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7、第七章 我买夜宵

　　　夏斯乔慢慢学会了上晚自习问宋与数学题，躲扣分老师的行动也日渐熟练起来。
　　又一次因为数学，夏斯乔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揪出的解题步骤来。宋与忽然伸手戳了戳她。夏斯乔转头，看见宋与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张英语试卷，她一转头，宋与久把卷子慢慢推到她面前。

　　“完形填空，这三个，我不会。”宋与用气音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夏斯乔心里莫名的隐隐有些得意，又不想表现出来。

　　之前夏斯乔问题，总会加一句： “可以给我讲一下吗？”宋与倒好，直接说“我不会”，似乎间接赋予了夏斯乔某种义务。

　　夏斯乔微微撇嘴：你倒是理直气壮的很呢。

　　夏斯乔是严重偏科。数学很差，其余科目都能跻身级部前几名。歪过头看了看宋与的卷子，脑海里很快有了思路。几句话讲完前两个，宋与一副了然的神情，摆摆手，含义是要她不用讲下面的了，他已经会了。

　　看着宋与光速转身做题，夏斯乔也只好转过头去，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夏斯乔余光中闪现了一个人影，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儿。

　　后门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扣分老师。

　　他的眼神透出一丝威胁，正紧紧盯着夏斯乔。

　　夏斯乔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转身佯装认真学习的模样。只是手上的笔写写画画，却始终写不出一个成型的字。

　　不会被扣分了吧。夏斯乔心里暗暗祈祷，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扣分。

　　扣分的话会被调开的。

　　接下来几天，夏斯乔甚至不敢跟蔡治廉对视。生怕他会说出因为扣分要调座位的话。过了几天，发现似乎并没有扣分，夏斯乔的胆子又有些大了起来。

　　夏斯乔和向小园正倚在栏杆上吃饭，向小园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伸了伸脖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班江平被劝退了。”向小园好八卦的性子一览无余，夏斯乔却微微一愣， “劝退了？为什么？”

　　“我听说，”看了看周围的人，向小园声音又拉低了几分， “是因为性骚扰老师。”夏斯乔“啊”一声，惊讶的捂住嘴， “这也太坏了吧。他胆子那么大？”

　　向小园点点头，夏斯乔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真的是为了我去打架的吗？夏斯乔不明白，可是江平的事让她又不得不想了起来。

　　晚上放学，夏斯乔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听着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夏斯乔忽然一激灵：好像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独居女生被害的新闻顷刻间涌入夏斯乔脑海中，不由得害怕的停住脚步。夏斯乔想跑，又怕后面的人追上来。于是停下脚步，想等着后面的人过去。

　　好死不死，她的脚步一停，后面的人脚步也停了下来。

　　完了，好像真的碰上跟踪狂了。夏斯乔有些害怕，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到报警的界面上，慢慢抬腿往前走。

　　后面的人始终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夏斯乔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总共百十米的路段，在夏斯乔心里恨不得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并没有跟进，夏斯乔猛地跑起来，进了单元门，望着单元门外的漆黑，气喘吁吁，后怕不止。

　　上了楼，夏斯乔锁上门，从网上下单了阻门器，枕头下塞了把剪刀。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心里反复想着那些独居女性被害的新闻，不胜害怕，天快亮才朦朦胧胧睡着。

　　第二天，向小园下课照例来找夏斯乔八卦，却发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向小园拿起夏斯乔桌上的笔，戳了下夏斯乔趴在桌上的脸。夏斯乔抬起头，眼神中有些恐惧， “我好像被人跟踪了。”话音刚落，旁边宋与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向小园明显是吓了一跳的样子，忽地直起身来， “跟踪？”说又趴在夏斯乔耳边， “你看见是谁了吗？”

　　夏斯乔无奈的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回家必经的那条长长的漆黑的路。手上紧张的攥着笔。

　　向小园跟教室后面的林城交换了下眼神，看见林城冲她点头，收回眼神，忽然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宋与的桌子上， “宋与！你同桌被人跟踪了！你不...说点什么？”夏斯乔吓了一跳，赶紧拽住向小园，扭过身跟宋与道歉。

　　“对不起啊，你别管她。没事儿我......”话还没说完，宋与忽然张口，头也不回，手上刷刷的写着字，云淡风轻的吐出一个字： “说。”

　　什么？他说什么？夏斯乔一时张口结舌： “什么？不用...你...”宋与抬起头，眼神变化莫测， “以后晚上我跟你一起走。我顺便去买点吃的。”

　　夏斯乔刚想说些什么，上课铃蓦的响起来。看见走上讲台的老师，夏斯乔只好点点头，转过身翻开书。

　　晚自习下课，宋与收好东西，冲着夏斯乔点了点头。夏斯乔也只好背起书包，两人并肩往外走。

　　看见宋与一直冰着一张脸，夏斯乔抿抿嘴，凑上去， “其实不用。你不用管向小园说什么，她就那样咋咋呼呼的性格......”宋与猛地转头看她， “不用什么？”

　　“不用...送我。”夏斯乔小声道。心里虽然怕极了跟踪狂，可夏斯乔还是觉得太麻烦别人不太好。夏斯乔正纠结着该怎么说，宋与眨了眨眼， “我去买夜宵。”顿了顿，又补充道： “下课太晚，学校超市关门了。我饿。”

　　本来夏斯乔也没想好该怎么拒绝，拒绝了又该怎么办，宋与这话一出口，夏斯乔不由得一愣，抬头看见他眼睛里藏的狡黠，低头笑了一下， “好吧。”

　　晚自习下课，两人并肩往外走，一出教学楼，身边的熙熙攘攘立刻消失，异常的安静催生着夏斯乔的尬尴。夏斯乔偷偷扭头看了宋与一眼，见他神色坦荡，似是丝毫不在意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咳，你不说点什么？”夏斯乔清了清嗓子，不太擅长的打破沉默。宋与慢慢吞吞的回答她， “说什么？”

　　夏斯乔顿了顿，有些颤颤巍巍的解释， “...咱俩一直不说话，很奇怪。”宋与仍然是不急不慢的样子， “哪里奇怪？”

　　“你看他们一起走的都说话，咱俩不说话，多尴尬。”夏斯乔觉得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此时此刻更尴尬了，索性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你就不尴尬。”宋与这话呛的夏斯乔轻咳一声，有些无语。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走到最靠里的五单元门口，夏斯乔打开门，回头看宋与。宋与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冲她挥挥手， “我走了，买饭。”说罢转身离开，留给夏斯乔一个单薄的背影。

　　夏斯乔关上门，轻轻的叹口气。

　　这样也行，虽然有点麻烦他，但是不会天天害怕跟踪狂了。

　　宋与到了宿舍，一推开门，林城就咋呼着扑上来，高大的个子压在宋与肩上， “怎么样？我说向小园能办到吧？”宋与并不搭理他，把手里的饭团递到林城手里。

　　“帮我解决了吧。”闻言，林城顺手把饭团放在桌子上，贱兮兮的凑到宋与身边， “你喜欢人家就跟人家说呗。遮遮掩掩的何必呢？还让人误会你跟踪。”

　　宋与抬头看了看林城，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之前是去买夜宵的。”说完，脱掉外套，端起盆，补充了一句， “而且，尽量保障同学的人身安全是我的义务。”表情坦荡，没有一丝不妥。边说着，边走向洗漱间。

　　林城对着宋与的背影无声学舌，表情浮夸， “我之前是去买夜宵~啧啧啧。。”说着摇摇头，爬上上铺的床。

　　洗漱完躺在床上，宋与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林城的话，翻来覆去许久，总觉得被子横竖不对，枕头高度也不舒服，纠结半晌，索性坐了起来。

　　宋与盯着黑暗中发出亮光的某处，脑海里想起那天上学，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上。
　　江平大摇大摆的背着书包，旁边跟着几个有样学样的小喽啰，嘴里不停地输出着不堪入耳的话， “草，十七班那个女的，姓夏的，长得那副模样，啧啧。”说着，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旁边的几人纷纷附和， “我那天跟着她了，发现她自己住，那咱们可就......”几人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当时宋与独自跟在他们后面，听的一清二楚。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班里只有夏斯乔姓夏。眉头锁的更紧了些。

　　江平似是注意到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的宋与。转过身，饶有兴致的看着宋与，走过去挡在宋与身前， “你就是十七班的班长吧？你班那个姓夏的女的住......”江平话音未落，忽然捂着脸大叫一声。

　　宋与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么了，看着江平那副嘴脸只觉得恶心透了，不顾江平身边有帮手，挥拳冲着江平的脸打了一拳。 “你敢！”宋与很少放狠话，此时心里却恨不得一拳打碎他的脑袋。

　　江平反应过来，双眼瞪起，刚想伸手抓宋与的领子，就看到几个老师并肩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江平愤愤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伸手指着宋与， “你他妈等着。”说着骂骂咧咧的往教学楼走。宋与眼神中的锋利很快收敛，与平时温柔的眼神别无二致，浑身却散发出阴郁的气息。

　　一下课，江平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宋与算账。宋与听说外面有人找他，知道是江平。江平果然带了一群人被他围住。走廊上一圈人十分扎眼，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

　　“你他妈少管闲事！听见了吗？”听着江平的咆哮，宋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飘起轻蔑的笑意。

　　江平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上扬的语调高声呵斥， “你笑屁！”说着开始推搡宋与。林城刚好上完厕所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跑过去， “哎，你们干什么呢！”可惜为时过晚。

　　一把把宋与推进教室门，江平抓起桌上不知道谁的一杯水泼在了宋与头上。就在这个时候，夏斯乔抱着作业推门进来了。

　　宋与抓了抓被子，闭上眼，想起夏斯乔当时呆愣的神情和伸手帮他递纸的无措。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然凌晨一点，宋与闭上眼，努力试图让自己入睡。却总是不停的想起昨晚，夏斯乔走走停停，似是想要转身看，最终不敢转身看的样子。

　　宋与昨晚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躲。夏斯乔只要一转身就能看见他，就能看见他在巍巍寒风中蓬起的校服外套，和踩在梧桐落叶上肃杀的身影。宋与记得自己只是面无表情，盯着夏斯乔的背影，也没有想走过去跟她说话。

　　还是吓到她了。

　　宋与无奈的在黑暗里翘了翘嘴角，窝好被子，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