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春寒江上时》洗锦

3、第二章 春梦了无痕 童子六七人

　　（一）、春日

　　春日。
　　昨夜是除夕，是百姓们是辛苦劳作一年唯一的休息时间。
　　他们在这一天会将平日舍不得吃、喝的好东西，通通都摆出来，贴对联、烟花会自然是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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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旧岁，迎新春。
　　洗锦村的人自然也不例外，在扶桑也有“旧正月”的说法。
　　洗灵溪将昨日的剩饭放在锅里热一会儿，将就吃了早饭。
　　然后出去附近河流走走，然后想起旅人讲述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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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孤岛。
　　紫雾花开满遍野，一瓣瓣落下、落下。
　　与世隔绝数月之久的人，已不知魏晋。
　　某一日，关卡突然放开。
　　他一人一马，腰佩长剑，往外面奔驰而去。
　　只见道路旁、富人区、贫民窟等地方，到处都是紫雾花，有的紫雾花已经长得和人一样高，紫雾花好似蒲公英一般，随风而去，风止则落。
　　不过由于开放紧闭，有些人已经从家里抽出柴刀开始斫树，那树便是紫雾花。
　　在人类开始失去践踏自然的自由时期，大自然开始了自我修复，自我繁衍。
　　原先这里本来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如今却颇有几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感。
　　一路上轻驰而过，经乡村、过小镇，而后快马加鞭来到了江边。
　　下马步行，手牵缰绳，从怀中掏出一只酒葫芦，边喝边看着江岸，之前这里大船、小船密布，如今也只有几只水鸟在低处飞行。
　　这条河养育了两岸的人家，沿着江岸徐徐而行，踩踏着泥泞潮湿的路径，闻着清新的空气，不由一身轻松。
　　他独享这样的风景，不由高歌吟唱道:“我是一个快乐的人，快乐人，这里没有贪欲、贫穷、小偷、更没有强盗。四季分明，钱满串，谷满仓呦……”
　　唱着唱着，泪流满面，呜咽道：“现在这个世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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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徐而行，他似乎在找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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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灵溪将思路收回，看到河边旅人四五个，徐徐而行，想起，“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故事也得从一个闲暇的春日说起，孔子聚徒授学，与几个高足弟子谈论社会、政治和个人生活情志。
　　子路、冉有、公西华先后谈了自己的志趣。
　　然后孔子就问曾点：“你怎么样？”
　　曾点如是答。

　　（二）、天一镖局

　　灞桥边。
　　天一镖局就在灞桥边。
　　初八，
　　宜开业，动土，开光求子。
　　忌结婚，安葬，造庙，造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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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里啪啦……”
　　鞭炮齐鸣，顾晴空也从店里出来，门外狮子舞动，锣鼓喧天，节奏明快。
　　狮子迅捷而灵敏，一板一眼，舞动狮子的人，章法有致，随着鼓声，狮口一开一合，将挂在牌匾下挂的青采下，周边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等待采青结束后，顾晴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奉送给狮队，然后狮队又往别家拜年去了。
　　“少东家，生意上门啦！”
　　“小何，这是新年第一单生意，得好好招待！”顾晴空望着狮队渐渐远去的方向，回头道。
　　“是，少东家说的是！”
　　店内，一个灰袍汉子左手喝着茶，右手持银珠，不停滚动着，坐在上座闭目养神。
　　待着听到有人进来，方才说道：“老夫久候少东家，有一单生意想和你们谈谈，听说少东家一手‘青莲剑法’，打遍东南西北。”
　　顾晴空抱拳说道：“前辈过奖，只不是江湖朋友们的抬举而已，在下只是保镖的。”
　　“好极了，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看来老夫来得没错，我这里有一个价值连城的物镖，你接不接？”
　　“接，前辈既然能找上门来，在下却之不恭。请问货主要送到哪里去？”
　　“天狼山。”
　　“千里之外的天狼山？”
　　“不错，你敢接吗？”
　　“接，为什么不接？”
　　“镖酬千两！”
　　“成交，限期一月，二月初八前送到目的地！”
　　待主客双方立好字据后，一式两份，各执一份，随后灰袍汉子告辞而去。
　　小何也进来了，问道：“少东家，何以敢接这种生意？”
　　顾晴空回道：“人家来之前，肯定是调查过我们镖局的，不接的话，恐怕后患无穷，倒不如见招拆招，上了天狼山，或许我们就能找到答案。”
　　“江湖传闻，天狼山上有一座天狼寨，天狼寨主手下有天狼十八子，喽啰无数。曾平太行十八骑，十二莲花坞，名震天下，在南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
　　“也许这物镖中还隐藏了暗镖，也说不一定呢？”
　　“小何，先将告知牌挂上，暂时不接任何生意。然后告诉兄弟们，将家伙什准备好，我们要出镖了。”
　　“是！”

　　（三）、洗颜谷

　　“宿雨，这死丫头又跑去哪了？”
　　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裳的年轻女子走出房门来，打量着周围喊道。
　　“算了，还是自己去挖取人参吧！”
　　这人参是年轻女子自种的，在丛林下阴凉处，它是被红绳系住，以免人参“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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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人参都是用来吊命的，平日里如非必要她是不会去挖的，因为谷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的义父，除了师傅洗夫子之外，最敬重的就是义父了。
　　义父是在一个大雪天捡到她的，她能够活命全是义父一粥一饭养大的。
　　今天的义父已岌岌可危，所以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救他。
　　新鲜人参配伍着少许何首乌、灵芝、冬虫夏草等一些珍稀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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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已经煎好，她端进房去。
　　“义父，来喝药！”
　　“好……好……”虽然老人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能说些话。
　　待老人喝了药，安稳睡去后，她悄悄掩上房门，又去找寻宿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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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数日，老人能够起身，所以她陪伴着，在谷里走走。
　　他们走到一处悬崖边，老人缓缓地说道：“桃红，今年我已经九十有八，已经很老，很老了。也曾看过许多事儿，在许多岁月里，我的仇人也被岁月偷去了……”
　　“在我们老家旁边有几颗梅树，你还记得吗？”
　　桃红摇摇头。
　　“那些树是收留你的那一年，我和娘亲一起种的，我们每年都会种一棵树，想种成一片林子，可是，我们只种了五棵，就不得不逃亡。”
　　“那时候，发什么事了？”
　　“义父我，只是参与一次越级上控事件……”
　　“现在，我也要回去了，去见见老母坟茔，去看看梅树……”
　　老人慢悠悠说着，桃红眼含泪光，回道：“义父，不再等几日再回去吗？”
　　“不了……”
　　“好，呆会等我去雇一辆马车，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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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是宿雨雇的，一路颠簸，数日后，桃红陪着老人回到了洗锦村。
　　老人也如愿以偿看到了梅树，腊梅还未谢，朵朵梅花，开在树桠上，地上也有花瓣，花瓣随着风，吹过绿水，泛起几朵涟漪。
　　又过了十数日后，老人无疾而终。
　　期间，洗灵溪也来过，因为桃红的师傅是洗夫子，比大师兄韩冲要迟了些时日入门，屈居第二。
　　灵溪也和桃红、宿雨二人一起守灵，直到上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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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冬天、到今年的春天，不知道走了多少人，洗灵溪没有办法，她是医师，不是药到病除的“神医”，生老病死，本是平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