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6、第六章 好香

　　回到教室，蔡治廉宣布下周一举行期中考。体测到今天已经两天了，眼看已经周五，夏斯乔有些担心的望向宋与的空座位，决定放学后抽空给他送个试卷和笔记。

　　晚自习下课已经十点，夏斯乔整理了下手里的卷子，去班群里找到了之前统计家庭地址的表格。出了校门，打算拦出租车。

　　伸手拦车的动作忽然顿住，夏斯乔望着手机导航上显示的“43.4km”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么远啊，要不还是明天去吧。

　　正慢吞吞的拉开拉链，打算把一沓空白卷子塞进书包里。身前的灯光似乎被挡住了一点，夏斯乔一抬头，正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正往学校里走。

　　“哎！”夏斯乔顾不上拉链没拉好，转身快跑几步， “宋与！”听见动静的身影转过来，暖黄色的路灯下衬得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眼神之间似乎也有了精神。

　　“怎么了？”还是宋与一贯的处变不惊的，温柔的声音。夏斯乔有些恍惚，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啊这个...你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宋与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似乎在等她说话。夏斯乔愣了几秒， “哦对！你的试卷，还有这个是我的笔记。”夏斯乔把手里还没收好的东西一把塞进他怀里。宋与看着她，点点头， “谢谢。”说完，转身朝学校里走。

　　夏斯乔把手里的东西交代出去，把书包拉链拉好，准备往家走。

　　已经进了学校大门的身影却转身出来，始终在她身后十几米，紧紧盯着她的步伐，一直看到她进了单元门，楼上亮了灯，才转身离开。

　　宋与并没有回宿舍，而是转身打车回家。躺在床上，翻着在他眼里有些幼稚的试卷，随手打开了夏斯乔的笔记本。

　　是一本粉色皮面A4大小的本子，翻开里面，内容不多，字迹娟秀。往后翻了几页，宋与微微翘了翘嘴角，把本子放在枕头边，很快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宋与仍然没有来上学。直到期中考考完，夏斯乔身旁才又坐上人。这次宋与一坐下，夏斯乔就觉出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有一股香味儿飘出来，茉莉花般的清清淡淡却不容忽视。

　　大脑还没作反应，嘴先快一步出发了， “好香。”说完，夏斯乔反应过来，看着动作明显一愣的宋与，有些紧张的开口解释， “啊..不是。我说你的香水挺不错的。”

　　宋与似是有些无语，舔了舔嘴角，扁了下嘴， “这个是洗衣液的味儿。”说完，拉开书包拉链，往外拿书。 “给，谢谢你。”夏斯乔迟钝般的点点头，看着自己手里粉红色的本子，忽然反应过来。

　　说什么呢！什么叫“好香”啊！夏斯乔郁闷的收起本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第一节刚下课，宋与就站起来出去了。夏斯乔一边站起来给他让空，一边看见向小园神秘兮兮的冲着夏斯乔勾了下手指，明白是她从林城那儿套话了，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位，站起身走出去。

　　两人默契的沉默着并肩走向楼梯口，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向小园凑到夏斯乔耳边， “听说是因为江平才打的架。”

　　夏斯乔莫名其妙， “他们因为江平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向小园伸出手拍拍她，让她凑近点，往身后扫了一眼，才悄声说道： “你不知道。据说是江平在上学的时候，跟他那帮混混朋友说了你不好的话，让宋与听见了。结果一来就打架了。”

　　“你的意思是”，夏斯乔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他是因为我才打的架吗？”

　　“林城没直接说，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吧。”向小园附和道。忽然，向小园转过身，拉着夏斯乔的衣袖， “你可别去问宋与啊。我答应了林城不告密的。”夏斯乔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勉强点了点头。

　　心里升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竟然是这样才打架的吗？怪不得在办公室的时候什么都不肯说。

　　不对不对，应该是林城瞎猜的吧。心里否定着这种可能，脑海里却回想起宋与那天异常冷淡的回应和晚上不合时宜的关东煮。

　　夏斯乔伸手捋了下鬓边的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既然他不肯说，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这么多年的家庭经历，让夏斯乔很明白，最难堪的就是自作多情。

　　宋与已经去拿期中考的成绩了，夏斯乔心里并不太担心。最近学的自我感觉还可以，应该不会太差。

　　到了班里，大家已经拿着成绩单，各有喜忧，夏斯乔赶紧奔向自己的桌子，拿起成绩单，第一眼看向总分：632。夏斯乔明显的一愣，看向成绩单上方的名字，赫然写着“宋与”，只好撇撇嘴，把成绩单放回宋与桌子上。

　　就说，我怎么可能那么高的分呢。夏斯乔自嘲的笑了一下，手上接到了不知道谁递来的自己的成绩单。先确认了自己的名字，看向总成绩：572。

　　还行吧，跟上次比略略进步了几分。刚才受到了高分的冲击，夏斯乔心里略略有些不太服气，回头看了看，宋与没来，伸手拿过他的成绩单，开始对比起来。

　　“语文我129，他125，数学84......”还没对完，夏斯乔身后响起宋与的声音， “不用对了。数学差60分。”夏斯乔一愣，看向宋与的数学成绩一栏，赫然写着“144” 。

　　夏斯乔撇了下嘴，站起来让他坐进去。半晌，忍不住把头凑过去，又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儿， “你数学怎么那么高啊。”夏斯乔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闻言，宋与脸上露出个难得的笑容，语气有些欠揍， “就是这么高怎么办啊。”说完，重新低下头去算着错题，嘴角还挂着笑意。

　　夏斯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也跟着有些阴阳怪气，半开玩笑道： “是啊，光数学甩我60分，好了不起哦。”说完，正看见蔡治廉走进来，夏斯乔赶紧闭嘴，低头拿出期中考试的数学卷子，学着宋与的样子开始整理做题。

　　蔡治廉也只是一如往常的说着些套话。夏斯乔左耳进右耳出，眉头越皱越紧。

　　宋与整理的错题又详细又整齐，每一道题分门别类，规规整整。夏斯乔要是按照他这么办，晚自习三个小时只做数学也做不完。

　　眼看着蔡治廉收起本子，走出教室。夏斯乔收回视线，轻轻戳了下宋与，抬手挡在嘴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

　　宋与也学着她的样子，抬手挡在嘴边，悄声道： “行。”半框眼镜上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夏斯乔被他的模样逗得一笑，赶快抿了抿嘴，努力竖起耳朵，想尽量听清他的声音。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近了些。一边看着宋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还得提防着随时出现在后门的扣分老师。

　　一题讲毕，夏斯乔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他。一道复杂的导数题被他拆解的清清楚楚，条分缕析，每一步联系的知识点也讲的明明白白，怪不得他能考高分。

　　老师都没讲这么明白过。夏斯乔一边整理着错题，一边想。明天给他带点好吃的，以后肯定还要问他题。

　　夏斯乔心里并不知道两人能同桌多久，就暗自盘算起了“以后”。

　　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把卷子上的做题差不多整理了一遍，才开始写剩下的作业。做完了今晚政治试卷的选择题，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夏斯乔有些懊丧。今晚又要回去熬夜了。

　　教室里忽然骚乱起来，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宋与伸出手，纤长的手指扣了扣桌面，夏斯乔抬起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一句话还没问完，宋与就截断了她的话头。

　　“其实可以不用全都整理一遍的。就大概...整理一下有代表性的题目就行。”夏斯乔闻言不解， “什么是有代表性的题目？”

　　“就是比如说，”宋与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经常考的，或者考了好几次还不会的，类似于这种，就是，你懂吧？”

　　夏斯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摸出一个雪饼，放到宋与的桌子上。 “给。”宋与的表情明显是愣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显出疑惑的光芒。

　　“谢谢你给我讲题。以后给你带别的，今天只有这个了。”夏斯乔没想到他会愿意讲，而且还给她提建议。

　　“就讲个题...不用...我不吃零食。”宋与艰难的解释完，有些讨好般的把雪饼递到夏斯乔手里，透露出自己不是有意拒绝的气息。夏斯乔不太习惯的看着他这样子，伸手接过来，抿了下嘴， “那好吧。我走啦，拜拜。”说完，背起书包往外走。

　　宋与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夏斯乔出门几分钟，宋与就出了教室门，默默跟在她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