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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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惆怅的坐在医疗室里陪老头挂水。
天气转凉，晨时容易飘毛雨，老头儿的痛风犯了，一晚上疼的下不来床，哼哼唧唧的。
季存给他按摩，稍有缓解，软磨硬泡下把老头背去医院了，老头子不愿意他跟着去，让他赶紧麻溜去上课，季存就呆着不走，季老头子脸色铁青，坐在候诊室生闷气。
詹医生耐心的询问他病情，开了几盒常用药，季存拿着处方单去买药去了。拿到药，眼尖的发现一盒从没见过的，他拿起来细看——美托洛尔，主治：心绞痛，心肌梗死……越看越是心痛，手无意识的发抖，看着这盒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朝他劈开，脸色刷的白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爷爷竟然，竟然有……心脏上的问题，是他太粗心了吗？怎么现在才发现，老头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的病，他知道，这是怕他担心，但越是这样，他内心深处越是内疚，责备自己不关心爷爷，就连那年爷爷腿疼他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候诊室，爷爷看着他惨白的脸，吓了跳，瞬间明白过来。
季存呆呆地，不知道要张嘴说什么，手腕被温厚的带着厚茧的掌心握住。
“还是被你知道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季老头子正襟危坐，把他拉到身旁坐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老头吐了口粗气，握着他的手安抚，缓缓道：“前段日子，我觉得胸闷，就自己来找詹医生了，他说，是老年人的常见病，只要好好注意，还能活他个十几年的。”
季存听着，指尖陷进肉里，脸上饱含自责，心疼，愧疚。
季老头放开他的手，拍拍大腿，难得的露出慈爱的笑：“走了，挂水去。”
季存默默跟着，心里不是滋味，那一番安慰，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老头子挂上水，他在床边坐着等，折腾了一晚，眼下一片青黑，按耐着睡意，给爷爷换药水。
输完液，他坚持让老头子做个全身体检，弄完这些，傍晚才回去，他想起那张纸条，心里有点惆怅。
吃完饭，一直心不在焉的，躺在藤椅上逗着院子里的橘猫。
“草帽，你说，他会等我吗，我是不是忒缺德了？”猫耳朵被摸舒服了，喵的叫一声，似乎在回应，张嘴打哈欠继续趴在他腿上。
季存挼着猫肚皮，想了一会，丢下猫，拿起钥匙冲出门去了，对屋里喊了一嗓子：“爷，我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学校早已经放学了，人怕都走光了，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还是想回去看看，说不准，那人还在。
到学校，果然，门已经关了，里面寥寥几个住校的在走动。
他悻悻走开，叉着腰踹了破摩托一脚，无奈的爬上去，开车正要走，墙角窜出个人来挡在他面前。
他立即刹住，靠了一声，“找死呢？”目光由下而上扫视一圈，微微怔愣。
男孩穿着一身黑白色的篮球服，肌肉饱满有力，手上戴着护腕，身高腿长，露出来的皮肤，白的发光，看得季存咽了口口水，有些羡慕。
秦束抱着一个篮球闯进他的视线，俊脸挂着笑跟他招手，“不找死，找你呢。”他走到摩托车旁，“等了一个小时，怎么补偿我呢？”
季存嗤笑一声：“我可没答应要来跟你打球。”
秦束只是笑，“可你来了啊。”他上前一步，摸了摸季存乱乱的发顶，“我原本打算等到八点。”
季存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被一个男的摸头了，他觉得秦束是个古怪的人，典型的笑里藏刀，现在被他摸那一下，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
他慢悠悠的哼了一声，“小爷是你能随便摸的？”他狠狠踩着启动杆，扬扬下巴：“上来，打球去。”
秦束也不问，由着他驮着自己在大街小巷里乱窜，不知拐了多少个弯，车才停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球场旁，周围围栏很烂，篮杆褪色，泛着浅青色，颤巍巍的诉说着破旧感。
秦束下车，踩到一地枯枝烂叶，显然这片地年久失修了。
他环顾四周，只有几个老年人坐在周围锻炼。
季存踹开破烂的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这里是以前的村公所，现在房子拆了，只剩下这个篮场，“来吧，我看看你的水平。”
秦束拿着球运了几下，嘲弄道，“打得不好，别笑。”正说着，自己噗嗤笑了两声。
季存想，再怎么不好顶多就是投不进去，他跳上一旁的双杠，坐在上面，“你只管投，不会就学啊。”季存翻翻眼皮，“这句还是你教我的。”
“这不是来找你学了吗。”秦束笑，连跑几步，作势要投，跑到篮板下就顿住了，半天没有动静。
季存晃着腿，等的不耐烦了，皱着眉问：“干什么呢？你倒是投啊！”
“嘘，我在瞄准呢！”秦束举起球，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篮筐，想起别人说的，打白框一定进，双手晃了半天也没投起来。
季存扯扯嘴角，“ 别磨叽，你行不行啊！”他跳下双杠，打算给他做示范。”
秦束回头，朝他一笑，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要投了。”他深呼口气，终于，把球朝着篮筐丢去。
季存停住脚步，双手抱胸打算看他能投成什么样，时不时嘲讽两句，“你投个球要投一个世纪啊！真她妈墨迹。”
球掉在篮筐上不停的打转，眼看要进去了，秦束还有些高兴，几秒后，球往外一偏，擦着边儿掉下来，咚咚咚的响。
秦束捡起球，无奈的笑笑，看来自己真不适合打球。
季存看得牙根疼，抢过球来，给他示范了一个三步篮，耐心的讲解要如何跨脚抬手，怎么投命中率才高。
他翻了个白眼，把球还给秦束，“来，继续，我亲爱的学霸同桌。”
秦束习惯了做什么都一学就会，此时投了十几个，全是在一分线内，一个没中，心里郁闷至极。
季存捂着脸没眼看，恨不得上去帮他一把。
秦束又来回投了几十次，平均下来，十个才会进一个，难得的泛起一阵气急败坏的无力感。
季存讲了一遍又一遍投球技巧，口水都讲干了，被折磨的心力交瘁，举起双手向天发问，“天哪，我为什么要来，我能反悔吗？”
“不能。”秦束继续站在篮筐下专注的瞄准篮筐，球虽然不中，跑的却如一缕风，突然“哐当”一声，季存被吓了一跳，就看到秦束倒在地上，他急速跑过去连忙查看秦束的情况，秦束头撞到篮杆了，手盖着脑门，半天不动。
季存手忙脚乱的把他的手扳开，秦束脑门上顶着一片红，不会撞晕了吧，他急忙伸出食指给他探呼吸。
秦束依然一动不动，眼睛紧闭，季存急得团团转抱起他的肩膀使劲晃，“秦束，醒醒，你再不醒我就要打120了！”他手忙脚乱的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耳边传来噗嗤一声，接着就是秦束坐起身来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季存脸都绿了，他捏着拳头忿忿瞪着秦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毛病啊！你这个骗子。”说着站起来转身要走，“你自己玩儿吧，我走了。”
秦束迅速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别走，我闹着玩儿的，吓到了吧？”他眨巴着眼睛，一副委屈样。
季存气的咬牙切齿，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两人就站在一起捧着肚子傻笑，“你投个篮怎么这么笨？不是学霸都是全能的吗？”
秦束手指拂过偏疼的脑门，面对季存的二连追击，没头没脑的来一句“你终于笑了。”
季存停住笑，不明就里的愣了一下，迷茫的看着秦束的眼睛。
“你眼里红红的，是不是偷偷哭过？”秦束看着他，“到现在一直没笑过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季存假装揉揉眼睛，“没有的事。”他偏过头敷衍道，“骑车骑太快，吹进沙子了。”
秦束别有深意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人看穿，“哦，是这样吗？不说也没关系。”秦束拉过他来，两人对视着，目光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其实我是故意来打球的，也是故意撞球杆的，原本是想为那天的事道歉。”他顿了顿，“但现在只是想哄你开心。”
季存有些尬尴的别开头，两个男人当街这么看着对方，说不出的怪异。肚子极合时宜的响了几声，他挠挠后脑勺，叹口气，“真没什么。”他垂下头，抬头时已经换上没心没肺的笑，“你安慰人的段位真低，走了，我原谅你了。”他朝门口走去，回头认真道：“还有，不管你跟那个女同学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自找没趣的，那天是你想多了。”
宋阳隔三差五的往他们班跑，每次都会给他们班宋暖带东西，几人什么关系他大概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秦束怔恁片刻，嘴角一挑，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