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黎明》无惑叶子在线卷

6、第 6 章

　　是的。这不是错觉。这个Wilbur并没有眼珠，眼白所在的位置被灰色所取代。他怔怔地注视着Tommy，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目光并没有在Tommy身上停留太久，随后便望向四周，最终，眺望阳光下的L’Manburg。
　　他蹲下身，将自己的小羊抱在怀中。小羊乖巧听话的很，也不挣扎，反倒是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不是Wilbur。Tommy恐惧的想。至少这不是他记忆中的、自己认识的那个Wilbur。
　　从童年到如今，他从未见过Wilbur露出半点，能够称得上是纯净的神情。他可以装无辜装天真，但用不上几秒就会暴露出来。Wilbur还没有离开自己和Tubbo的时候，他一贯是张扬的，爱笑的。他根本不会也不屑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可Tommy知道他有这个资本让旁人来承受他的感情，让他们自己做出改变。
　　Wilbur Soot，永远都是Wilbur Soot。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变得不同。
　　等后来与Wilbur再重逢，他依旧是那副风流样儿，只不过比年少时冷静沉稳，也更加温柔。他会把话说一半藏一半，他的眼睛会在听到某些字词的时候向两侧偏移。他变得没有曾经直率，但那个时候是Tommy最爱的样子。
　　被驱逐，被Technoblade救出后，Wilbur便不正常了。他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会对着所有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嘶吼，全然不顾他自己的伤口。亲眼目睹了Fundy的背叛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Tommy不知道就算Wilbur清楚了他的儿子是为了Pogtopia后会有什么感想。那个时候，他或许已经生出了死志，任何人，任何事，对他来说都不过像浮云，空洞又遥远。
　　Tommy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Wilbur。“Wilbur”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地被提到他的唇边又咽下。
　　“Tommy。”这个Wilbur率先喊出了他的名字。Tommy愣了愣，指向自己，“你……记得我？”
　　“Wilbur”似乎为他的问题而惊讶了一瞬，随后笑道：“我当然记得你呀。你是我的弟弟，我的好伙伴。嗯……不过可能现在你要排在第二名了。第一名是Friend。”
　　Tommy皱眉：“Friend？”
　　“Wilbur”拍拍怀中的小宠物：“就是她，Friend。她很乖，也很听话。我们是好朋友。”
　　Tommy张大了嘴巴，然后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Friend，好朋友。我们也会成为好朋友，我是说我和Friend。”
　　“那是当然的。”“Wilbur”笑着回答他。他眨眨眼，“L’Manburg怎么变了样子？我记得之前好像……这里是没有房子的吧……？感觉多了好多人……好多我不认识的人。”
　　他不记得曾经的事？Tommy的脑海中仿佛是电闪雷鸣。Wilbur变了模样，还是去了记忆和眼睛，但是又多了一只蓝色的小羊，还叫她“Friend”。这怎么听上去都像是一个不可信的故事。可事实正是如此的荒谬。
　　“Wilbur……嗯……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好像……你都不记得了。”Tommy道，他试图用一种较为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谁知听完，“Wilbur”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轻轻皱眉，道：“我知道曾经的我犯下了很多罪……我好像……害死了很多人……我记得我应该是死掉了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想找到我的记忆，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出现在海边，又雪山上，还有洞穴里。然后……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我失去的只有这部分记忆。我还记得你，Tommy，我还记得Niki、Fundy、Tubbo、Philza、Technoblade。我好像……我好像只是失去了那些让我痛苦的部分。可开心的还留在这里。”
　　Tommy听迷糊了，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Wilbur”道：“不过Tommy，我不喜欢Wilbur这个名字。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了，这总会让我……让我……”他皱起眉头，抿住唇，神色很是痛苦，“我不喜欢“Wilbur”这个名字。”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Ghhostbur。”他回答，“我叫Ghostbur。我和Friend一同出现。”

　　这真是乱套了！Tommy心想。Ghostbur，Wilbur。这些都不重要。如果这是真的Wilbur——很显然他是——无论他想要自己称呼他什么，Tommy都愿意随着他，喊他Technoblade都不是个问题。可什么又叫做“开心的部分”。Pogtopia那段时候不开心，所以忘掉了？那Jschlatt、Quackity、Eret，自称是Ghostbur的Wilbur是不是都没有了印象。
　　Ghostbur很安静。他好像天生不喜欢说话。这个Wilbur完全不一样。但Wilbur也是能安静的下来的。在他做他喜欢的事情的时候，炼药、炼金、根据魔法书的守则画一些法阵，等等等等，Tommy和Tubbo是不能打扰他的。虽说Wilbur并不会因此而生气，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确实更喜好安静，也不会说一句话。他似乎能够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按照Philza的话来说，“那是魔法师最想要达到的状态”。
　　但无论是Philza还是Technoblade都没有见过Wilbur进入“忘我”。那个时候，Philza已经不再回到他们居住的村庄了，而Technoblade也已经离开很久，只是“血神”与“魔王”的名头还没有绑定在他身上。
　　眼前的Ghostbur就和他的小羊一样，顺从又老实，他用一种懵懂的眼神与Tommy对视，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Tommy被他那个眼神盯的浑身难受，他想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Ghostbur和Wilbur的不同。
　　Ghostbur身上有着无数个疑点，根本解释不清。比方说一个尸骨不存的人是如何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失去一段不好的记忆？Tommy记得Technoblade给过Wilbur一颗珠子，一直被Wilbur佩戴在身上，但他现在好像并没有在Wilbur身上发现。或许这枚珠子只能将人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次后便做废掉？可Technoblade并没说过他的珠子还有这样的效果。那Wilbur失去记忆甚至改变了性格与这枚珠子的副作用是否有关？
　　如果真的有Technoblade的原因在，Tommy是坚信不疑的。Technoblade手中的宝贝特别多，而听说他去过不少的世界，估计从那边的种族手里学到了很多失传的、更精妙的法子。
　　他再度看向Ghostbur，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Tommy长呼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Wilbur还活着，失去了那段不快活的记忆对他来说也是好处。只是……不知道L’Manburg的人看见他会是什么反应。
　　Tommy不敢说。L’Manburg怨恨厌恶Wilbur Soot就像厌恶Dream、Jschlatt和Technoblade一样。如果Wilbur，不，Ghostbur想要在这里住下的话，恐怕会遭受更多的针对。但若是离开这里，Tommy也想不出一个能让Ghostbur安身的地方。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Tommy知道自己也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好抓住他的手，让他跟着自己下了山。
　　白天已至，L’Manburg的人们已经动员起来，开始全新的一天。虽说只属于L’Manburg的边缘地带，但依旧有人经过。Tommy有些紧张，他的掌心开始冒汗。他的大脑疯狂运转着，想着解释的理由。
　　“嗨！Tommy！早上好呀！”一个铁匠铺的大叔冲Tommy打着招呼。
　　“你好你好。”Tommy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但他忽然一顿，目光看向身边的Ghostbur，后者正打量L’Manburg的居民们，丝毫没有注意到Tommy到眼神。等经过一个又一个的人，Tommy才意识到他们好像是真的看不见Ghostbur这个人，只冲着自己微笑打招呼。
　　Tommy抓紧Ghostbur的手，仿佛他若是松了力道，人就会消失似的。他大着胆子将Ghostbur往人群中带，可是路过的每一个行人都在冲自己打招呼，也有人看向他——对于他们来说是空着却又像是握着什么——的手。
　　L’Manburg的居民是真的看不见Ghostbur。
　　Tommy的眼神变了变。他不能确定这是否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Ghostbur是拥有了选择性出现的能力？
　　“你还能使用魔法吗？”Tommy问道。Wilbur是可以的，但是他因为一些从未跟自己说过的原因而不能再使用了。那这个复活后的Ghostbur是否已经摆脱了Wilbur告诉自己的那个“诅咒”。
　　Ghostbur摇头：“我不行。我只是一个鬼魂，什么都是用不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实体，但是我是个鬼魂。”
　　他说话的逻辑十分奇怪，但Tommy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来证明他的发现。
　　“Tommy，Tommy，我想去那边。”Ghostbur拽了拽Tommy的手，往办公楼的方向指去。“你可以松开我吗？我带你过去。”
　　Tommy被Ghostbur这一举动而微怔，随即赶忙放开手：“啊？哦！好，好。”
　　他猜不到Ghostbur这一举动的原因，但如果他想这样做，或许对自己的观察也有帮助。Ghostbur，Ghostbur。复活后的兄长坚持着要让自己叫他这个名字，“Wilbur Soot”对他来说像是一个噩梦，让他厌烦又有些恐惧。Tommy抿了抿唇。Ghostbur，名字的前缀里是“Ghost”，而后面的“bur”又保留了下来。
　　他记得，他们喊Wilbur只有两种方式，一个是他的名字，一个是“Will”。Ghostbur摆脱掉“Will”的昵称，留下“鬼”，像是强调这一点。
　　他是一个鬼魂，他不是Wilbur，也不希望大家把他当成Wilbur。
　　等走到办公楼前，Tommy抢先将门打开。他可不想让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门自己打开后而惊吓昏倒，避免有了“L’Manburg闹鬼”的传闻。Ghostbur愣了愣，但也走了进去。他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模样，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上了第三层后，Ghostbur似乎在寻找什么。Tommy想了想，Tubbo貌似说过他今天早上要接待一名客人，所以他的办公室里应该是Fundy或者Quackity代班。Ghostbur是想找他们其中的一员？
　　“Tommy？”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响起。Tommy转过身，发现Fundy正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楼梯口。他在喊了自己的名字后又不出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Tommy身边。Tommy看着他嘴唇微张，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Tommy呼出一口气，道：“你能看见他，对吧？”
　　Fundy因Tommy的这一句话回神：“对，我能看见。他的眼睛……”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把你手里的分我点，去你办公室说吧。”Tommy道。
　　“不用。”Fundy拒绝，“不是那么沉。”
　　安静了许久的Ghostbur这个时候才开口道：“你好呀，Fundy。”
　　Fundy的脸色明显一僵，随后道：“Wilbur，你好。”
　　“我不叫Wilbur。”Ghostbur看上去不太开心，“为什么你们都叫我Wilbur。我不是Wilbur。”
　　“抱歉，是我的失误。”Fundy回答，“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Ghostbur，我叫Ghostbur。”听到Fundy的回答后，Ghostbur才看上去开心点。
　　Fundy与Tommy对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他们三人一直上到第四层，走到Fundy的办公室。
　　“门没锁，直接开。”Fundy对Tommy说道。他确实腾不出手来。进了房间后，Tommy反手将门关上。Fundy把文件放在自己的桌子上，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那边Tubbo正与一个头发是半黑半白的男人说着话。Fundy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面对Tommy道，“所以……你能和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为什么……他还活着？
　　“很难说清楚。”Tommy道，他看向Ghostbur，后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Friend跟在他脚边，没有太注意自己和Fundy的对话，“到目前为止，我发现除了我和你，其他人都看不见他。”
　　“看得出来。”Fundy说，“不然你们两个就不应该是这样的，坐在我面前了。”
　　Tommy将自己前段时间的梦境，昨天晚上见到的男人的模样全盘托出，以及今天早上为什么会去往曾经发现Wilbur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又发现了Ghostbur的种种全盘托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看见好几个Wilbur……而且他说他记不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他好像是真的……失忆了。”Tommy压低了声音，“而且其实除了他的长相，他的性格……实在是和Wilbur大相庭径。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Wilbur是这副模样的。”
　　Fundy在听的过程中全程眉头紧锁：“所以你还看见了另外一个Wilbur后才发现的Ghostbur。然后旁人看不见他，又是你的直觉让你发现他……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除了我们……就是说与Wilbur有过近距离接触，至少能算的上是Wilbur的‘哪位’的人都能看见他？”
　　“我还没试过。”Tommy说，他站起身，“你等着，我现在去喊人。你先帮忙……Ghostbur先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Fundy点头：“Tubbo应该就在喷泉那里。Niki……你等着把大家喊齐了再去找她吧。”
　　Tommy眨眨眼，随即意会了Fundy的意思，匆匆跑了出去。Ghostbur此时已经在办公室中转了一圈回到原位上了。Fundy看着他，后者也是笑眯眯地回望Fundy。
　　Fundy站起身，他坐到Ghostbur身边。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乖学生的模样，总算是做出和他年龄相仿的风格来。
　　他抿了抿唇：“Tommy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我还没跟他们说。Eret说他想要做我的监护人来照顾我。我想我会答应。”
　　“Eret？”Ghostbur顿了顿，他微张着嘴，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这个人的信息。他看上去有些呆滞，那副表情让Fundy胸口发闷。Ghostbur皱了皱眉，“Eret……为什么是Eret？我的记忆告诉我……他好像不是一个好人，好像也不太喜欢我。他……他会对你好吗？”
　　“Wil……Ghostbur。”Fundy念着他的名字，打断了Ghostbur的话。他试图让自己听上去与往常一样平静，“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你还记得Jschlatt吗？记得Manburg？”
　　“我知道。”Ghostbur点头，“Schlatt……我应该很喜欢他，但是我们两个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让我对他喜欢不起来。”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像是正在思考问题的孩童：“Manburg我是知道的。我知道Manburg的下场很不好，都是Wilbur做的。我只知道他不喜欢Manburg，然后……然后他还做了很多坏事。他害死了很多人。”
　　“那你知道Wilbur在哪吗？”Fundy的嗓子发干，“我的意思是，Wilbur他消失前有没有与你说过什么？就是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失去记忆吗？”
　　“我不知道。”Ghostbur摇头，他的双手撑在脸颊两侧，“只是像一种召唤似的，一种使命，要求我一定要出现在这里。Wilbur……我不是Wilbur。Wilbur他不会再回来了。”
　　Ghostbur将自己的蓝色小羊放在膝盖上，双眼直直地看向Fundy：“我见过Wilbur一面。我见过他。他看上去状态十分糟糕。不过那是好久以前了。我是在一个像是山山洞的地方见过他，还有一个人……那个家伙……我很不喜欢。他身上的气味……”
　　Ghostbur猛地摇头，像是要让那个他所厌恶的人的印象从自己的大脑中甩出去。
　　山洞？见过Wilbur？状态糟糕？Pogtopia？！
　　Fundy的眼睛转了转。如果说是山洞，Pogtopia是他第一瞬间想到的。而也正是在庆典之后，Tubbo说Wilbur的精神状态便又些诡异，他利用Tubbo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事情，挑衅鼓舞，甚至是刺激着Tommy和Technoblade生死斗。但在Quackity和Tommy将Wilbur从Manburg后山带回来，Wilbur的状态就好上许多。那时候自己在Manburg内，同Jschlatt和Eret一起，根本不知道Pogtopia的情况。
　　“那时候我们想，可能Wilbur只是一时候走火入魔了，但好歹还有Technoblade在，大家又让Wilbur重新看见了希望。L’Manburg的人是希望Wilbur和Tommy回归的。我们以为彻底毁掉L’Manburg的计划已经被Wilbur放在脑后了，Dream又跟我和Tommy说过有间谍的事情，这则消息我们只当作是Dream在挑拨离间，后来Technoblade突然发难，我们就觉得是Technoblade。”
　　Tubbo当时的语气颇为惋惜，但也有着不少的疑惑。Tubbo想不清楚，Fundy也不理解，可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将其中的关键放在了Jschlatt身上。
　　Ghostbur在有关Wilbur，Pogtopia和Manburg的区间有巨大的空白。Fundy看不懂那双灰色的眼睛或许存在的隐晦的表达。Ghostbur太过于干净，像是初生的婴儿，还没来得及触碰世间的黑暗。
　　“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他吗？”
　　Ghostbur沉默了一阵：“我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Friend出现在我身边前……我感受不到时间。”他晃了晃自己的手，“你看，我其实是个鬼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能够触碰到我。”
　　Wilbur……山洞……Fundy的太阳穴开始带着他的头皮发麻发疼。他对Technoblade同样不抱有什么好感，甚至出于一种近似于本能的厌烦，但也正是因此，他才更相信Technoblade的实力。
　　Tommy说在Pogtopia的时候，Wilbur总和Technoblade待在一起，至少Technoblade总是注意着Wilbur的举动。如果会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莫名地出现在Wilbur身边而不被人发现，是绝不可能的，更何况……Fundy的余光再度飘向Ghostbur。就算面前的男人与Wilbur所带来的直观感受不同，在一些细节上也有着差距，但他的那张脸，和Wilbur没有半分不同。
　　这样想来只有一处……Dream协助Wilbur布下的法阵。那也是在山洞中。
　　Fundy的眼神飘忽不定。
　　那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在那里，Ghostbur的形容正好能与Wilbur最后的挣扎完全对应上。可是Wilbur为什么会见到他？如果那时候出现，Ghostbur更像是Wilbur的未来。
　　所有人都知道Wilbur是存过死志的，Wilbur到底见到了什么？Ghostbur记不清，但Wilbur一定是清楚的，可是唯一的证人却选择了一了百了，让全部的线索中断在他那，无法追查下去。
　　“那你……关于我……还记得多少？” Fundy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无比愚蠢，甚至在说出口后便觉得不该。如果面前的是Wilbur，他定然不会这样做。可是Ghostbur……他的父亲……或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Ghostbur没有立刻回答Fundy。他皱着眉，思考着，直到怀中的小羊蹭了蹭他，Ghostbur才像是回过神来般，道：“我应该向你道歉的，Fundy。”
　　他握住Fundy的手，将自己的身影刻进Fundy的影子中：“就算我不是Wilbur，但我也有着他的记忆。他……或者说曾经的我，确实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很糟糕，所以……所以如果你能从Eret那里感受到温暖……你能感受的到，Eret做的一定比我更好。他愿意照顾你，我也……我也很高兴。真的。”
　　你从来都不是。Fundy想。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负起责任。
　　可他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Wilbur Soot不会是一个好父亲。这是Fundy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感受到的。但他根本不在乎Wilbur Soot是否称职。这些都不重要。他想要的，只是陪伴。只要Wilbur陪着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