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眉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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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深深看着柳老太满是沟壑的脸，身边无人做伴，不由得想起家里的老头，他走进几步，牵着老太婆：“没问题，都是小事。”
老奶奶脸上爬上笑痕，喜不自胜的握着他的手，微微发抖。
秦束跟进屋里，老太太牵起他俩，连连道谢，他道：“老人家，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季存眨巴着眼，秦束那副我是唐僧的样子，差点破功笑出声来，秦束瞪了他一眼，跟着搀着老妇人进屋休息。
现在都要十点了，季存百无聊奈的趴在床上给爷爷通电话，发消息，双腿晃悠着。
他跟秦束约着明天请一天假，季存还是老样子，事由填成我哥死了，也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哥死了多少回。
客房就一间，简易的木板床，两人挤不下，季存原本说都是男的，害羞什么，一张床挤挤不就得了，但秦束雷打不动的要打地铺，说什么男男授受不亲。
挂断电话，刚放下手机，瞥见地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胸口一起一伏，带着沉稳的呼吸声。
没劲，原本还想跟他聊聊天的。
公鸡晨起打鸣，昨晚没见到新娘，听说是这方的规矩，天空蒙蒙亮，屋外点着路灯，刚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热热闹闹的张罗婚事，新娘一袭凤冠霞帔坐在卧房等待爱人，头上顶着红盖头，门外敲锣打鼓，散发着中国古典的婚俗气息。
季存头一次跟着人迎亲，激动的把还在浓睡中的秦束摇醒：“快快快，人都来了，新娘要出门了。”
“困。”秦束迷糊中揉揉眼，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季存凑到他耳旁，一嗓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羞不羞啊。”
哪有什么太阳，秦束曲腿慢慢坐起来，脸色不太好，眼睑下一片乌青。
外面响起一串串鞭炮声，地上铺着被污泥染脏的礼炮残屑，盖满整条长街。
季存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率先奔出去，跟在闹婚大队后方，对着刚走出院子里的秦束挥手，让他快来。
众人见接亲的来了，推推搡搡的跑回新娘房内，堵着门，不让接亲的进来。
外面闹哄哄挤成一片，那势头，仿若将要砸门抢人，门被拍的劈啪作响，秦束淡漠的站在一边，与喧闹格格不入，在人群中又格外显眼，季存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个伴娘偷偷给秦束塞了张名片，看样子是搭讪的，秦束礼貌的回复，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学校不给早恋。”
“知道啊。”伴娘抛着媚眼道：“留着也不碍事，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秦束没说什么，把名片塞进裤兜，慢慢走过去，看了眼贴着门的季存，在他身后悄声说：“差不多得了，你这样卖力，还让人家新郎怎么娶？”
“你不懂，这样才好玩儿。”季存把门打开一条缝，大声说：“新婚快乐，红包拿来。”
要红包是昨晚柳老太教的，季存昨晚还扭扭捏捏的，今天叫的没心没肝。
门外众人急不可耐，往里狠狠塞了一沓红包，门内的人蜂拥而上的抢。
“老婆，给个面子，我想你了，你不想见我吗？”一道清悦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柔软的动人心扉，又是一阵喧哗。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季存脑袋嗡嗡的，顾不得堵门，站在门旁消化了半晌。
新郎竟是女孩子。
他回头看见秦束神色变了变，不知在想什么。
门忽然被撞开，要不是秦束及时拉他，估计这会他直接成贴纸了。
“发什么呆？见到门开了不躲？”秦束责备的看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放轻声：“走吧，新娘要出门了。”
女新郎款款走进房内，长发披肩，拦腰抱起端坐在床上的新娘，宠溺的勾起她的下巴，在众人起哄中深吻下去，抬眸问：“准备好了吗？出了这道门就是一辈子，再不能后悔了。”
声音很柔，在季存听来却震惊的三观俱碎。
新娘弯起眉眼，眼角是一滴人鱼泪：“你知道的，我等这刻等了好久，我好幸福啊。”说着攀附上爱人的肩，回吻过去，被抱下楼。
季存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的三观再次碎了一地，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结婚的永远都是男孩和女孩。
现在像做梦一样，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离谱！！！离了个大谱！
秦束拍了他后脑勺：“走了，回去还能上节物理课，下周期中考。”
季存回过神来，同手同脚的跟着他拐下楼去，跟老婆子告别，骑到摩托车上还在神游。
“还是我来吧！我还不想死。”秦束从他手上夺走车钥匙：“坐好了。”
季存呆呆地哦了声，屁股往后挪了挪，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车走了有一段时间，季存在后面轻声问，有点小心翼翼。
“你觉得这种怪吗？”
“哪种？”秦束做什么都是专心致志的，包括骑车也是。
“就是……就是那种，两个女孩子……结婚。”季存揪前面人的衣角，说的很轻。
秦束思考良久：“没什么怪不怪的，真爱不分性别，重要的是那个人。”他回头扫他一眼，唇角勾勾：“不要在意世俗的目光，她们很勇敢。”
“我知道了。”季存想通了似的，咯咯咯的傻笑，突然话锋一转：“是很勇敢，你不觉得今天这个婚礼很奇怪吗？双方家长只出现了柳奶奶，婚庆过程顺序也不正常。”
秦束笑了：“是有点，想这么多干嘛？你不如多想想如何提升成绩。”
季存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妈知道吗？”
“知道什么？”秦束没跟上他上窜下跳的脑回路，皱了皱眉。
“你是个书呆子这件事。”
“…………”
季存不安分的坐在后面逗他，反手抓着车后座大笑起来，仰着头，短发被风吹倒一片，欠揍死了。
刚到校，室外冷冷清清的，走廊里传来朗朗书声，正如秦束所说，还能上节物理课，一到物理课两人都聚精会神，没再说过一句话。
季存观察过，除了物理，其他课秦束会拿出手机看，会画奇形怪状的图，更胜时还会拿出乐高，肆无忌惮的搭，只要声音小，台上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勾起了季存高涨的不服，学习好就有特权啊？
切
想到这，不满越垒越高，对老肖偏见更深了。
班主任肖安俊坐在办公室里连打几个喷嚏，还吃了一粒感冒灵。
期中考前夕，班主任带着鼻音风风火火的抱着卷子进来，占用晚自习补数学。
教室里怨声载道，大骂安俊不是人。
季存往斜前方看。
赵煜抓着笔，背挺的直如门板，鼻尖挂着鼻涕，头一上一下的点，一看就知道在打瞌睡。
他伸脚勾了一下赵煜的凳子，人猛的惊坐起来。
季存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赵煜回头瞅他，恨得牙痒痒。
老肖走过来，提着赵煜的领子就把人揪到后面站着。
季存感觉后背凉飕飕，回头就看见赵煜怨毒的目光，恨不得现在上来把他剁了。
他淡定深吸口气，若无其事的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头，揉成一团丢到赵煜脚边，又偷偷笑。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赵煜咬着牙磨，腮帮子鼓成一团。
闹够了，季存幸灾乐祸的看数学题，时不时还会偷瞄同桌做到哪了。
最后一道压轴，他抓着头发苦思冥想，挣扎着是否要去问正经的同桌。
那人还是端坐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试卷，能盯出一个洞来。
“……”
季存看了半晌，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秦束问：“干嘛？”
“就是这题，我不会，教教呗？”
秦束干脆利落：“不教，没时间。”
“……”
“唉，咱不带这样的！”季存软磨硬泡：“怎么会没时间，你不是把所有的作业都写了吗？”
秦束安静的看他，唇齿微启：“你刚刚一直在看我？”
季存的行径被一语道破，一脸囧相的摸摸鼻尖：“没有，我只是看看你写到哪了。”
“……”
季存真诚的看着他的眼，指着那道题，期待对方能给点做题思路。
秦束扫了眼季存笔下寥寥几字的试卷，摇摇头，把卷子递过去，翻到知识笔杆敲了敲。
毫无感情的说：“慢慢看，都有。”
季存大致看了一遍，只用一分钟就在题下方写下负的根号三。
他唇角一扬，自信的把自己的卷子拍到秦束桌上：“看看，对不？”
语气有点飘，虽然是问句，其实更像讨赏的肯定句。
秦束没看，直接说：“对的。”
季存嘴角下撇，脸黑黑的：“真敷衍。”正巧，老师把站了半节课的赵煜喊回座位，路过走道，给他肩上就是一记重拳。
秦束眼角微弯，真是个笨蛋，做个题还自言自语，季存的做题思路他全听了去，那句对的是他认认真真的说的。
人挺聪明。
期中考来临，最后一天又擦着中秋节，为了好好过节，大家都认真起来。
课间，门外传来一声大叫。
“老秦，出来一下。”
秦束闻声抬头，看在贴在窗边的宋阳，起身出去。
“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秦束干笑两声：“说。”
宋阳气喘吁吁，明显是跑过来的：“救我，我妈说这次我分超过我妹，就给我买最新款苹果。”
“无能为力。”秦束不置可否。
宋阳哭丧着脸：“兄弟，不要这么绝情，咋俩谁跟谁，帮我压压题呗，其他同学还等着我去做他们的救世主呀！”
“那你去做别人的英雄吧，我无能为力。”秦束转身就走，留宋阳站在窗边哭丧。
“我的秦，你变了，变得不在乎我了。”宋阳哭喊着，跟着宋阳来的男生捂着肚子笑起来。
“哎呦我去，羊子，为了一部手机，你的面子去哪了？”
随你怎么说。
秦束依旧不为所动，铁了心回班上，还顺带关上门，打碎宋阳直追进来的念想。
宋阳平时不爱学，秦束根本无法想象宋阳得到手机会痴迷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眉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