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8、第八章 调开

　　自那天以后，夏斯乔和宋与就变成了放学路上奇异的两个人。并肩而行，步伐一致，却一路沉默。

　　眼看着离期末考试只剩两周，夏斯乔有点紧张起来。

　　夏斯乔考试几乎没有特别紧张过，就连中考的时候，夏斯乔坐在舅舅的车上，也是心如止水的感觉。这次期末却罕见的紧张。

　　数学一定要进步啊。不能对不起宋与和他讲的那些题。

　　夏斯乔一边暗暗祈祷着，一边手在草稿纸上不停的演算。

　　“同学们，咱们简短的开个班会。”蔡治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夏斯乔一激灵，赶紧坐正身体，耳朵听着蔡治廉的话，脑袋里却还在想那道几何题的下一步。

　　“...和夏斯乔。”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夏斯乔抬头往讲台上看，眼神里全是茫然。 “以上，就是咱们班期中考试以来，晚自习扣分的情况。”

　　夏斯乔懵了。扣分？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蔡治廉怎么没有找她？

　　夏斯乔眼神直愣愣的看着讲台，大脑飞速运转，却只能得出一个答案：晚自习说话。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夏斯乔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宋与，见他仍是荣辱不变的模样，低头看着卷子上的题。

　　“宋与，你下课跟盛天明换一下。夏斯乔，你还原地不动就行。你们两个，五个星期扣了六分，而且是一人六分，算到班里就是十二分。干什么了？啊？”蔡治廉语气不善，十分不爽的样子。

　　夏斯乔彷佛被蛰了一下，心急速的往下沉。

　　好不容易习惯了宋与，又要换座位了。

　　老天爷为什么老跟她开这种玩笑？

　　而且，宋与也挺好相处的。再换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样。

　　夏斯乔的失魂落魄并没躲过宋与的眼睛，宋与眨眨眼，看着讲台上的蔡治廉，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下课，宋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桌子换座位。夏斯乔静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使劲攥了攥拳，转身跑出了教室。

　　“报告！”夏斯乔气喘吁吁，走进蔡治廉的办公室，毫不犹豫的开口： “老师，能不能别把我跟宋与调开。”夏斯乔音量不大，一句话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老师。蔡治廉已近中年，年轻人的东西弄不明白，此时正皱着眉用电脑修改PPT。

　　“干什么？”听着蔡治廉的语气，夏斯乔以为他没听清，开口重复： “能不能......”话没说完就被蔡治廉不耐烦的打断， “不行！”

　　“老师，”夏斯乔抿了抿嘴，提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提议， “宋与数学好，他可以教我数学。调开了就问不了题了。”

　　闻言，蔡治廉抬起头，皱着眉打量夏斯乔， “哦，就是因为晚自习讨论题才扣分的是吧？”

　　夏斯乔微微一愣，张口想要解释，蔡治廉又毫不客气道： “你问别人题，不考虑一下人家宋与需不需要学习吗？”说着，拿起手边的成绩单，手指用力的点在上面， “你看看你的数学成绩，班里任何一个中游以上的都能教你，盛天明怎么不行？非得宋与？”

　　一番话怼的夏斯乔哑口无言，只好点点头，跟老师道了谢，转身出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刚要伸手拉开门，门却被从外面推开。夏斯乔抬头一看，宋与正站在门口，背对阳光，眼神温柔。

　　夏斯乔心里莫名的泛酸，冲着宋与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夏斯乔闻见宋与衣服上飘出的茉莉花香，顿时觉得心里闷闷的，十分不畅快。

　　宋与转身看了一眼她出去的背影，随即走到蔡治廉办公桌前。

　　“老师，如果本次考试成绩进步，并且保证不再扣纪律分，下学期能不能把我的座位调回去？”

　　......

　　盛天明是个浪荡公子哥的性格，五官精致，脑袋聪明，不甚努力，成绩却也不算差。向小园看见夏斯乔回来，站起身走过去，坐在夏斯乔前面的空位上， “没事吧？”夏斯乔闷闷不乐的点头，没有说话。

　　旁边的盛天明似乎来了兴致，饶有趣味的盯着她俩，单手撑着头，毫不避讳的听向小园说话。见夏斯乔不回应，盛天明自来熟的性子涌上来，用笔戳戳夏斯乔， “哎，你俩什么情况。”

　　“谁？”夏斯乔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盛天明没回答，低着头一笑，半开玩笑道： “你就这么不想挨着我？”

　　“...没有。”盛天明张口还想说什么，夏斯乔拿起笔，圈画桌上的卷子， “别说了，会扣分的。”一句话把盛天明噎了回去，盛天明也只好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刚做了几道选择题，盛天明忽然猛地碰了夏斯乔一下，夏斯乔以为他是无心的，刚想把胳膊往回缩，就听见盛天明带着激动的语气，音量不小： “下雪了！”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看向窗外，响起一片惊叹声。江洲每年都有大雪，每年都会给死气沉沉的高中生活平添一点刺激，像一个守信的赴约人。

　　夏斯乔也下意识抬头，刚好看见宋与推开教室门撞进来。宋与不知道什么缘故，刚好看向她的方向，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宋与冲她微微一笑，走回自己现在的座位。夏斯乔也抬了抬嘴角，算是回应。

　　夏斯乔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夏斯乔轻轻咬了下嘴唇，皱起眉头。

　　之前晚上一起走，现在调开了，还要不要一起走呢。

　　如果特意一起走，会不会被误会成早恋啊。

　　夏斯乔顺手揪了下头发，把注意力拽回卷子上。这次的作业写的特别快，还剩半小时下课，夏斯乔忍不住又想起这件事。

　　算了，要不等等看他的态度吧。确实一直麻烦别人也不太好。

　　下课铃一响，夏斯乔迅速的开始收拾东西，盛天明看见她的样子，嘲笑道： “你是恨不得铃一响就冲出教室。”夏斯乔没理他，径自拉好拉链，抱着书包坐在座位上，有些紧张。

　　夏斯乔盯着宋与的背影，看见他放下笔，直起腰，收拾书包。直到他拉上拉链，站起来的那一刻，夏斯乔的心仿佛也跟着提上去了。

　　宋与转身，目光明确的看向夏斯乔，下巴冲着门外的方向点了一下。夏斯乔抿抿嘴，掩住笑意，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

　　盛天明用带点疑惑的目光扫了他俩一眼，最终也没说话。

　　期末考试很快来临。最后一门考数学，夏斯乔紧张的手心出汗，不时环视周围的人。最终，夏斯乔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出最后三个大题的第二问，只能懊丧的垂下头。

　　下午四点，考完最后一门，大家就可以放假回家了。夏斯乔气压低沉的收拾着东西，向小园忽然找过来， “乔，我爸妈让你今年过来。”

　　看着向小园灿烂的笑脸，夏斯乔微微一愣，想起去年在舅舅家过年，表哥指着她嘲笑她没爹妈，夏斯乔当时气不过，扔下筷子转身走人。
　　出来后望着空荡荡的大街，给向小园打了电话。当时夏斯乔只是为了找人说说话，却没想到向叔叔直接开车过来把她接到了家里，给她煮饺子，带她放鞭炮，那是夏斯乔七岁之后过的最好的年。

　　夏斯乔的那股莫名的劲儿又上来了， “园儿，老这么麻烦叔叔阿姨，不大好。我还是自己在家吧。”向小园听见她这话就皱起了眉，伸手打了她一下， “不行！你不来我就和我爸去绑你来，你看着办吧！”

　　向小园佯装生气的脸映入眼帘，夏斯乔眨眨眼，伸手捋了捋向小园的手背，安抚她， “我去。”说着，咽了下口水，掩住微微发红的眼。

　　忽然赶紧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夏斯乔回过头，看见宋与。宋与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书，不知道什么缘故明显的一愣，随即开口道： “今天就不跟你一起了。我爸在门口等我，先走了。”夏斯乔冲他挥挥手，自己也站起来准备走。

　　走出校门，夏斯乔从书包里翻出手机，开机，找到通讯录里“妈妈”的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

　　算了算，那边应该是早晨十点。夏斯乔眼一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呼声，跟着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下的声音。

　　夏斯乔回头望声音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下捡着散落一地的书。夏斯乔顿了一下，把手机重新塞进包里，快步跑过去，捡着地上的试卷和书。

　　宋与明显是看见她了，从她手里拿过卷子，仍是一副不远不近的模样， “谢谢。”夏斯乔点点头，却没把卷子递回去，而是抬头看着宋与， “我帮你搬点儿？”

　　面前的人表情稍稍垮了一下，随即道 ： “不用。”语气间有几分不服气。夏斯乔意识里觉得他是不会生气的，固执的拿着宋与的书， “走，我把你送到车那儿。”

　　宋与却一副坚决的表情， “放上来。”夏斯乔听着他语气里的几分严厉，只好把手里的书摞在宋与怀里， “给。我走了，你慢点，拜拜。”说完，毫不留情的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身后的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沉，似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