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一片海》南风回暖

11、哄

　　季存连续打了三场，虽然只是皮外伤，这么长久耗下来，开始有些吃不消。
　　好兄弟的不离不弃，把赵煜感动得满眼泪花。
　　回头看了眼记分牌。
　　34：42
　　虽然没再怎么增长过，但想赢，几无可能。
　　季存不怕输，只是那股集体荣誉感，让他们没有输的底气。
　　球朝他头顶飞过，眼看着十班就要再得三分。
　　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这颗必中的球。
　　季存咬牙，足跟发力，高跳起空接，落地踉跄几步，扶地堪堪停住。
　　靠靠靠靠……球竟然被拦下来了！
　　三班同学高兴的欢呼。
　　李林热血翻涌，激情四射的播报。
　　“季存同学竟然徒手拦住高飞的篮球，世纪一控，简直不要太要命。”
　　“别废话，拦住板栗头。”季存刚站稳，嘶吼着把球往回传：“邱博，接住。”
　　邱博看似文弱，此刻却展现出蓬勃的力量，肌肉紧绷，曲臂接球投篮，完美配合。
　　“我靠，三分，我第一次投中。”邱博手不受控的抖，张着嘴不可置信，第一次爆了句粗口。
　　这算是放手一搏，竟然中了。
　　场下掌声不断，点燃了球赛的激情，更是鼓舞着奋斗的火苗。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十分钟，比分差距缩小到五分。
　　一连串的完美表现，彻底激起三班的胜负欲，无论多难，十班都没再拿过分，球在场上来回飞跃，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突然，一声口哨，十班犯规，昊杰多次打手，下场时一路连踢带骂的。
　　邱博似乎找到了感觉，又连续投中一个两分。
　　“太棒了！”赵煜喘息着：“还差三分，靠你们了！”
　　“你也给我加油！”李林嘶吼道。
　　他们分秒必争，挥汗如雨，拿出必胜的决心。
　　十班的人心觉糟糕，纷纷加强防守，拖住最后三分钟就赢了。
　　黑瘦子周歪继续黑手，妨碍三班进球，多次偷摸推人。
　　赵煜恨不得跳上去给他一脚。
　　“赵煜，别管他，过来帮忙。”季存正在阻碍传球的特长生眼镜狗，赵煜心领神会，跑过来一起拦截，但特长生终究是特长生，拿起球如闪电般飞奔进三分线。
　　季存大喊：“草，何潇防守，快。”
　　眼镜狗速度太快，如闪电般穿进篮下。
　　平时慢吞吞的何潇竟然也跟着变快了，迅速闪身拦截，敦实的堵在篮板下，死死盯着眼镜狗，眼看着球要进。
　　何潇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在众人瞩目之下成功封盖，大家都松了口气，但险些撞到人。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板栗头就再次抢球，准备再投，还好邱博眼疾手快，半路夺走了。
　　“妈的，还好没进。”季存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过邱博手里的球传给赵煜。
　　赵煜刚接到球周歪就堵在他面前。
　　突然一声口哨。
　　十班五号球员多次犯规，罚球三个。
　　周歪锤了自己大腿一下，怒瞪着赵煜骂道：“妈 bi，算你走运。”
　　赵煜突然没了平时的冲动，跟季存对视一眼，嘴角一扬：“等的就是现在。”
　　两班球员停在原地，只剩最后一分钟，个个咬紧牙关，赵煜抱着球站在篮板下，有希望他中的，有不希望他中的。
　　场面十分紧迫。
　　他最擅长一分球，现在比分还差三分，意味着一分钟内他必须每个都投中，这个时候考验的不是球技，而是心态，只要足够放松，打个平局是有可能的。
　　李林拍拍他的肩，坚定的说：“加油，我们相信你，输了也没事的。”
　　赵煜看看李林，笃定的点头：“放心，一定会进的。”
　　“叮叮咚咚，叮叮…………”
　　赵煜刚投完第三个球，就打上课铃了。
　　平局，本来要加赛比出胜负。
　　霎那间，一阵惊天动地的暴吓，场外同学纷纷逃窜。
　　李林大喊：“握草，兄弟们，老胡来啦，赶紧跑！”
　　胡思正怒目圆瞪，横眉倒竖，指着球场上的几人：“小兔崽子些，给老子站住，上课铃响了不赶紧进教室，跑着来给我赌球。”
　　赵煜手忙脚乱的丢了球，拉着何潇跟在季存等人后头跑了，胡思正欲再追，几个小兔崽子早就跑没影了。
　　“再有下次，都给我一万字检讨。”胡主任杵着膝盖，狠狠跺脚，只恨自己一把年纪，老骨头经不住这么跑，要是给他逮到，保准让这群小兔崽子吃不了兜着走。
　　季存跑了一半想回头看那狗屁同桌还在没在，喝水的两人早没影了，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恼。
　　回教室，秦束端端坐着，闲情雅致的捧着书看，看他进来，点点头。
　　季存理都没理，把衣服甩桌上，枕在上面就开始睡觉。
　　化学老师看着台下的人歪根倒蒜的，也不生气，反而温柔的说：“同学们都累了吧！”
　　“是。”几个班级活跃分子拖着长调。
　　“那就喝喝水，吃吃零食，休息五分钟。”
　　“哦耶！”班上一阵喧闹。
　　季存手不怎么疼了，懒洋洋的睁开一条眼缝，秦束还是保持着进来的坐姿，他疲倦的闭上眼假寐，心里忿忿。
　　真无趣。
　　和着嘈切的声音，也许是太累，闭上眼没多久就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
　　秦束听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放下书，侧脸看他 。
　　季存脑袋上打上一道白光，柔柔罩上一层淡淡的栗色光泽，耳朵被晒的红红的，很是可爱。
　　秦束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校服，鬼使神差的轻轻盖在了季存身上。
　　睡熟的人无知觉的扭了扭，秦束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
　　原素叫了一声，休息时间结束。
　　他回过头，从作业本上撕拉扯下一张纸，哗哗写了一封纸条塞到季存衣兜里，才满意的啧了一声。
　　化学课多少有点摆烂式，尽管有很多人仍在睡觉，原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存一觉睡到放学，起来伸伸拦腰，猛地，受到巨大冲击，赵煜欢天喜地的扑到他身上挂着，由于惯性，连退两步，咬牙道：“你他喵的谋杀啊！”
　　赵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哥们，以后你就是我最铁的铁子了。”
　　本来不疼的手肘被这一下冲击又开始隐隐作痛，季存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意思是以前不是？”
　　“没没没，以前就是，只是现在更铁了了，从今往后，我有一口肉吃你都不会喝汤。”赵煜拍拍他的背，肚子咕嘟叫了几声。
　　何潇默默站在一旁，腼腆的说：“肚子好饿。”
　　“走，吃南瓜饭去。”季存抓起衣服甩在肩上。
　　秦束看着背影，迅速戴上眼镜，确认纸条有没有从那人兜里掉出来。
　　他刚摘下眼镜，宋阳就领着以前他俩的共同好友来找他。
　　教室闹哄哄的，几个人围着他起哄。
　　宋阳特别激动的喊了宋暖几句，大概意思是让她先回家，自己不回去吃饭了。
　　杜毅弯腰偷偷问：“秦哥，你是不是恋爱了？”
　　秦束猛地抬头，眯着眼：“谁跟你说的？”
　　杜毅指指宋阳。
　　宋阳睁着无辜的眼，拼命给杜毅使眼色。
　　秦束低下头，若无其事的捣鼓着手里的模具，缓缓说：“没有发事。”
　　梁佑好奇的问：“你那古灵精怪脾气臭臭的麦色小同桌呢？约出来见见。”
　　秦束听着这描述，忍不住笑了：“什么麦色小同桌。”他磨牙威胁道：“找打啊！”
　　“哪敢哪敢！”梁佑忙做躲避状，还责怪的瞪着宋阳，都是他给我们说的。
　　秦束心里暗叹，宋阳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他懒得废话，起身道：“走了，吃饭。”
　　季存跟赵煜，何潇吃完饭，挥手作别，手习惯性的伸进衣兜里，摸到一张团起的纸。
　　掏出来一看，有些莫名其妙。
　　他正要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看见几个眼熟的字迹，顿了几秒才摊开看。

　　To：cun
　　你今天打球很帅，能教教我吗？能的话明天理理我，下午球场约。
　　那天的事我再给你道歉，我不会说话，没能表达我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希望能取得你的原谅。
　　还有……
　　你睡着的样子，真可爱。
　　—— Your deskmate
　　季存的面庞爬上一片绯红，他挠了挠头发，憋出一句脏话。
　　“真骚。”
　　而后，把纸团成一团，塞进了裤兜。

　　回家的路上，他感到隐隐不安，在下教学楼的时候，他跟赵煜被周歪拦住，当时没在意，只是周歪走时的最后一句话却老是盘旋在耳际，周歪阴恻恻的表情更是诡谲。
　　“你俩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给我等着。”
　　他仔细的品味这句话，怎么也想不出除了周歪跟赵煜作弊的那事，自己跟他还在哪里有过过节。

　　翌日。
　　秦束早早到教室，绘制最后一张大模型图纸，同时，也在等那个约定，他很惊讶，自己心里竟然有一丝紧张。
　　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人，那个人一直没来，赵煜已经到了，因为那天的误会，赵煜作为季存的铁子，自然跟他统一战线，没跟秦束说过话。
　　秦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赵煜一时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原来是在偷偷打游戏。
　　秦束笑笑：“他没跟你一起来？”
　　“谁。”赵煜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存么，他啊！今早请假了。”
　　“是什么事？请多久”秦束眼里明显有些失落。
　　“不清楚。”赵煜没在理他了，继续低头玩儿手机。
　　秦束只好坐回座位，慢慢等，是还没消气吗？想想又觉得不是，那是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