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生》小门铃

18、唯一

　　“植叔，我们来啦！”

　　植叔正在修文竹的枝，见到周一笙和郝雪珩，两眼弯弯的很高兴。

　　“你们看这文竹有点虚高了。我现在在剪顶芽，让侧枝长得多一点。你们要不要试一试？”

　　“植叔，今天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来问一下你的建议。”周一笙神神秘秘地把一张手写的活动方案递给植叔。

　　“百态如花，这是？”

　　周一笙解释道：“这个月底，学校不是有个社团活动日嘛，我们想在那天办一个花展。”

　　“怎么想到要办花展了？”植叔疑惑。

　　“我们觉得学校里其实有很多植物资源，比如植叔您的花园还有后山，但是我们每天都匆匆忙忙的，各种压力让我们变得麻木，很少有人会停下脚步感受自然之美。”

　　郝雪珩在一旁补充道：“高中的学业压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们想要将美好的事物展示给大家，因为我们的努力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让世界更加地美好。”

　　周一笙将她们俩的创意讲给植叔听，植叔就一些很小的细节给出了建议。

　　“我觉得你们的想法很好，但是那些花你们从哪里弄来呢？我这里的花也不全。”
　　“植叔，我家是开花店的，这些花都可以找到。就是到时候可能需要您的花园作为场地。租用经费就用我和雪珩来您这帮忙来抵吧。”
　　“哈哈哈，求之不得。”

　　周一笙拉起郝雪珩的手激动地跳起来，“太好啦！”

　　“但是，”郝雪珩冷静说道，“我们还没通过班内投票呢。”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的，我们不是两个班有两次机会吗？”周一笙是个绝对的乐观主义者。

　　“植叔，如果我们确定下来，25号那天是周六，我们周五下午放学后就过来布置场地。”
　　“你们肯定可以的，静候佳音。”植叔慈爱地笑道。

　　两人刚走出花园，就有两个高二男生堵上来。其中一个男生双手插兜，痞痞地说道：“两个学妹怎么到高二楼这边来了？”

　　周一笙挡在郝雪珩身前。

　　他的脸朝周一笙压下来，“长得还挺标致的，看上哪个学长了？”

　　周一笙毫不示弱，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反正看不上你！”

　　教学楼旁侧的阴影里，一个修长身形的男生本来冷冷地靠在墙上，看到那边的情况，正要迈步上前，一个熟悉的声音止住了他。

　　“干嘛呢！她是我妹妹。”秦姝将周一笙拉到身后，“抱歉，已经名花有主了。”

　　男生不想丢面，歪起一边的嘴角：“那你也不错啊。”

　　植叔听到外面的动静，拿着剪刀就走出来了，指着他们骂道：“你们俩个鬼东西想干嘛啊！”

　　周一笙第一次看到植叔发火的样子。两个男生犯怵，愣在原地。

　　“行了，丢不丢人，上来。”一个慵懒无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两个男生瞪了植叔一眼，走回教学楼。

　　植叔舒了口气，又变回稳重儒雅的样子。“以后过来一定要人多陪着，并且我要在这儿。”
　　“嗯。”两人答应道。

　　周一笙看向秦姝，“又碰到了，谢谢学姐帮我们解围！”

　　“没事儿。”秦姝扬起笑颜，“你是叫周一吧？”
　　“学姐怎么知道我外号的？”
　　秦姝挑起一边眉，“这是你外号？”
　　“对啊。我名字后边再加一个笙字，笙歌的笙。”

　　秦姝OS：好啊，都叫起人家外号了！都这么熟了吗？

　　“一笙，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秦姝，静女其姝的姝。”秦姝凑到周一笙耳边，悄悄说道：“但是我其实一点都不文静。”

　　“学姐，你是秦桦的姐姐吗？”周一笙想到两人的名字。第一次碰到的时候还不认识秦桦，后来也没再见过，但是现在仔细看，两人长得真的很像。

　　“嗯。”
　　“你们的名字好浪漫，一个是情书一个是情话。叔叔阿姨肯定很相爱也很爱你们。”
　　秦姝愣住，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谐音，也没有问过两人名字的由来。

　　“一笙，你和我弟坐同桌，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啊？”
　　“不会啊，不爱说话和无聊不是等同的。生活的乐趣又不是别人施舍的，和秦桦坐同桌我觉得很舒服。”
　　秦姝拉起周一笙的手，“一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旁边这个学妹叫？”
　　“学姐好，我叫郝雪珩。”
　　“以后你们就直接叫我秦姝姐吧。”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三人相约一起去饭堂，穿过高二教学楼时，原先靠墙的男生已经离去。

　　“我经常在教室里看到你们来后山这边，你们都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吗？”
　　“嗯，我俩都喜欢植物。”周一笙答道，“秦姝姐，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我喜欢画画。”
　　“那你是艺术生吗？”郝雪珩问道。
　　“不是，我爸妈比较传统，觉得艺术生这条路不太好走。”秦姝低声说道，“所以我也就随便画画。”

　　周一笙站到秦姝面前：“你想做什么就争取去做，我们一辈子平均下来只有三万天，因为追寻自己的热爱，生命才不会黯淡无光。”
　　“你真会说！”秦姝刮了一下周一笙的鼻子。

　　郝雪珩也很感同身受，其实她父母本来想让孩子继承服装生意，“秦姝姐，我们女孩子要勇敢坚定地迈出那一步，和爸妈好好谈一谈自己的梦想和未来。”

　　秦姝叉腰，“哎，我发现你们俩看起来小，但是心智还蛮成熟，头头是道的。”

　　“嘿嘿。”两人相视一笑。

　　“我看你们和那个园艺师在花园里面说了很久，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快跟我分享分享。”
　　“就是我们想在社团活动日那天办一个花展。”

　　秦姝哀叹道：“只有你们高一有社团活动，我们高年级不配。”
　　周一笙闻言盛情邀请：“秦姝姐，如果我们成功入选，二十五号欢迎你来我们的花展。”
　　“对呀，秦姝姐，活动在周六举办，你也可以来。”郝雪珩也邀请她来。

　　“是十月二十五号？”秦姝想确认一下。
　　“对，就是这个月。”
　　“这么巧吗？那天刚好是我弟生日。”

　　周一笙显然不知道，“诶？我们班是同一个月的统一在月初的班会上过。上次没看到秦桦站出去啊？”
　　“生委也不知道吗？”郝雪珩觉得蹊跷。
　　“我们当时是在群上接龙的。”周一笙回忆道，“哦！我想起来了，秦桦开学的时候说他没有手机，所以没进群。”

　　秦姝噗嗤一笑，“你们真信他没手机啊。”
　　“他骗我们啊？”周一笙气鼓鼓说道。

　　“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可是他那样说的话，是不是不想加我们啊？”

　　秦姝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反正我推给你，你试试嘛。”
　　“好吧。”

　　“好啦，推给你了。”
　　周一笙点进名片，头像是DIMOO仓鼠建筑师，名字就是秦桦。她点击添加，就关上了手机。

　　“没想到他的头像这么可爱。”周一笙不知怎么，在加完之后有些心虚，慌慌张张随口说了一句。

　　“哦，那个是有一次他生日爸妈寄回来的礼物。”
　　“叔叔阿姨经常不在家吗？”周一笙问道。

　　“小时候我们几乎就没见过几面，大一点了他们反而不出去了。”
　　郝雪珩心思细密，宽慰道：“可能是为了弥补吧。”
　　“我倒是还好，但是我一直觉得秦桦和爸妈不太亲近。”秦姝叹了口气，“他现在与人疏离可能就与家庭关系有关。”
　　“秦姝姐，你的性格真的很好。”

　　郝雪珩和秦姝两人说着说着，发现周一笙没有跟上来。

　　朝后看，她正盯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事，慢慢地往前挪动。

　　“怎么了？”郝雪珩走过去问道。
　　“秦桦竟然带手机了。”

　　秦姝和郝雪珩自然而然眼神交流，心照不宣地扬起嘴角。

　　“一笙，你可能是他通讯录里唯一的同学。”
　　“他通过了。但是我要说些什么啊？”

　　郝雪珩轻笑一声，“周一，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羞涩。”
　　“我没有！”周一笙迅即否认。
　　秦姝提议道：“平时怎样和别人聊天就怎么说呗。”

　　周一笙刚缓慢打下“我”字，手机忽然振了一下，她心里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秦姝抬了下眉，心想：他居然还主动发消息了，这下稳了。

　　秦姝拉过郝雪珩，对她说：“我们先去饭堂等你啦！”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你先在这里回他吧。去饭堂人多眼杂，看见你玩手机也不太好。”
　　“啊…那好吧。”

　　秦桦：[周一笙？]

　　她才想起刚刚自己完全忘了输验证信息。不过他是怎么通过一个“醒不来”的表情包头像以及“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沙雕名猜出我来的啊？

　　她返回去看了看自己朋友圈，也没有什么信息啊？

　　手机忽又一振。

　　秦桦：[不是？那我们互删吧。]

　　周一笙心里一急，迅速回了消息。

　　周一笙：[是！]
　　周一笙：[我是周一笙。]

　　怎么看起来这么生硬啊…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秦桦：[我姐给你的？]
　　周一笙：[嗯。]
　　秦桦：[有事？]

　　周一笙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
　　周一笙：[你还没有进班群吧，我把你拉进去？]
　　秦桦：[我已经说过没有手机了。]

　　…那就没别的事了。
　　但是就这样结束对话了？
　　算了，再多说一点吧。

　　周一笙：[社团活动日那天我想在后山花园办一个花展。]
　　周一笙：[如果入选了]
　　周一笙：[如果你恰好有空]
　　周一笙：[我想邀请你来参观。]

　　秦桦迟迟没有回复，周一笙觉得他肯定是不想凑热闹的。关掉手机，她动身前往饭堂。

　　还没走几步，手机再一振。周一笙有些紧张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通知栏里有两个字。

　　[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