽递过手中的银枪。
　　夏北雁接在手里：“我娘的东西。”
　　“是竹君的物件。”冯复尽捋了捋白须。
　　“这剑和这个荷包都给我爹，我爹看到荷包里的信件之后便会处理。我的尸身，如果还在的话，就送回漓京吧，帮我和娘说一声抱歉，无法在这里陪着她。尸身不用清理，回到漓京就好了。”夏北雁一口气说完，眼尾有些湿润。
　　她用指尖点了点眼尾，压下了湿意，脑海中想象着罗舒指尖摸过她脸颊的触感，最终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真到了这个时候，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冯复尽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大小姐多加保重。山河动荡，不由你我。”
　　夏北雁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领盒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