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28、第二十八章 流氓

　　夏斯乔呆愣的站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幕，双腿麻木，动弹不得。忽然感觉被人猛地一扯，后背抵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眼前一暗。

　　“嘘，别说话。”宋与低沉的声音传来，略略安抚了夏斯乔的心。夏斯乔手里紧紧攥着宋与胸前的衣服，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

　　宋与把她按在了四单元的门上，拉开校服拉链用衣服罩住了她。夏斯乔紧张的瑟缩着，闭上眼，耳朵里充斥着规律的声音，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宋与似乎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轻声安抚， “别怕，走过去了。”

　　听着昂扬的高跟鞋声路过他们，径直走向了五单元，夏斯乔稍稍松一口气，放开了紧抓着宋与的手。宋与也站直身体，语气调侃， “就这么怕啊？”

　　“...她...我妈妈，好多年，都没回来了。如果让她看到我上学的时候跟男生拉拉扯扯，会很失望的。”夏斯乔垂着头，声音轻柔颤抖。

　　“不会的，”宋与边说着，边用手帮她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你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夏斯乔却失神的摇头，声音呢喃， “不会的，不会的，一点都不好。”宋与放在她耳后的手骤然停住，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没事的，先上去看看，肯定是有事才回来的。”

　　听着他安抚的话，夏斯乔抬头看他，眼神恍然，唇边撑起一抹无力的笑， “好。”宋与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看着她走进单元门，有点无奈的动了动喉结。

　　洋娃娃，洋娃娃，好不容易把你擦的光洁如皙，为什么忽然落满了浮尘。

　　夏斯乔一上楼，就看见门大开着。如果说在此之前夏斯乔还抱着认错人的幻想，现在就只剩不知所措的无力。

　　“...妈妈？”看着站在屋里收整东西的人，夏斯乔轻轻唤道。那人穿着件黑色大衣，手上长长的美甲十分耀眼，消瘦的身形同夏斯乔一样，立刻转身过来，眼神并不热切，甚至闪着一丝冰冷。

　　“你上次全市第一次模拟，我听说考的很差？”沈素英责问的语气毫不遮掩，夏斯乔积压多年的情感一下子翻上来，几度哽咽，说不出话。

　　“妈妈，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夏斯乔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像是在乞求一般。

　　“我是考的不好，但是我...我会努力，已经考完二模了，妈妈，我....”夏斯乔话没说完，勉强的扶着墙坐在沙发上，双手按在额前，抽噎着几乎要死掉。

　　沈素英看见她这副模样，似是很不满，又没有办法一般， “你也知道，妈妈刚生了小妹妹，身体没养好，也不敢出远门...”

　　“你嫁的那个外国人很有钱吗，？你每次给我那么多钱，你过的好吗？”

　　夏斯乔的问题突然，沈素英如同不敢置信般的看向她， “斯乔，你现在...不要管这些，你现在重要的是，把雅思考了，申请留学....”

　　“妈妈，你是在问我，还是通知我？”夏斯乔颤抖着睫毛看向沈素英，看着她精致的头发掉了一缕下来，端庄的五官似乎也有了皱纹，显得有些崩。

　　“你...你成绩差，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在国内上好大学，你没那能耐。”沈素英有点武断的吐出这句话，不管不顾的转头收拾。夏斯乔眨眨眼，努力平复心情， “我在努力，我就留在国内不行吗？”
　　“你说你非要留在这儿干什么？”沈素英急躁的性格一览无余，夏斯乔低头沉吟，半晌，语气坚定的开口，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只是如果我走了，再也没有人去看外婆了。”

　　两人相对沉默无言，沈素英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 “那这不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吗？你跟妈妈走，国外环境好，哪怕你去高考，高考完再申请，也可以，妈妈等你。”这一番话看似情真意切，夏斯乔却听的皱起眉。

　　“妈妈，你是爱我，还是看着别人的孩子，心里愧疚。”夏斯乔一语道破，沈素英再嫁时，先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沈素英生了两个孩子，夏斯乔不想也不愿意去融入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六口。

　　沈素英有些急躁的转过身，被人戳破了一般，脸上有些难堪，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都给你那么多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窗户纸彻底捅破，夏斯乔静静的看着沈素英因为激动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站起身，直视着沈素英的眼睛， “你要住这儿还是...”

　　“我住外面，有几个客户来国内，得陪。”沈素英如同刚刚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抓住往外走的夏斯乔， “你去哪儿？我说的不对吗？让你住在舅舅家，你非得不住，这地方这么小...”

　　“妈妈！”夏斯乔猛地甩开沈素英，注视着那双做着精致大红色美甲的手，手上也已爬了细细皱纹， “舅舅家...一点都不好，我为了让你开心才住在那儿的。”夏斯乔此刻只觉得心如冰窖，无话可说。

　　看着沈素英嘴唇张了又张，说不出话的样子，夏斯乔心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委屈覆灭。

　　“妈妈，你要是着急，就走吧。毕竟，对您来说，给钱就够了不是吗？”夏斯乔硬撑着说完这句话，看着沈素英。

　　沈素英似乎终于找到了台阶般， “你看，我就说了，你光说让我来，你弟弟还很小，我过来了也不放心。正好有几个客户在江洲这边...你卡里我给你打了钱，留学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拎起不大的行李箱，转身出了门。

　　夏斯乔看着如同没有人来过的房间，无力感充斥着内心，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给自己煮了份泡面，豆大的泪珠往下直落。

　　“再哭下去，面会很咸的。”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夏斯乔一个激灵，转过身，眼眶通红的抬头，正对上宋与那双温柔的眸。 “没事吧？”宋与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夏斯乔心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夏斯乔抽噎着抓住宋与的衣服，声音哽咽，听上去垂头丧气。宋与的呼吸忽然沉下来，嘴唇咬的发白。

　　夏斯乔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他， “...你...你不走吗？...你怎么...”宋与沉默不答，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宋与觉得自己的心缩成了一团，像有细密的针不停的扎着。

　　“我再也...再也..不要见她了，...再也不要...见她了。”夏斯乔的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宣泄着委屈。宋与继续拍着她后背，声音温柔，微微颤抖着，心疼的眼眸暗淡， “不见不见，我们不见了。”

　　良久，夏斯乔心情平复了一点，忽然反应过来，飞快地转身把面盛出来。刚要问宋与什么，宋与倚着厨房门，悠悠开口， “能不能给我也煮个面？”夏斯乔没回头看他，伸手擦掉泪水，撕开一包面扔进锅里。

　　“你怎么没走？”夏斯乔声音里带着哭过的嗡声嗡气，转身看着宋与。宋与站在原地，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的挠了挠头， “这不是怕你离家出走吗？”

　　“离家出走？”夏斯乔觉得十分荒唐， “我能去哪儿？”

　　“这不是怕你不知道去哪儿，万一走丢了怎么办？”宋与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和宠溺，眼神温柔如许，令人沉醉几分。

　　夏斯乔低头笑了一下，给他把面盛出来，两人对桌而食。

　　“你怎么进来的？”夏斯乔咽下一口面，含混不清的问对面的人。宋与有些愣怔的叼着一口面抬头， “...我一直在楼下，看见你妈妈走了，上来发现门没关，就进来了。”

　　夏斯乔了然的点点头，收拾好碗筷。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走吧？”宋与似乎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追到门口，捉住她的手，把她拽过来面对自己。

　　“干嘛？”夏斯乔的眼眶还泛着微红， “再不走迟到了...”夏斯乔看着宋与直视她的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要把她拆吃入腹般的欲望。

　　“给我亲一下。”语气像是在撒娇，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宋与话音刚落，温热的唇落在夏斯乔脸上，发出“啵儿”一声。夏斯乔听见声音，顿时脸上发烫， “你...不是说好了以后再...你这流氓。”说着转身要走。

　　身后宋与却并不放过她，一把扯住她手腕，又一次把她摁在门上，俊朗的五官逐渐逼近， “你说谁流氓？”夏斯乔被他盯得心里发憷，音如蚊嘤， “说你。”答案却是丝毫不怵，直指宋与。

　　宋与多情的眸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半晌，嘴角扬起一抹含义颇深的笑， “这可不叫流氓。”说着，伸手绕到夏斯乔背后，打开门，语气一如往常， “走。”

　　夏斯乔半晌才反应过来，转身跟着出门。走到校门口实在气不过，往他腰上捣了一拳。宋与吃痛的“嘶——”一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心里带着点得逞的快感，夏斯乔抬起头， “怎么样？这可是在学校里，你不能...”话没说完，就看见宋与飞快地举起她的手，吻了她手背一下。

　　看着他脸上有点得意的笑，夏斯乔无语的皱起眉，心里有件事怎么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