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阳光今日暖》菜兰子

26、第二十六章 夜盲

　　夏斯乔愣怔几秒，开口解释， “那是我同桌，他给我们讲题来着。”话音刚落，夏斯乔看见向小园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赶紧低下头。

　　“那两个男生是住校生吧？为什么还跟你一起走。”夏斯乔没想到毛刚知道这么多，一时语塞，向小园本就心虚，此时更是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以后注意点个人行为。还女孩子呢，像什么样，天天跟男生混在一起。”夏斯乔听了这话，控制不住的皱了下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有啊，赶紧把校服裤改回去。天天弄得一副风尘样，男生不围着你们转才奇怪呢。”毛刚这话一出口，夏斯乔诧异的瞪大眼，向小园则是脸涨的通红，嘴上支支吾吾。

　　“还有什么要说的？”听见毛刚问话，夏斯乔咬了下嘴唇，毫不犹豫的说道， “老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难道改了校服裤就是勾引男生吗？我们没有早恋，哪怕就是早恋，难道男生就没有错吗？”

　　夏斯乔感觉到向小园在扯她的衣服袖子，可是话已出口，无处回头。

　　看着毛刚审视的眼神，夏斯乔心里发慌，仍然摆出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忽地，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 “报告！”，打破了沉寂。

　　夏斯乔回头看了一眼，对上宋与的眼神，旁边还站着林城，赶紧转回头来。毛刚抱着双臂倚在凳子上，犀利的眼神环视着几个学生。随即看向夏斯乔， “那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看着毛刚带着审视的犀利目光，夏斯乔咽了下口水，勇敢对上毛刚的双眼， “我们是互帮互助的同学关系。”语速飞快，却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毛刚眯起眼，犀利的眼光盯着四人，随即淡淡开口， “回去吧。”几人飞快地转身跑出办公室，向小园后怕的捋着胸口，罕见的爆了粗， “靠，吓死我了。”

　　夏斯乔嘴角上扬，慢悠悠的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宋与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几天不见，撒谎的功夫见长啊。”夏斯乔回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心里猛地一跳，装作不经意的回过头来。

　　“没...我这不叫说谎。咱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我顶多是，说了一半儿谎。”夏斯乔磕磕绊绊的解释显得底气不足，宋与轻笑一声，两人进了教室。

　　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夏斯乔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算题。

　　这周就要迎来为期一周的春节假期了，夏斯乔稳住心态，没课的时候也常来上自习。

　　“同学们，从明天起，大家就不用再过来了。如果谁想自习，年初三以后再来，没问题吧？”听着蔡治廉的安排，夏斯乔垂头，开始收拾回家写的卷子。

　　刚走到校门口，看见宋与在门口茫然的站着。夏斯乔走过去碰碰他， “怎么了？”

　　宋与歪头看见是她，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茫然， “我爸的车今天在路上坏了，让我打车。雪太大了，打不到车。”说着把手机上的叫车信息给夏斯乔看。

　　夏斯乔看着宋与冻得通红的手，和头发上落满的雪花，下意识的提出个建议， “去我家等会儿吧。打上车了再下来。”宋与坚定的摇头，抬头看着渐黑的天色， “我在路边等等吧，万一能拦到呢。”

　　脑海里却浮现出夏斯乔发烧那天，他翻箱倒柜找药时，不慎拉开的抽屉，和抽屉里的东西。

　　夏斯乔也没留他，只是冲宋与摆摆手， “实在打不上车就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过了马路。

　　进了房间，夏斯乔给周姨去了电话，放下东西，收拾衣服洗了个头。刚打开门从氤氲的蒸汽里走出来，就听见门口尖利的门铃声。

　　夏斯乔裹紧浴袍，顺手抄起门边的棍子，往猫眼外看了一眼。宋与正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外，头发似乎还湿漉漉的。

　　“等一下！”夏斯乔立马扔了棍子跑回去，飞快地给自己穿上睡衣，跑到门口开了门。宋与眼眶微红，一身寒气，夏斯乔赶紧把他迎进来。

　　瞥了眼钟表，夏斯乔有些惊讶， “两个小时都没打上车？”宋与表示肯定的点点头，抿着嘴，表情无奈。

　　“我能...在这儿借宿一晚吗？”宋与语气温柔的试探着。夏斯乔撂下手里的水杯，表情有些微妙。宋与立马开口， “算...”

　　“这儿只有一张床，你只能睡沙发了。”夏斯乔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宋与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行。这个时间应该是打不上车了。”

　　夏斯乔走进房间，翻找了被子和枕头，堆在沙发上。 “你自己铺一下可以吗？”宋与轻轻点头，立刻着手整理起来。

　　两人忽然共处一室，夏斯乔心情有些尴尬。 “那...水在那儿，你要喝就自己倒。卫生间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拆了用就行。我先睡了。”说完，光速转身躲进卧室。

　　夏斯乔倚着床头刷了会儿手机，从连接客厅的窗户看了宋与一眼，宋与也低头刷着手机。夏斯乔意识逐渐涣散，朦朦胧胧的闭上眼。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见“啪嗒”一声，眼前一暗。
　　猛地睁开眼，夏斯乔望着无边黑暗，恐惧的揪着被子坐起来，边往后缩边茫然的摩梭着床品。

　　“我看你睡着了，灯还亮着，就进来帮你关一下。”黑暗里突然响起宋与温柔低沉的声音，夏斯乔心一颤，揪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谢...谢谢。但是我是...夜盲，关灯就...”话没说完，又是“啪嗒”一声，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夏斯乔的心情稍稍平复，抬起眼，正对上宋与疑问的眼神， “夜盲症？”

　　“...对。”夏斯乔开口肯定，眼神中的恐惧尚未散去。宋与迈开步子走过来，盯着她， “关灯睡觉害怕？”

　　“...有点。”听着宋与安抚的语气，夏斯乔平静了些，点头应下。宋与却是欲言又止，表情复杂的样子。“怎么了？”夏斯乔疑问语气毫不掩饰。

　　“我不知道...”宋与伸手抚上她的头发，两人目光碰撞，夏斯乔从他眼神和紧绷的肌肉中，看到难言的欲望和隐忍。夏斯乔眨了下眼，伸手拉了一下被子，刻意避开眼神交汇时的电光火石。

　　夏斯乔余光中感觉宋与俯下身，铺天盖地的茉莉花香使夏斯乔无处遁逃。忽然额头上被一个柔软的触感碰撞，夏斯乔诧异的惊呼一声，瞪大眼。

　　两人接触了一秒，宋与立马放开她，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语气愧疚，一贯沉静的眼神中有些慌乱。

　　“没事儿了，睡吧。给你把灯开着。”说着，宋与伸手帮她掖了下被子，转身逃出了卧室。

　　夏斯乔听着他充满愧意的话，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一折腾，夏斯乔彻底没了睡意。每每闭眼，都会想起宋与刚才看她的眼神。

　　天呐，刚才这算是在...亲我吗？

　　他怎么能这样呢，不经过同意就...

　　夏斯乔很想生气，认为自己此刻是应当生气的，心里却一点生气的情绪也没有，只是双手捧着滚烫的脸，一遍遍回想刚才的场景。时不时摸着额头，贪婪的吮吸那点令人安心的花香。

　　第二天一早，夏斯乔醒来，发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宋与已经不知所踪。

　　夏斯乔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向小园。最终还是决定不说。

　　二模将至，夏斯乔心理压力很大，她不敢，也不想这时候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春节将至，这次却几乎没有年味儿。向小园也来电话说自己要在家做题，夏斯乔也乖乖在家刷着卷子，没有休息。周姨也说不打扰她，一个人在家。

　　指针已经渐渐倒向十二点，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夏斯乔被吵得无法集中精力，索性放下笔，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刷了几页微博，熟悉的海鸥头像又一次在页面上跳动着。两人自从上次宋与走了就没再联系。夏斯乔犹豫着接起， “喂？”

　　“夏斯乔？”听着宋与一如往常的动静，夏斯乔莫名心安，又一次冲着电话点点头， “是我。”

　　“在干嘛？”听着宋与温柔的问话，夏斯乔看了眼桌子，实话实说， “做题。”

　　“你...喜欢我吗？”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夏斯乔愣住在原地，宋与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试探与卑微。

　　夏斯乔咬了下嘴唇，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回应。两人沉默着，宋与的声音里带了点颤抖， “...你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