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27、第二十七章 等我

　　“没有。”夏斯乔反应过来，语气坚定的否定了宋与的问话。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夏斯乔咬了下嘴唇，想要说点什么， “我...”那头却忽然传来宋与沉闷压抑的声音，沙哑着嗓子， “开门。”

　　夏斯乔愣了一下，站起来转过身，来不及开灯，借着卧室微弱的灯光，摸索着打开门。
　　门口一下子灯光大亮，宋与穿着件单薄的毛衣，没戴眼镜，外套扔在地上，蜷缩着坐在电梯厅门口，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眼眶微红。

　　看见宋与的模样，夏斯乔有点心软， “你进来说...”宋与一下子麻利的站起来，几步迈进屋里，甩手关上门，发出巨大的“砰！”一声。

　　夏斯乔眼前顿时陷入黑暗，努力睁大眼往前看也无济于事。模模糊糊感觉到宋与双手使劲扶着她的双肩，夏斯乔不敢乱动，只能一步一步顺着他的步伐往墙边靠。

　　“你不喜欢我吗？”宋与声音里带着点发狠的委屈，往日的温柔绅士荡然无存。温热的气息喷在夏斯乔颈窝，顿时一阵酥麻。

　　“不是...”夏斯乔毫无底气的回答，后背抵着墙，手上紧紧攥着宋与腰间的衣服，恐惧和无措交杂，心里有些发颤。

　　“那你不答应？”宋与步步紧逼的追问，让夏斯乔无路可退，只能小声坦白， “没有...我只是，担心成绩。”

　　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的宋与，忽然收敛了气势。夏斯乔良久没听到回音，自顾自的解释， “如果高考成绩不好，我妈妈就要我出国，我不想....”

　　“那你喜不喜欢我嘛？”宋与语速很慢，温柔低声，带着点撒娇的委屈，把夏斯乔搂进怀里，脸在夏斯乔软糯的白色睡衣上蹭了蹭，像一只卖好的小狗。

　　感受到他有力的双臂，夏斯乔也把手环上宋与的腰，头埋进他胸膛里，自觉脸烫的吓人，身体微微发抖， “...喜..欢..可不可以等考完试...再谈这件事。”声音充满带着恳求的娇软和呢喃。

　　身体里传来的心跳声骗不了人，屡次三番滚烫的脸庞骗不了人。

　　夏斯乔无法再欺骗隐瞒自己，曾经各种各样的自我劝慰，无数次刻意躲开的眼神，拼命筑起的层层借口，都在此刻轰然倒塌。

　　宋与彷佛松一口气般的把头垂在她肩上，语气里充满劫后余生的释然， “等，能等。只要你不喜欢别人。”声音恢复了曾经的慢条斯理和轻描淡写。

　　夏斯乔也稍稍松一口气，多日以来的隐隐担心终于有了结果。宋与忽然双手抬起，手臂直直撑着墙壁，两人拉开点距离，弯腰俯下身，凑到夏斯乔耳边， “闭眼。”

　　“这么黑我本来就看不见...”夏斯乔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听话的闭上眼，嘴里念叨着。忽然一张柔软的唇吻上她的嘴，把她的话和慌乱一并堵了回去。

　　夏斯乔猛地睁眼，忘了宋与叫她闭眼的要求。宋与生涩的伸出舌头，蛊惑般的轻轻勾了她两下，夏斯乔被勾的腰上发软，无力的闭上眼，环在宋与腰后的手忽然攥紧。

　　“好了，先让我提前行使一下权力。”宋与吸了下鼻子，带点依依不舍的放开夏斯乔。夏斯乔头脑发懵，无边的黑暗里，似乎看到了宋与闪着光的眸子。

　　夏斯乔心里泛起一股冲动，不管不顾的踮脚，茫然的亲向无边的黑暗，直到嘴唇接触到一个有点硬度的皮肤触感。夏斯乔飞快地啄了一下，低下头，心里慌乱的如同拨乱的琴弦。

　　宋与喉间闷哼一声，夏斯乔耳边响起“砰”的声音，是皮肉与墙面撞击的声音。夏斯乔摸索着抚上耳边宋与的手，轻轻抚摸着宋与的手背，宋与紧攥的拳慢慢舒展。

　　“那开学...怎么办？”夏斯乔试探着提出个问句，宋与呼吸沉重，嗓音哑下来， “就跟以前一样。”说着伸手，啪嗒一下把灯打开。

　　猛然的光亮刺得夏斯乔眼睛一疼，眯起眼慢慢适应光亮。宋与的答案让她莫名的有些失落，可是仔细想想，这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正是复习的紧要关头，无论是被班里人或是老师知道，或者两人闹矛盾吵架，都无异于节外生枝。

　　看着宋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交叉抵在额际，耳根通红尚未散去的模样，夏斯乔低头一笑，坐在他旁边， “怎么想到今天过来的？”

　　“就想说，就突然想说。”宋与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胡搅蛮缠， “让我抱一下吧，还没开学呢。”夏斯乔还没回应，宋与又紧跟着补充， “就抱一下，轻轻的。”

　　夏斯乔站起身，调整姿势，半跪在沙发上，像抱宠物那样环抱住宋与的肩膀，语气一改先前的腼腆， “刚才抱了那么久还没抱够。”

　　宋与的头发扫在夏斯乔颈间，弄得她有些痒痒，伸手去弄，忽然听到宋与颤抖着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如果今天是别人来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夏斯乔觉得他的话有些无厘头，但还是实话实说。半天没听见回音，夏斯乔低头去看，却发现宋与眼眶通红，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模样。

　　“怎么了？”夏斯乔的语气出奇的温柔，伸手轻轻抚摸宋与蓬松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宋与摇摇头，骨节分明的双手捂着脸，吸了下鼻子， “没事儿。”声音仍然沙哑着，刻意隐忍的样子。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新年快乐。”宋与忽地站起来，跟夏斯乔道别。夏斯乔愣怔的看着他往门口走，也赶紧站起来， “这么晚了，你慢点，打不到车就住这儿。”

　　宋与猛地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笑和威胁。 “你想让我住这儿。”夏斯乔脸一红，抬手把他往外推， “不是那个意思...”

　　把宋与推出去，看着他捡起外套进了电梯，夏斯乔松了一口气，关上门。

　　这一晚真的好魔幻，夏斯乔觉得很不真实，如果不是睡衣上还有宋与身上的茉莉花香，夏斯乔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梦。

　　裹着被子辗转许久，夏斯乔咬着下唇，无意识的露出个微笑。随即摇摇脑袋，把注意力拉回来。

　　明天还得起来做题，赶快睡觉。

　　闭眼酝酿半晌，夏斯乔还是毫无睡意，外面鞭炮声阵阵，夏斯乔索性拿起手机，看见宋与半小时前给她发来的消息， “晚安。”

　　夏斯乔抿嘴一笑，也很快打字回道， “晚安。”

　　此刻，就像一缕阳光冲破一切，不管不顾的打下来，给繁复的乌云镀上层层叠叠的金边。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很快来了，开学第一节课，蔡治廉例行开班会。夏斯乔皱着眉，手上不停的算着题。

　　“...我不讲道理，跟年轻人讲道理，就我的经验来看，没有用。”蔡治廉的话渐渐吸引了夏斯乔注意，抬起头，发现宋与也眯着眼在听。

　　“下周二模，我希望大家对自己都有点数。”蔡治廉很快说完，抱着一直在响的手机铃声跑出了教室。夏斯乔低头继续写题，心里有些紧张。

　　二模要是再发挥不好，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考完二模的第二天中午放学，夏斯乔手里拿着历史大事年表，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念叨着背。

　　刚上高中的时候，夏斯乔觉得这些边走路边背书的人看起来很傻。时隔两年，自己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

　　真是一岁年龄一岁心呐，夏斯乔唏嘘着，继续读手里的东西。

　　刚出校门，身后忽然有人从左边拍了拍她，夏斯乔下意识的往左看，却没看到人。转身往右，发现宋与正在右边笑着看她。

　　“你怎么...”夏斯乔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掉， “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宋与无所谓的笑了笑，收回胳膊， “看到就看到，我们都高三了，这时候让我们分手，不是影响学习吗？”

　　“...谁跟你在一起了，”夏斯乔小声辩解着， “不是说好高考完再谈这件事吗？”宋与嘴角轻扬，点点头，一把捉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给我牵一下。”

　　夏斯乔紧张的左右张望，手上用劲，想把手抽回来，却怎么扯也扯不动，顿时气急，抄起手里的书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 “会被看到的。”语气焦急。

　　宋与一下子放开她，有些委屈巴巴的捂着自己胳膊， “你看，你刚得到就不在乎了，你还打我，渣女。”夏斯乔诧异的看他，心底有些好笑。

　　渣女？

　　“不是住校吗，怎么出来了？”夏斯乔有些讨好的拉了他袖子一下，却被宋与一下子躲开， “这不是想送送你吗？”声音很小，语气似乎真的很委屈。

　　走着走着就到了单元门口，夏斯乔收起手里的书，表情讨好的挽上他胳膊， “好了好了，我...”话说到一半，夏斯乔呆愣的看着一单元门口出租车上下来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啊。”宋与没察觉她的不妥，继续带着点骄横的问她。夏斯乔看清楚来人的脸，脸色发白，嗫嚅着吐出几个字， “那是...那是我妈妈。”

　　宋与表情明显的呆住，放下捂着胳膊的手，俯下身低声问， “不能被看到？”夏斯乔慌乱的点头， “对...”眼看着那人已经准备往下搬行李，慌得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