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黎明》无惑叶子在线卷

7、第 7 章

　　Tommy大概是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将能喊来的人全都招来。下楼后，他最先看见的便是Tubbo和一个发色均匀地由黑白切开的青年。
　　“Tubbo，去找Fundy，现在！Wilbur回来了！”他不敢吼得太大声，也来不及跟Tubbo身边的人打招呼。拍完Tubbo的肩膀后，他又往自己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Tubbo与身边的青年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看着Tommy逐渐跑远。
　　“这个……Wilbur……”青年迟疑道，“我听说他不是……呃……你知道的……”
　　Tubbo在思绪迟钝了几秒钟后，满怀歉意地道：“抱歉Ranboo，我可能暂时要离开一下。你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等我确定完，再回来找你。”
　　“没关系没关系。”Ranboo说，他笑了笑，“正好我也自己在这里逛一逛。”
　　Tubbo刚要离开，他双手合十，恳求道：“还有能不能拜托你，Tommy，他刚才说的话你不要同任何人讲。很重要。”
　　Ranboo点头：“我不会的。他只是经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他这样说，Tubbo才勉强放下心。与Ranboo相处的几天，青年安静沉稳，不太愿意同人交流，甚至还会躲避旁人投过来的目光。L’Manburg人来人往，居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和新鲜感，只是打量了几眼，打个招呼，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Ranboo也看出来他们并不是刻意注视自己，但他表现得却有些躲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Ranboo不说，Tubbo也没有去问，但也是选择了人少的时间，带着Ranboo走一些略微偏僻却依旧能够将该介绍的地方经过。
　　直觉告诉Tubbo，Ranboo是会守住秘密的人。
　　只是Wilbur……Wilbur？！怎么可能？！！Tubbo不肯相信，但Tommy不会在这个事上开玩笑。他甚至表现得比任何人还要偏激。而如今Wilbur在……Fundy那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Tubbo不敢多想，只能加快了脚步往公馆冲去。

　　“等等……Tommy……你先能不能……说清楚……怎么回事……？”Quackity边跑边问。Tommy适才直接冲过来，拉住他的手往一个方向冲去。他也不跟自己解释清楚，一句话不说的，Quackity也不敢停下，生怕是耽误了时间。
　　Dream还是Technoblade？L’Manburg不会又要出事了吧？
　　这一路跑到Eret家门口，Tommy上去踹门，Quackity更是迷茫。他站在台阶下，看着Eret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问：“干什么呀Tommy？你是想随时来串门的话，我很欢迎，但也不必……”
　　“Wilbur回来了。”
　　“什么？！”
　　一句话，Quackity和Eret异口同声地大喊。随即他们两人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来，尴尬地轻咳几声，缓解自己心底的震惊。Tommy没有重复。Quackity和Eret又听得清楚，他们交换了视线。
　　Eret果断地披上外袍关上门：“找Niki。她在家。”
　　Tommy还是更年轻，跑步速度比另外两人快上一筹，他心里又有事，一下甩出一大截距离。Eret和Quackity也被他说得焦急起来，在落后于Tommy，来不及交换意见，跟着冲向Niki的家。
　　“Niki！Niki！”Tommy大喊着敲门，“出来！他回来了！你出来！”
　　“你觉得这事……他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Quackity双手叉腰，往Eret靠去，“重建的那段时间，我也总觉得那个凋零脑袋还在空中飞，他不会前一阵子给自己闷坏了，现在出来，呃……一下子放松精神然后……弦绷断了吧？”
　　Eret同样不明所以：“他不会开玩笑，但这个确实很难以令人相信。可能说复活有可能存在，但那种法子谁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Wilbur……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这……”
　　“不会是Dream让Tommy看见幻觉了吧？”
　　Eret神色一凛：“他手段这般低劣……不过倒也说不准……”
　　Quackity连忙摆手：“我瞎说的。只是他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没有，多少让人不太放心。不过Philza厉害，又是Tommy的养父，Dream应该不会也找不到机会对他下手。”
　　“跟他去看看……如果是真的……”
　　后面的话Eret没有说完。Quackity与他沉默不语。
　　如果真的是Wilbur复活了，他们又该怎么面对他呢？他们可是记得清楚，Wilbur死前的近乎理智的疯癫，两个完全相反的词语本形容不出来一个人的情态，却无比精准地描述出Wilbur这个人。如果Wilbur……他们记忆中的那个Wilbur真的复活了的话，是好是坏，一时间令人难以判断。而他又该如何在这个深恨他的L’Manburg中自处？
　　Wilbur的复活，像是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可实际上何尝不是一份L’Manburg承受不起的灾难。
　　这些话，Eret和Quackity都没有说出口。他们将目光投向在吱呀声中打开的木门。
　　“我希望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Niki道。她看上去无比疲惫，像是多少天没有拥有一个良好的睡眠。
　　Tommy抓起她的手，另一只手三指并拢，大拇指与小指头在掌心前相叠：“我要是这里面有一句假话，去了Fundy那你就杀了我。”
　　Niki揉了揉自己的脑袋。Niki的情绪很少会激动，而揉乱自己的头发是她在这种情况下无意识做出的表现：“别开这种玩笑。”
　　她是这样说着，还是利落地跟着Tommy离开了家。等走了几步，她才抬起头，仿佛才发现Eret和Quackity：“Erer和Quackity，好久不见。”
　　“Niki。”两个男人冲她点头示意。
　　Niki：“人现在在哪？”
　　Tommy：“和Fundy在一起，我喊了Tubbo过去。”
　　Niki：“带路。”

　　在Tommy告知他们Wilbur回来了的时候，无论是对Wilbur感情最浅的Quackity还是对此事最为执着的Niki都没有相信他的话。
　　Wilbur死的很彻底。他们是亲眼看着Wilbur的□□化成了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再也找不回来。有关内情，Tommy则是有Technoblade给予的能够保护Wilbur的珠子在。可他不清楚Wilbur身上是否也有一个这样的。
　　Wilbur的死亡存在着诸多疑点。或许是Philza武器的特殊性，让Wilbur没有留下全尸。复活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无人知晓Dream是否能够做到，Technoblade既然能从虚空中召唤亡灵来到现世，说明许多世界的自然法则并非是不可遵守。就像他们有些人的体质更为优秀，有些对与魔法沾边的更具有天赋。
　　但这些，都不是四个人见到Ghostbur的第一眼时，所想的一切。
　　沙发上的人，或者说鬼魂，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Tubbo已经到了有段时间，正跟Ghostbur和Fundy说着话，显然是已经适应了Ghostbur死而复生的事。Eret和Quackity僵硬在原地，两人心情各异，一人是不可置信中怀有庆幸，另一人是震惊中瞒下了自己的恐惧。Niki捂住嘴巴，再看见Ghostbur的一瞬间，红了眼圈，流下泪来。
　　“你……Wilbur……”Niki的呜咽将她的话语尽数掩盖。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Wilbur会变了一个模样出现在这里。他现在看上去像是初生的孩童，灰色的双瞳望过来，狠狠地扎在Niki的心上。“他怎么会变成……他怎么回是这样……”
　　Tubbo、Fundy、Tommy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由Fundy开口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Eret和Quackity已经走到Ghostbur身边。
　　Quackity神色复杂：“所以现在不能叫他Wilbur，而是Ghostbur？”
　　Ghostbur将手放在膝盖上：“是的。我是Ghostbur。你可以说我是Wilbur，但我并不是他。我也不喜欢他。他应该也不会喜欢我。”
　　Eret摘下自己的眼镜，湛蓝的瞳孔映出Ghostbur的身影：“Ghostbur……你知道我是谁吗？”
　　Ghostbur看向他：“Eret。我知道你。Wilbur很不喜欢你。抱歉。可能是受到他的情绪的影响，我也不是太喜欢你。”
　　Eret苦笑一声，身边的Quackity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Niki走到Ghostbur身边，Tubbo让开了位置给她。Niki握住Ghostbur的手，哽咽不止。
　　Ghostbur眨着眼睛：“你很想他。你很难受。我很抱歉。”
　　Niki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知道自己太过于失态了，而面前的人是Wilbur又不是他，可她做不到在好友前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她在这张与Wilbur复刻出来的面孔前强行扯出笑：“是我太想你……想他了……和你没有关系的。”
　　“抱歉我不是他。”Ghostbur抿了抿唇，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Friend！”蓝色的小羊听见主人的叫喊，从不知道的角落跳进Ghostbur怀中。Ghostbur抚摸着小羊的毛，他向Niki摊开手掌。
　　“蓝色。拿一点蓝色吧。会让你的心情好很多。”
　　他说的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Niki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哭着笑地把Ghostbur递来的礼物收下。
　　Quackity和其余人站的远了些，留给Ghostbur和Niki足够的空间。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太不像Wilbur了……他和Wilbur完全就是两个人。你们说这世界上有可能有两个人，完全不同，完全相反的性格，但是却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吗？”
　　Tommy：“相信我。Wilbur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
　　Tubbo也是眉头蹙起：“先前我们和他聊天的时候，有关Wilbur的一切他全都记得。和我们相处的那些时光的记忆完全都能对得上。如果说他不是Wilbur，又不太可能。Wilbur可从来都没有对别的人，我们也没有，说过别的。他什么都知道，除了Pogtopia和Manburg。他知道它们的存在，但他说是因为太过于不幸福，所以他记不住。他只能记住开心的事物。”
　　Eret快速地往Ghostbur和Niki的方向投去一道目光：“你先前说的，只有特定的人能够看到Wil……Ghostbur，又是怎么一回事？”
　　Fundy看向Tommy，后者道：“我和Ghostbur走过来的时候，经过了很多人。但是他们只跟我打招呼，好像真的只能看见我，而不是我和Ghostbur似的。这一点很确定，进公馆的时候，他们也只是看见了我而没有Ghostbur。所以我们有一个推测，是Ghostbur只能被曾经和Wilbur拥有关联的人物看见。毕竟他现在不是人，也算不得一个鬼魂。”
　　他扬起下巴示意正与Ghostbur交谈的Niki：“你们都是能够触碰到他的。他有实体。”
　　Quackity咬牙似的叹气，无奈地如释重负：“我现在是相信不是你产生了幻觉骗我们来的。就算要产生幻觉，也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拥有了这种……呃……你们懂的。”
　　“这种事是根本没有记载的。理论上也不应该存在。他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Tubbo道，“Tommy是在今天凌晨的山丘上发现的Wilbur。”
　　“在后山。就是之前Wilbur的那个法阵的布置地。”Tommy补充。
　　“后山？！”Tubbo和Quackity对视一眼，皆是皱起眉头。
　　Eret和Fundy反应比Tommy要快。见他两人是如此神态，便知道他们在后山有了新发现，恐怕只是忧非喜。Tubbo和Quackity本想等水落石出后再告知众人，这下只能讲该说的都说了。
　　五个人聚在一起，Niki从与Ghostbur的交谈中分出一丝目光，Eret与她心有灵犀似的，转过头去与她对视。
　　Niki了然，她抚摸Ghostbur的蓝色小羊。小动物十分亲人，甚至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Friend，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是它的名字？”
　　Ghostbur点点头：“是的。Friend。她一直陪着我。”
　　Niki抚摸自己手中的蓝色羊毛。说是羊毛，实际上像是羊毛织成的物件。她问道：“你叫这些是蓝色，能够吸收悲伤，为什么是蓝色呢？”
　　Niki的问题似乎让Ghostbur十分为难，他“嗯”了一声，陷入沉思。
　　“我也不知道。”半晌，Ghostbur才回答道，“可能我的眼泪是蓝色的吧，Friend也是蓝色的呀，你看。”
　　Ghostbur的回答完全对不上Niki的疑问，但Niki也没有追问下去。Ghostbur能够与他们交流，可他表达的方式却十分的不自然，与其说是他在跟他们交谈，不如说他是在自说自话。
　　他不是Wilbur。Niki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这是复活要付出的代价，让Wilbur以Ghostbur的形态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看见Ghostbur的这一刻，一直以来压在Niki心头的巨石消失了去。她身体一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Niki将Ghostbur搂进怀中，蓝色的小羊不明所以地歪了脑袋。Ghostbur被Niki突然的动作而僵硬了身体，但很快放松下来，也伸出手抱住Niki。
　　当Niki将余光投向商量的众人，她的神色也不由得凝固起来。
　　什么事让他们……所有人……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