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生》小门铃

20、花展

　　因为心里装着花展的事情，加上知道早上没有钟真荷的“叫醒服务”，周一笙在周六破天荒没有赖床。

　　“这闹钟怎么只响了一半？”周一笙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提前眯上眼睛按下开机键。

　　“噔～噔噔。”电量不足的声音响起，手机又重新关机。
　　周一笙咂嘴，“忘记充电了。”

　　她下床，拉开窗帘。天还是蒙蒙亮的，对面的面馆已经开张，充斥着烟火气。阿姨抓一把碱面下锅，上下烫过两下后入碗，再递给身边的大叔加料，最后浇汤，忙碌但流畅。

　　周一笙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朝卫生间走去，“今天我也是忙碌的一天啊。”

　　刚走出门，周一笙看见郝雪珩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弯腰扶着膝盖，稍微缓了几口气：“我打…打你电话一直都是关机，我以为你睡过了。”
　　周一笙轻轻拍她的后背，“我昨晚倒头就睡，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幸好。”郝雪珩舒了口气，“你今天没赖床。”
　　“要紧的事情，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周一笙挺直腰板，带着玩笑口吻。

　　她们来的还算早，经过操场的时候只看到零星几个社团的摊位上有人。

　　离后山花园还有几步路，她们看到花园门敞开着。

　　周一笙疑惑，“我记得昨天晚上我们锁门了啊？”
　　“是不是植叔啊？”郝雪珩猜测。
　　“植叔没理由来这么早啊！”周一笙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心脏都堵到嗓子眼了，立马加快脚步。

　　跨过花园门，看到里面的花都完好无损，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吓死了。”周一笙松开紧握的手，看到工具房里的植叔，“植叔！”

　　植叔刚刚好像在发呆，闻声，从工具房走出来，眼底有些乌青。
　　“本来想昨晚过来帮你们的，结果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

　　“没事的植叔，你能把场地借给我们用，我们就万分感激了！”周一笙双手合十。
　　郝雪珩也附和道：“是呀植叔，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

　　植叔笑得很浅，“今天早上一开门，我还以为来到仙境了呢，你们弄得真好。”

　　听见植叔的夸赞，周一笙还是谦虚姿态，“植叔你的花园本来就是个仙境，我们最多算作，嗯，锦上添花吧，添了一些花。”

　　“哈哈哈，好，我去看看你们的作品，当你们的第一个观展者。”植叔情绪似乎高昂了一点，朝鲜花区走去。

　　慢慢地，花展来了几个女生。走进来的那一刻，她们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

　　像是走进了莫奈的后花园，秋日明媚，鲜花盛开，各个品种交错有致，调和成梦幻般的颜色。在玻璃的折射光下，架台上的干花耀眼夺目，极富生命力。而标本区，风干的树叶被尘封成永恒，拉丁字母给予它们归属。

　　郝雪珩负责在花园门口的桌子处迎接同学，周一笙则承担讲解员的义务。

　　她跟在几个女生身边讲解每一部分的设计意图，转完一圈回来到花园门口。

　　几个女生走出花园，突然挤在一起，神情激动地小声聊起来。
　　“你们还说这里远不想来，怎么样，这一趟是不是赚翻了！”
　　“我觉得我的眼睛受到了净化。”

　　周一笙心里很高兴，跟着出来，想告诉她们可以在郝雪珩那里领心愿卡牌写好后挂在花园外的篱笆上。

　　没想到才跨出一条腿，就看到桌子旁不只站了郝雪珩一人。

　　“周姐。”宋子豪朝她招手，“操场那边的社团我看都没看，就直奔我们班这儿来了。”

　　“路上还碰到了我们秦桦大帅哥！”他作势想搂秦桦，但是他…有点高。

　　李可瑜有些惊讶，“没想到秦桦你今天也会过来。”

　　秦桦嗯了一声，然后就盯着周一笙，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周一笙心里有些对不住他，昨晚本想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的，结果没熬到十二点，今天早上手机又没电了…她就索性没带手机出来。

　　她微微一笑，朝他们一堆人走过去，跟郝雪珩说把心愿卡牌给那几个女生拿过去。

　　几个女生接过卡牌，羞答答走到秦桦面前。
　　“这是我们的心愿，可以…现场帮我们实现吗？”

　　秦桦瞟了一眼卡片上的字，可以加个微信吗？

　　“没有手机。”他冷漠得说道。
　　周一笙扬起一边嘴角，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几个女生有些挫气，于是小心翼翼询问是否可以和他一起在花园门口合影留念。

　　秦桦脸上写满拒绝。周一笙觉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对几个女生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拍。”

　　“谢谢！”一个女生正将手机递给她，被宋子豪一把抢过去。

　　“我帮你们拍，周姐你也站过去吧。”宋子豪将周一笙推到秦桦身边，“来，三二一，茄子！”

　　“秦姝姐怎么没来？”拍完后，周一笙悄悄问道。
　　“生病了。”

　　“啊？严重吗？去医院了吗？你怎么不在身边照顾她？”周一笙眼中尽是担忧，“其实你也可以不来的。”
　　“胃痛，不严重，去了。”

　　秦桦一问接一问地回答，唯独最后一问顿了许久。
　　“她打不通你的电话，很担心，所以让我过来。”

　　“你们这边怎么样啊？”道长背着手过来“视察”。

　　李可瑜看了下手表，“老师，这社团活动都已经开始快一个小时了，但是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班上的学生来看。”

　　方开明皱眉，“后山还是太偏了，大家都不想走这么远过来。你们得做好宣传工作啊。”

　　周一笙原先没考虑到宣传上的缺失，“我去操场那边拉拉人。”

　　宋子豪低头玩着手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可瑜夺过他的手机，带着些许怒气，“宋子豪，你也不一起想想办法。”

　　他诶了一声，然后邪魅一笑，“不用，马上就会有很多人来了。”

　　“你们看学校论坛，后山还有个花展！”
　　“好漂亮！”
　　“哇，照片中那两个人是谁啊？”
　　“颜值好高的一对啊，想看真人！”
　　“走走走！”

　　李可瑜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

　　“怎么样？我就简单地把照片截了一下，留下帅哥靓女当代言人。”宋子豪在一旁自吹自擂，“相信我，等一下保证引来大批大批的人。”

　　他自顾自地在那里高谈阔论引流策略，李可瑜一句话没听进去。

　　照片中的周一笙笑容灿烂，秦桦虽然嘴角平直，但眼神中却透着淡淡的柔意。两人在物理上相隔了一点距离，却没有疏离感，站在一起很般配。

　　果然，因为一张照片，很多人来到后山看花展，实则是来嗑CP。

　　周一笙和秦桦身边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

　　因为宋子豪“威逼利诱”，说人太多可能会有咸猪手，于是秦桦被迫和周一笙一直捆绑在一起。

　　周一笙站在中央给大家做讲解，秦桦就在旁边看着她陪着她。

　　“班长，你看他们那边，我愿称秦桦为公主身边的冷面骑士。”宋子豪仰头抱手调侃道。
　　李可瑜点头默认，莞尔一笑，“走吧，我们也过去听听。”

　　“鲜花区，主题是生，生而平等，生来不同。大家看到的这四种颜色的花都是绣球，它们皆象征着新生。但是截然不同的颜色，给人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一位站在前排的女同学拿起无尽夏上挂着的卡牌，“没有尽头的夏天…这个名字有着悲凉的底色，但是依旧很浪漫。”
　　“我更喜欢太阳神殿，火红的颜色冲击感好强！”
　　“我喜欢这个…”

　　周一笙继续说道：“就像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人如明艳的太阳神殿，热烈直率；有人如花手鞠般灵动，擅于交际；紫溶月的颜色与沉稳克制的性格相配；蓝色的无尽夏，看上去有些忧郁…”

　　“绣球的颜色不同，其实是由于土壤酸碱度的不同。”

　　她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身边的“冷面骑士”，“不同的环境孕育出不同的性格，但是存在即为合理，性格没有好坏。总有喜欢你的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喔～”人群中传来呼声，道长也在圈外清了下嗓子。

　　周一笙连忙摆手，“是喜欢你的性格的朋友。”她专门强调了性格和朋友二词，但是好像还是不太—清白。

　　他们这个年纪对喜欢这两个字异常敏感，任何相关字眼都能让他们浮想联翩，更何况眼前站着的两个人，无论身高长相，还是行为举止都足以让大家上头。

　　周一笙干脆不回避了，“如果是那种喜欢…可以先放在心里，等三年之后再去找那个人。”

　　这句话其实只是说给方开明听的，以免被他误会引导早恋。

　　可是却被秦桦听进去了，意思是，她喜欢我？

　　“接下来是花束区，我们虽然是独立的个体，但总要走进社会，成为不同集合里的元素。所以这一区的主题是合。”

　　周一笙随意指出一个花束，“这一束花，无尽夏、白桔梗、小雏菊和格桑花，没有死板的公式，最初是凭借经验和感觉，然后通过不断地尝试，才得到最契合的搭配。”

　　“最后是以定格为主题的干花区和标本区。我们正处在花一般的年纪，玻璃架上的每一朵干花都代表着某种特别的时刻。”

　　“矢车菊的花语是相遇，寓意大家相遇在北城一中。”周一笙的手跟着螺旋阶梯上移，“起初都很羞涩，像芍药一样，然后渐渐熟络…”

　　她的描述让秦桦的脑海中浮现出色彩鲜明的画面，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他再次陷入字眼当中，契合、特别、相遇、羞涩…

　　“干花只展示到了这里。剩下的时刻，还等着我们去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