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生》小门铃

17、难分

　　站军姿、走正步的时候虽然很累很辛苦，但真正到了最后一天验收大会，回想起一周的军训，时间却是飞逝而过。

　　晚上，大家最后一次聚集在训练场。这一次，不再是训练，而是一场告别。

　　同学们围成一个大圈，方开明走到中央。

　　“今晚之后，陪伴我们一周的教官就要回部队了。我知道，你们私下里可能会埋怨教官凶，埋怨训练苦，但是不经历苦痛，你们永远都只是娇生惯养的巨婴！”

　　“我希望，通过军训，磨练你们的意志，你们可以更加坚韧团结—”

　　道长在这里戛然而止。宋子豪带头鼓掌，班魂在此刻被点燃。

　　“迎接更加痛苦的三年高中生活。”

　　众人唏嘘—“就知道道长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大家安静！下面有请我们的教官发言。”

　　“真的很开心可以认识你们。以前一直有偏见，觉得你们这一代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什么摔打。但是这一周，我看到了你们的坚持进步，你们的活力张扬！话不多说，祝大家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教官，最后一晚了，你不得来个节目？”宋子豪
　　叫唤道，“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大家也都跟着起哄，最后教官唱了一首《强军战歌》，所有人也都跟着在唱。

　　后来，大家玩起了传统的传水瓶游戏，音乐停后水瓶在谁手上，谁就要表演节目。

　　李可瑜在中间控制音乐，进行了四轮后，班里的几位同学也都使出了八般才艺。

　　最后一轮，她有些私心想让瓶子传到秦桦手上。结果错失一步，音乐停时，瓶子在周一笙手上，秦桦没有接。

　　倒合了班上一些男生的意，他们齐声起哄：“校花！校花！校花！”

　　周一笙起身走到中央，示意大家安静。
　　“最后一个节目，就不讲笑话了。”
　　众人被逗笑。

　　“来一首《难忘今宵》吧。”
　　“咦～”

　　她把瓶子当作话筒，清了清嗓子。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咳咳，开个玩笑，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朴树《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秦桦静静坐在那里听她唱歌，刚刚音乐停的时候确实应该是他，但是周一笙自己拿着了。

　　两天休整后，他们正式进入了高中的作息周期。早六午十二晚十，背书上课考试刷题。

　　秦桦在军训期间参加了数学奥赛的选拔考试，成功入选，并以学习为由申请中午不回家在教室自习午休。

　　开始一个月，学习任务不是特别重，周一笙除了早上起床有些困难，其他时间都精力充沛，完全不用靠咖啡来续命。

　　每周三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自由活动时间，她都拉着郝雪珩到后山的花园帮植叔浇花修枝，探讨植物品种。

　　十月中旬，他们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月考后的周一，李叔车里，秦姝好奇地问道：“你的同桌叫什么名字啊？”

　　“周一。”
　　“我知道今天周一，我是问你的同桌的名字。”

　　“就叫周一。”
　　秦姝笑了笑，“这个名字也太随意了吧，感觉不像一个漂亮女生的名字。”

　　秦桦看向秦姝，虽然没有问，但是秦姝可以读出他的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我同桌是一个女生的”。

　　“军训时你们在后山拉练的时候看到的。”秦姝扬起嘴角，“说起来，她和我们还挺有缘分的，碰到很多次了。”

　　“我经常看到她在后山花园那里忙活，人家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我们高二不少男生过去搭讪呢！””

　　秦桦别过头望向窗外。

　　“不过她好像对植物更感兴趣，和你只喜欢数学一样。”

　　李叔头一回听到姐弟俩讨论秦桦班上的女同学，在前面笑道：“小桦可找到知己喽！”

　　秦姝打趣道：“怎么样？要不要姐姐我助你一臂之力？”

　　“她太吵。”
　　“今晚就不是同桌了。”

　　下午的班会课，方开明拿来做月考总结。

　　“本次月考只算语数外物化生的总成绩排名，现在成绩单已经在我手上了。”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年级第六，连前五都排不到。这和你们进校时的成绩差的很远！”

　　“初高中的学习确实有很大的不同，但最后的成绩最主要还是态度问题。我们要针对性地反思…”

　　道长长篇大论，喋喋不休，下面的同学表面上安静反思，实则各干各的事。

　　秦桦在做自己的奥赛题，一旁的周一笙在写着什么方案。

　　突然，方开明的语气一变，底下的学生们感受到这种变化，好奇地抬起头。

　　“但是，这次我们班年级前五十名有8个，前十有2个，还是很不错的，值得表扬。”
　　“喔～”大家热烈地鼓掌。

　　“我们班的第一名，秦桦，年级第二。”
　　“第二名，周一笙，年级第九。”
　　“牛逼！”“强啊！”

　　周一笙跟着大家鼓掌，秦桦一直都没有抬头，仍然在看奥赛题。

　　“上回我也说过，月考后会调换座位。我也收到很多同学的建议，综合考虑之后，我还是决定这一次由我来安排。”

　　大家在下面小声讨论，“啊？”“我还以为按成绩自己选呢！”

　　“好，安静！我已经把新的座位排出来放在电脑上了，今天下晚自习可瑜你组织大家换座位。”
　　“好的老师。”

　　“秦桦，你出来一下。其他人安静自习！”

　　“我看了下你的成绩，其他都接近满分，但是语文有点低了。竞赛保送新大的话，语文要在120分以上。”方开明分析道。

　　“嗯。”秦桦也知道这个要求。

　　“周一笙，这次语文138，我觉得你平时可以多看看她的学习方法。她也比较外向活泼一点，所以我还是把你们安排一桌。”

　　秦桦之前找过道长，说要自己一个人坐。

　　“我不太认同你说一个人坐更好。一人一世界，但反过来你觉得可以吗？”

　　秦桦没有说话。

　　“以后你就当副的语文课代表啊，跟我到办公室拿语文试卷。”方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长从一沓试卷中找出秦桦的，给他从头到尾分析卷子中的问题。

　　“你把试卷拿回班里发下去，把这个小分贴在后面公告栏上，让大家把小分抄在答题卷上。”

　　“好。”

　　秦桦回到教室，周一笙一脸认真地还在写自己的东西。

　　“帮我发一下。”秦桦分了一半试卷给周一笙。

　　她有些惊诧：“怎么是你发试卷啊？”
　　“老师让我当副课代表。”

　　“语文课代表啊！哈哈哈。”周一笙压着声音笑，“那你去找正课代表帮你发啊。”
　　“…正的，是谁？”

　　“都一个月了，你不知道语文课代表是谁？！”周一笙指向右前方，“那个女生，王芳。”
　　“嗯。”

　　“不是我不想帮你发，你说要是王芳看到你不找她发卷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吧。”周一笙眨了眨眼睛。

　　周一笙看着秦桦走到王芳身边，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分给她一半卷子。

　　王芳脸颊微微泛红，接过卷子站起来。

　　“羞涩的少女—”周一笙猛然想到，在纸上写下“芍药！”

　　她将写好的东西收进书包里，想着周三的时候拿给植叔让他帮忙参考一下。

　　九点四十，离下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李可瑜让宋子豪将座位的Excel调出来。
　　“这是老师安排的座位，其他班还在自习，大家小点声换座位。”

　　“道长真会安排啊！（反讽）”
　　“这不就是一个闹的配一个静的嘛！”
　　“啊？怎么是和他同桌啊。”
　　“太好了，我俩坐一起！”

　　周一笙在电脑上找自己的名字，“四组五排，这不就是往前移一个位子嘛！”
　　“哎！秦桦，我们还是坐同桌诶。”
　　“嗯。”

　　“哇喔，我身边全是学霸啊！”宋子豪抱着书来到秦桦原来的座位上。

　　李可瑜也来到周一笙原来的位置，“小点声。”

　　“哦。”宋子豪抿上嘴。

　　“班长，网管，语文课代表！”周一笙看了一圈，“不错，以后有撑腰的了。”

　　“不不不，以后还要请周姐多指教。”
　　宋子豪伸出双手，打算和周一笙握手结盟，被秦桦打断。

　　“你。”宋子豪被这一声给震慑住，空气中好像结了冰，“屏幕黑了。”

　　宋子豪回过神来，“喔喔，屏幕黑了啊。那…我先上去看看。”

　　“对了，可瑜，十月二十五是不是学校的社团活动日啊？”

　　秦桦眼睛微动。

　　李可瑜：“是啊。”
　　周一笙：“我想在那天办一个花展，是在你这里报名吗？”
　　李可瑜：“嗯，你先在我这里报名，但是每个班只能出一个，过几天会安排一个班内投票。”
　　周一笙：“好，那我报个名！可以和别班的同学一起吗？”
　　李可瑜：“这个没有限制。但是投票是在主要负责人班上投。”

　　换好座位，已经十点十五分了。

　　李叔和秦姝在车里等了很久，学校里一波一波人都快走完了也不见他出来。

　　终于，高一7班的一波人出来了。

　　“你们班在干嘛啊？怎么这么晚？”
　　“换座位。”
　　“哦，那你同桌换了？”
　　“…”

　　秦姝嘴角上扬15度。
　　“好了，知道了，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