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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春、夏、秋 真是谢天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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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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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的是春天故事,春天有花、雨、有人,当然人也分好人和坏人。不过大多数时,好人总比坏人多的。
所以,春天的故事并不算是一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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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是一个“不会说话”的老人,他已经很老了。
古人说“七十古来稀”,老人也已将近七十岁。
老人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的天才美男子,堪比齐国的“城北徐公”,家中还有一个老母。
可是因为一场怪病,身体落得个七零八落,连婆娘也找不到。
后来,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可算为苦难的生活增添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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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他有手艺可补贴家用。
老人一辈子就这样迎着苦难过来的。
他不知道苦难因何而来,也不知道因何而去。
他只是想要过活下去。
毕竟,一个人活着才有希望。
有时候,仇恨也是一种力量,活下去的动力。
他要看着他的仇人,一天天烂下去,直到死去。
所以,他选择了活下去。
他还有希望。
……
春天的故事并不是那么美好,但总算有点希望。
因为有人在对抗邪恶的侵蚀,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有邪祟出没,便有除魔卫道者。
有人卖身于“恶魔”,就有人献身于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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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溅花红,这是春天的故事。
至于夏、秋、冬的故事呢?
那又是一个个悲剧的故事。
那一场场悲剧,暂时不说也罢。
毕竟这里讲的是春天的故事。 ”
(二)、夏
夏日。
洗锦村,村里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是一个很帅气的少年人,年约十五六岁,但是看到人开口的第一句说,“要把自己给卖了。”
更奇怪、妖异的事,村东头老洗家的孙女将他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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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后,村里就有谣言说,少年把少女给拐跑了。
实际并非如此,是那少年的爹爹病了,要少女前去医治,这少女是“神医”洗夫子的后人。洗夫子曾是宫里的御医之一,因为得罪当今权贵,不得不退隐山村,以谋生存。一年前遭遇“无名之症”,村里人不断的死去,洗夫子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病因,最后他也病倒了。随后他老伴、儿媳也一个个倒下。他束手无措,悔恨不得在东南枝寻了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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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少女两人走了一天一夜,才来到顾家村。
顾家村在巴山山麓下,山上有巴山剑派的遗迹,巴山剑派是数百年前顾道人的道场。
“洗姑娘,前面过了桥,我家就到了。”
“好,走快两步,快点走吧!”
忽然村口乱哄哄的,这个村子也在出殡,手持白幡、孝子贤孙们批麻戴孝一路慢慢往远处走去,上山。
“哎……这又是无名之症,这是第几户人家了?”
“顾家村是一个拥有数百个人的小村落,平里村民也是分布在各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少有人出来走动,这已经是第十户人家了……”
“快别说,快回家去……别看热闹,莫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兔崽子们都快回去吧,不然晚点会出白色幽灵,抓你们去小黑屋里关着。”
“哇”一声,孩子们都哭了起来,他们似乎都很怕“白色幽灵”,都四散跑开了。
“熊姥姥,你这嘴巴,看看,都把孩子们吓坏了。”
“老鬼,那也总比丢了小命要强,我们也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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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家中。
少年率先步入厅子,将包袱放下后,带领洗灵溪来到他父亲住的地方,只见老人躺在病榻上,呼吸急促,有气无力的,他看到有人进来,才缓缓地说道:“我儿晴空,请到洗神医了?”
“爹,我请到了医师,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洗姑娘是洗神医的孙女……”
“那,洗神医呢?”
“他有事不能来了。”
“老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洗夫子了……他出什么事了?”
“我爷爷已经去了!”
“想不到……想不到啊……咳咳……”老人连续咳嗽了几声,方才缓缓地说道。
“那年在长安灞桥边一别,想不到却是永别。”
“老爷爷,我帮您看看。”说着洗灵溪就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洗灵溪把了一会儿脉相。
少年在桌子上研着墨,待洗灵溪把好脉后,她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秃笔,就在桌子上写了一个方子。
好一会儿,才让少年拿着方子去药铺执回几剂药回来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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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灵溪在屋子里坐着,坐了许久,还未见少年回来,便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叶,微风拂过,刚刚活蹦乱跳的大公鸡,突然倒地不起,翅膀扑通几下,不动了。
洗灵溪眼明手快,一抄手将大公鸡提了起来,只见公鸡喙边上血迹斑斑,血忽然变黑了。
洗灵溪忽然想到这和村子的人莫名其妙的死去,莫非有什么关系?
“咻、咻、咻……”
“笃、笃、笃……”
一阵阵暗器声起,此起彼伏,洗灵溪细腰一拧一一躲闪开去,然后左手持着大公鸡,一边反击,拔下几根银针,银针从指尖甩出,“扑、扑、扑”数声,似乎有人摔下来,然后对面再没有其他行动。
她沿着墙根,来到竹林处,看到一个黑衣人趴在地下,折下一条竹枝,用它挑开黑帕,发现他已七窍流血而死,而且面部也是一塌糊涂,好像被烂柿子一样,完全看不出什么身份来。
洗灵溪叹了一口气,打算回去找个家伙什将这倒霉的黑衣人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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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少年也已执药回来,看到洗灵溪用锄头在挖坑,莫名其妙问道:“洗姑娘,你在干什么?”
“埋人!”
“埋谁?!”
“倒霉蛋。”
“等等,看这个装束好像是唐家堡的死士……”
“何以见得?”
“他的脸好像烂柿子一样,就是明证。唐家堡的死士都是一些武林中的亡命之徒,武林中的败类,但是唐家堡的堡主也非善类,他们要想为唐家堡效命,就得首先用毒物毁容,然后接受残酷训练……只是死士非必要是不会出现的,除非有什么非要做的事……”
“快别说了,帮我搭把手,这个倒霉蛋太重啦……”洗灵溪想用手拖着黑衣人往土坑里去,但是力量不足,只能求助于少年。
少年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便将黑衣人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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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忙完一切,煎完药后,已是月上柳梢头。
少年将煎好的药端给父亲喝下后,也回房睡了。
在东厢房的洗灵溪也和衣而睡,打算明天一早便去唐家堡问罪去。
窗外的明月在天上挂着,月光皎洁,静静看着人间,看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灿烂的生命快速逝去,又慢慢诞生新的希望。也许很多年前,大诗人李白也是在同样的月下,作下那句“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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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唐家堡。
唐家堡原本是四川唐门分支之一,唐门总舵式微之后,唐家堡才在武林中渐渐声名鹊起,唐家堡以毒物名震一时。四川唐门分暗器、火药、毒物三支,唐家堡继承了毒物一脉,另外两脉因朝廷的猜忌,业已名存实亡。
像暴雨梨花针这种名暗器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到了唐家堡二十三代堡主唐嵩,他在古籍中找到暴雨梨花针的打造图样,但是依然无法打造。
当初,铸造师傅已将所有配件都已一一打造好,但就在最后一道组装工序时,突然梨花针像炸了锅一样,四散而去,伤了不少在场的铸造师傅,此后唐家堡死了复原名暗器的心,专心致志发展毒物的研究和使用。
现任堡主是二十四代唐飞,是前任堡主唐嵩的二儿子。前任堡主娶了山西飞廉钱庄老板的小女儿,后生下了三个孩子,大儿子身子羸弱,二儿子聪慧能干,小女儿天真,他们倒也满足,不再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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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飞接到飞鸽传书,怒不可竭。
“柳长老,他们的任务失败了。”
“堡主,原本也是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的,谁知道会碰到硬茬呢?”
“柳长老,邻近村子都是流行一种无名病症,江湖中有人放出风来说,是我们唐家堡散播的毒物,导致山下百姓伤亡惨重,真是该死。”
“堡主,我刚收到消息,是因为那个村子的有一个少女,据说是洗神医的孙女,如果我们能够请她来这里,当场一一验证,查验我们这里是否有这种毒物存在,说不定能消除山下百姓的恐惧感,也还我们唐家堡一个公道。”
“公道……公道……哈哈……好极了,此事就麻烦柳长老。”
“如此甚好,老夫亲自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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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顾家村,来了一群人。
五个锦衣武士和一个虬衣老者。
虬衣老者直奔顾村长家,世人皆传顾家村的人,都是巴山剑派弟子的后人,他们一代又一代在这里繁衍生息。
此时,顾晴空还在厨房里煎药,老父还躺在床上,不过已经缓解了许多,咳喘声渐细。
忽然,一阵声音打破了宁静,“唐家堡柳丝,前来拜会顾村长、洗大夫。”
顾晴空淡淡道:“唐家堡的,你们来晚了,顾大夫已经去唐家堡了。”
柳丝只能拱拱手道:“打扰了。”
柳丝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要去追赶洗灵溪,因为柳丝有点担心,要是唐家堡的人伤了她的话,后患无穷。他们还想她作佐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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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灵溪并没有直接去唐家堡,她上了巴山。
吃早饭时,曾听顾晴空说过,巴山上有巴山剑派的遗迹。
她想去看看,所以来了。
原先绳索吊桥、富丽堂皇的广场、剑阁早已朽坏,化作一截截断垣残壁,绿苔痕上阶绿,草从涧边生,只是洗剑池边的那块巨石还在,“巴山剑派”四个大字,虽然被绿苔遮住,那依然无法遮住巴山剑派昔日的气势,洗灵溪用细麻布沾水将绿苔清除掉,方显出真面目。
“据说昔日顾道人创立巴山剑派后,飘然而去,不知仙踪,彼时其弟子也四散而去。”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洗灵溪环顾四周,巴山在烟云里,远山也在云烟中,几只白鹤振翅而飞,溪流在静静流淌着,仿佛在述说着巴山剑派昔日的荣光。
静驻许久之后,洗灵溪踏着青苔而去,因为她只是来看看的,不是来打扰这里的。
巴山剑派已隐入烟尘,不再出世。也许是最好不过的结局,江湖人的故事,江湖人的恩恩怨怨,是无穷无尽的,能飘然而去,已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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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巴山山径,洗灵溪踏上唐家堡的地界。
洗灵溪在堡垒门口刚问候了守门弟子,让他前去禀报。
不多时,守门弟子就出来了,他很客气,说道:“洗大夫,堡主有请。”
洗灵溪倒也不诧异,径直跟着守门弟子进入堡内。
她如愿以偿见到了唐家堡堡主。
会客室内。
在事情未明之前,洗灵溪不敢托大,抱拳道:“小女子见过唐堡主。”
唐飞道:“洗大夫,英姿飒爽,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有几分洗神医的气势。”
“小女子从来不过问江湖事,只是有一事不明,为什么死士会出现在顾家村?”
“洗大夫有所不知,这些死士是叛徒,他们不满于现状,已经投靠了其他势力。自从我父亲接手唐家堡之后,我们能控制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小,现在唐家堡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之前我让柳丝长老前去寻找你,没有想到洗大夫自己先寻来了。”
“证据呢?”
突然一人喊道:“老夫就是证据。”
柳丝长老回来了。
“谢天谢地,总算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老夫见过堡主!”
“无妨,柳长老,你就说说所知道的事实。”
“依稀记得那日,老夫正在堡内西北角茅房出恭,那地方平时少无人迹,听到有人在悄悄说话。
“你知道吗?新出的青灵派正在招人,待遇非常不错。”
“好,我也去。反正唐家堡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
洗灵溪叹道:“权且当你们说的是真的。”
“对了,你们找我有何事?”
“关于无名病症的事。”
“很抱歉,这种事情小女子也束手无策,因为爷爷也因此事仙逝了。”
“这样,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唐飞喃喃自语道。
“此事已了,小女子就此离去,感谢唐堡主的招待。”
“洗大夫慢走,恕不远送。”
洗灵溪不顾唐家堡堡主的再三挽留,就离开了此地。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无名病症是怎么来的。
她自幼随着爷爷学医,但是这世上人的病症,似乎已经越来越多了,无论是人心,还是其他的。
(三)、秋
金陵。
这里曾为东晋王导、谢安两大家族的聚居地,两族子弟都喜欢穿乌衣以显身份尊贵,因此得名。走出了王羲之、王献之,及山水诗派鼻祖谢灵运等名家,真乃人杰地灵之地。
现在,乌衣巷是穷苦百姓居住的地方,这些百姓是不是当年租借王、谢两家田地佃户的后代就不得而知了。
享誉江湖,名满天下的“女飞侠”乌衣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据江湖传闻,在一次远途中,乌衣发掘到古代王朝的宝库。
但没有一个人独吞,她只是将宝藏变卖,折现成银子交由粮商,灾年时,施粥赈灾,帮助一些游离失所的苦难人。
黄河水患时,又大力帮百姓剪除土匪恶霸,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恢复生机。
但最近的她似乎已经失踪了,有人最后看到她的时候,是在酆都城。
据说,她要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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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传说是酆都大帝管辖的地方,但是人世间发生的事,似乎比鬼神还要可怕。
乌衣失踪后,“黄河大侠”李正听到此事。
也去寻找她的踪迹,随后李正也消失不见了。
在江湖中很多人不知道,乌衣也是洗灵溪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洗灵溪的朋友并不多,乌衣算一个。
洗灵溪在漫长的江湖旅途中,听到了很多的故事,无论是好的故事,还是坏的故事,所以她把故事一一记录下来。
酆都城。
洗灵溪在榕树下的一个面摊里吃面。
油泼面,份量很足,所以她吃得很满足。
就在她付了银子将要离开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在他的身后也走出三个青年汉子,个个凶神恶煞,那些食客纷纷远远走开,掌柜的躲在面摊下,瑟瑟发抖,但愿不要把他的面摊给砸了。
“酆都四鬼!”
“不错!”
“哼,酆都四鬼,今日本姑娘就送你们去见真正的酆都城!”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招。”
横肉汉子取出一对双勾,勾亮如银,的确是一对好勾。
“好勾!”
“过奖,过奖,兄弟们,并肩上!”
“看招!”横肉汉子喝道。
酆都四鬼合击术的确厉害,如果对付一般武林高手的话,倒是有死无生。
但却没有把洗灵溪怎么样,因为她手中也有一柄剑,剑名洗颜,这是一柄细细薄薄的长剑。
剑走轻灵,勾走硬刚,长剑在勾网中四处游走,不一会儿酆都四鬼的老四便被剑挑了喉咙,倒飞出去。
其他三人看到老四被挑,心中怒意更盛,攻得更狠。
凶险之下,洗灵溪倒也是不慌不忙,继续游走于勾网之中。
三人的猛攻也未奏效,大约半盏茶后,余下三人也真正去了酆都鬼城。
她将剑一甩,还剑回鞘,也不管食客们诧异的目光,迈着大步走了。
她要去找乌衣,乌衣她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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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黑暗之地。
这里是黑狱。
在黑狱的中部,有一个靠墙女子,脏兮兮的衣裳,像布条一样挂在身上,身上紫痕遍布,很显然已经被拷打过多遍。
过了许久,不见狱卒前来巡查,女子这才挪了一下身子,柔弱的手握紧拳头敲起了墙壁,很有节奏感,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墙的对面是一个魁梧强壮的男子,但双手已被铁链锁住,琵琶骨也被穿透,但是他也在用力手敲墙壁,敲墙女子听到声音后,表示欣慰,大家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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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个神出鬼没的狱卒又出现了,而且还出现在女子面前。
他恶狠狠地说道:“乌衣,你就招了吧,至少可以少受点罪。”
乌衣也不吭声,不吭声也是一种回答。
“呸……”
狱卒讨了个没趣,他离开这里,去别处巡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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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年。
街道行人稀少,百姓们都在准备年货和祭拜灶君。
在准备年货时,人也懒起来,喝酒猜拳,孩子们都在院子里或者在路边嬉戏打闹。
月前,因为无名病症闹得百姓家鸡犬不宁,四处求医不得,禁足在家,静待谢必安、范无救的到来。
也许苍天有眼,无名病症突然消失了一样,白色幽灵也随之消失。
“真是谢天谢地。”
很多人都在祭拜灶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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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秋天到冬天这段时间里,洗灵溪寻不到乌衣,也没有找到无名病症的解药。
只能带着她的剑、还有一匹瘦马,回洗锦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