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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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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考了两天,季存卷子刚做完一半。
“砰”的一声。
打破了教室的沉闷,打盹的监考老师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干嘛呢!还考不考了?”老师抹了一把口水,大声质问。
来人闷不做声,脚步浮躁,把卷子丢到讲桌上,老师还顾不得看清,人就走了,气得直拍桌。
瞟了眼卷子,牙缝憋出两字来。
“季存。”
好啊!好得很!
众人看着季存远去的背影,不禁为这位兄弟点赞。
勇啊!
他出了学校,偏头夹着电话给摩托车开锁,眉头紧蹙。
“到哪了,到哪了?出大四儿了!”何老三火急火燎的在电话里说:“上回买咱们炉子的辣个人说炉子炸了,伤了人,叫赔钱!现在我……”
“你哥呢?”季存没等他说完就问了一句,语气带了一丝慌乱。
“哦!他啊。”何老三明显顿了顿才说:“上工地去了,不知道哪哈回。你赶紧过来!”
“来了,地址,稳住,不要擅自行动。”季存跨上摩托,正在踩油门。
“好,就在5G网,那边太偏僻了,你……”
还没等何老三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进兜里,骑着姥爷摩托消失在路上。
车开的很急。
讲桌上的卷子被风卷起一个角来,就单单一张,显得有点躁动,随时会飘下地来。
秦束交了卷,第一考场全都是校里排名前五十的,看着出去的人,纷纷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咋舌。
一打铃,纷纷议论。
“一小时,天啊!”一个穿连帽卫衣的男生惊叹:“我们学校竟然有人能只用一个小时做完一套数学卷。”
另一个小平头男生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眼熟?”
连帽卫衣说:“是有点,像韩国的某个明星。”
“屁。”小平头嘴角一抽:“我说的是他好像出现在一中的荣誉墙上过。”
连帽卫衣张嘴震惊道:“哪个一中?”:连猜带问:“是华南附中?操,牛逼,那他为什么现在在咱们附中。”
小平头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这就不得而知了。”
秦束走出校门,播通秦秀怀的电话,小心翼翼的问:“妈,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秦母语气柔和,有讨好的意味:“妈的公司正在做项目融资,暂时走不开,可能来不了了,你能谅解妈妈吗?不过。”说完静了片刻又说:“妈国庆一定回来。”
画大饼,永远也吃不到。
秦束手遮住眼,自嘲的笑笑,又是这样,他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嗯,你忙吧,挂了。”
话落,挂断电话。
他现在很烦,不想看书,不想看电视,只想就这么躺在沙发上。
刚摁灭手机就有电话打来。
“喂,说。”秦束语气出奇的淡。
宋阳吓了一跳,忙问:“哥,怎么了?谁的罪你了?”
“没有,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放我就挂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开机几个钟头的电视发呆。
宋阳赶紧献宝似的说:“哥,长河那边刚开了一个俱乐部,一起打拳击去?”
“好,等我。”秦束披上外套,很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拳击。
来一场血与肉的摩擦。
季存没直接去5G网,而是回了回收站,在屋里转了一圈才骑着摩托去找何老三,何老三在5G网附近的小路上蹲着,不敢贸然进去。
路上泥土湿润,草上悬挂着晶莹的雨珠,显然刚飘过毛毛细雨。
季存穿着皮衣,包里揣包烟,眼尾下垂,腾腾一股杀气,本来就心慌的何老三被吓得一哆嗦,气儿都短了半截:“二哥,稳住,老爷子还在等着你的。”何老三喉结滚动,赶忙补充:“还有就是卖的时候大哥看过了,东西没啥问题,我也不知道咋的,才拉去两天就说炸了。”
“你看我像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人么?”磨牙恨恨道:“这叫气势,你懂个屁,先进去瞧瞧,钱解决不了就报警。”季存朝5G网走,语气特意放轻了些。
何老三看着季存的背影,心道:至少现在像。
他挺着胸脯跟上季存,推开门就进去了。
本来还想用踹的。
进去的时候,老板不在,店里尽管是周四也坐了一半学生。季存环顾四周,走到布帘下敲里面的门,他现在窝着火,但为了呆会交流顺利些,一直压着。
怒气无处发泄,从身上喷张开来,散发着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
要闹事,来啊,谁怕谁?
老板走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用2G的速度擦着桌挪了几步,3G的速度咽着口水,4G的速度迅速思考自己是否该继续找麻烦,5G的速度在跑与不跑之间摇摆,抬头看了看面前人高马大的两人,都怕自己横着出去。
“炉子呢?”季存不作废话,盯着老板的发顶问。
他要盯眼睛的,但老板太矮了。
老板强作镇定的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打开自家内屋里的铁门,朝角落指着:“诺,那个,破烂玩意,没烧几天就报废了,便宜没好货。”
老板看看门外,看看两人,光天化日的,他就不信邪,胆子也跟着壮了几圈。
“呸”一声朝上面吐了泡口水。
“那别买。”季存蔑了老板一眼,走过去翻着炸烂的炉胆看,光线太暗,他从兜里掏出手电往里照明。
老板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哎嘿,咋做生意的?我在你那里买东西,你就得承担售后损坏赔付的责任,更何况这玩意还在我这屋伤了人。”老板壮肥了胆子,说话都硬气几分。
跟着进来的何老三一听这话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心想,不能就这样被别人欺负了去,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拽着老板的衣领,脸都快怼在一起了瞪着他:“你他妈再说一个试试,老子做的东西都有质检的,少给我含血喷人。”
老板被这一把抓着,差点吓尿,对着门外大叫:“打人啦,地痞打人啦!卖烂货还不让人说,让不让人活啊!”老板边吼边奋力挣扎着想从何老三手里挣脱出来。
外屋上网的人纷纷探头观望,电脑也不玩了,季存被吼得一阵头疼,嘴角抽了抽。
还说什么稳住,老头等他回家,自己就先绷不住了。
何老三又加了两成力抓着老板的领口,嘴里呼出口气接着说:“都是小本生意,说话讲点良心,才送两天就烂了,指不定是你做了手脚。”
“老三放手。”季存低吼,极沉,竟多出丝丝冷意,他的话从后面穿刺过来,接着转过头对着5G网老板问:“要怎么算,说吧!”
何老三愣了愣,有些意外,但没管这么多,松了手,站在边上瞪着老板:“说。”
门外的人看见事情似乎要平息了,动静过了又抱着电脑猛敲:“大嘴,上啊!怕啥。”
“啊!要上吗?”何老三指着自己,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因为他嘴很大,也有人叫过他大嘴,再三确定才知道人家叫的是游戏角色不是叫他。
“也——不为难你们,我是讲道理的人,你只管赔个炉子,赔点医药费就成。”老板也被吓得不轻,憋着没把精神损失费说出来。
“多少?”季存只想把这破事赶紧了结了。”能拿钱解决自然是最好,闹大了他也没把握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
老板缩了缩脖子,伸出两个手指来。
“八百?”何老三问。
老板摇摇头觍着脸说:“加个零。”
“我槽你马,抢人啊,死一边去吧。”老三怒了,他平时脾气软弱,此刻真被惹毛了,鱼死网破的把地上的凳子一脚踹到老远去,撞碎了桌上一个杯子。
季存勾起唇角,拉开他,一掌拍在墙上壁咚老板,一脸痞气的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多 少 ?”。
何老三傻眼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存,淡定的不像话,又冷酷的刺人心骨,不禁为老板捏一把冷汗。
老板哪见过这世面,拼命的咽了口水说“六…六千。”
季存暼了眼老三。
接收到信号,老三十分默契的又踹飞个椅子恐吓。
嘴里飙出脏话:“我千你妈个逼。”
老板看着摔了的凳子,又想起被拽领子的后怕感,铁了心说:“五千,不能再少了。”
“好。”
“老三报警吧!”季存淡淡的说。
“那…… 我报了。”老三拿不清报了警会咋样,磨蹭了半天才拨号码。
老板听着“滴、滴、滴”的拨号声,心慌意乱,逃命似的往门外跑:“不活了,不活了,伤了人不赔钱,要打人啊!”老板的模样吓跑了好些个人,留下些看戏的,老三也吓得不小心拨错了电话。
两方僵持着,一个不愿放弃要钱,一个不愿给钱。
妈的,别废话,干他。
四周咆哮。
“三连胜,狮王发怒了,不知日本的选手还能不能坚持十秒!”裁判报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恭喜,中国选手获胜。
日本选手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狮王秦白榆胜。”胜利者双手高举,热汗淋漓的喘着粗气。
“牛逼啊秦哥,还是这么帅!”宋阳吼了一嗓子跳上擂台:“小日子嚣张个屁,辣鸡。”扒拉着秦束的胳膊:“走,一起撸串去。”
秦束慢悠悠的脱了拳击手套,拍开宋阳的胳膊。
心情舒畅多了。
举牌小姐在场上热舞,播报下一位选手名称。
从拳击场出来就是长河路,地点偏僻,拳击场建在地下,是这座和谐城市里深埋的血腥。
走了一段,宋阳抬头看见常来的5G网:“哥,上号去,今天我妹没在,咱们浪够了再回去。”
秦束不做声,热汗被风吹散,有些凉,他跟着宋阳进门去。
宋阳前脚刚进,整个人看呆了,网吧众人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望,没人上网。
“靠,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