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世界》璇玑暝茜

11、第十章 开门后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正对门的桌子和正一副悠闲模样的周楠。
　　周楠身后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大概是整个机构唯一的一扇，只不过现在似乎是晚上，外面漆黑一片。
　　任炜漓站在茜后面不远的位置，打量着这间空荡的有些过分的办公室。
　　是的，除了面前这张木桌子外，周楠的办公室里甚至连一个柜子都没有。
　　太奇怪了。
　　任炜漓刚想提醒茜，不料周楠却开口道，“芸泽的情况如何？”
　　看周楠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任炜漓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焦虑，对面那块玻璃像染了墨色的镜子，看得他越发觉得瘆人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是被我绑起来了。”茜不加掩饰地回答道，冰冷的声线里丝毫没有颤抖。
　　“另外。”她清了清嗓子，“周先生，您为何要私自允许芸泽进行试验？“
　　“你是来质问我的？”周楠脸上笑意未减，眼中却带上一丝危险，“芸泽的手术做得比你好，我找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纯白实验，我肯定要交给放心的人来做。”
　　“说的是，这种精细活芸泽做的比我细致。”茜点点头，“但周先生，您不信任我的，不止这一点吧？”
　　周楠没说话，看着茜。
　　茜从怀里掏出她那把小刀，“您果然早就预料到我要背叛了对吗？”
　　周楠眼里并没有预想的错愕，仍然是那副淡笑着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茜，你还是太天真了。”
　　茜手中的刀紧了紧。
　　“你也发现了吧，芸泽身上居然一件暗器都没有，明明她最擅长的就是突袭。”
　　“这么说，你是在诱敌深入？”茜走上前，刀抵住了周楠的脖子，语气带着肃杀，“你是不会伤害任炜漓的，他还有利用价值。”
　　周楠抬头看着一脸杀气的茜，“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呢？”
　　什么？茜有些吃惊，但旋即就料到不对，回头对任炜漓大喊，“你快跑！“
　　任炜漓立刻反应过来，抬脚就往门口走。
　　周楠突然大笑起来，站起身看着任炜漓，“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易逃掉吗？”
　　他一脸悲天悯人的看着任炜漓，伸出右手挥了挥。
　　霎时，周楠身后的玻璃不受控制的破裂，数台机枪同时扣动扳机，避开周楠向任炜漓方向去。
　　枪声震耳欲聋，无数子弹朝任炜漓涌去。
　　“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走啊！”情急之下，茜也顾不得什么，侧身想帮任炜漓挡住枪击。
　　任炜漓仅仅错愕了一霎，就眼睁睁看着茜的左半个身子被笼罩在快速渗出的鲜红中。
　　他睁大双眼。
　　一种难以自抑的痛苦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飞速的蔓延。
　　头疼欲裂。
　　他不知道机枪是否已经停止扫射，只是面前的血迹变得模糊不清，剧痛使他半跪在地。
　　什么东西正在充斥大脑，突如其来的困意让他陷入昏迷。
　　茜怎么办？
　　他如是想。

　　再醒来时，他赫然发现，自己脑内出现了太多东西。悠远的回忆慢慢苏醒，他却一时无法接受，只能慢慢一点点的回忆。而茜，似乎在其中占了主导地位。
　　睁眼，他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身侧还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茜。
　　恍神之际，茜慢慢醒了过来。看见任炜漓，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你终于醒了啊...嘶...好疼。”
　　茜只是抬了抬手，左臂那个绑着绷带的伤口就微微渗出血来。
　　“很疼吧？”任炜漓询问道，“你救了我两次了，我负担不起。”
　　“两次？”茜原先有些不解，但眼眸慢慢亮了起来，“你...你都想起来了！“
　　“嗯。”任炜漓微微点点头，茜却激动的拥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忘记我呢...”茜哭的有些猖狂，任炜漓顿感肩膀湿了一大片。
　　“你身上还有其它伤口吗？”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茜从身上移开，任炜漓问道。
　　“没...没什么了。”茜摆摆手，但胸前渗出了斑斑血迹还是暴露了什么。
　　见细心的任炜漓已经发现了，她也不再掩饰，有点扭捏道，“还好啦，离心脏差了好多呢，死不了。”
　　任炜漓还是一脸关切，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那只想扶住茜肩膀的手。
　　“没事就好，周楠他们呢？”
　　“他们？他们还在市区里面找呢，毕竟我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他们肯定以为我跑不远的。”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身上穿了防弹衣，还绑了几个血袋。但是他们的机枪太猛了，一时半会还是没怎么防住。”
　　茜抱歉的挠挠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本以为周楠不会伤你，但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疯狂，所以即使他当时站起来是为了让正对他的我不被攻击到，我还是跳出了他那个简陋的 ’鸽笼‘ 。”
　　“护你？为什么？”
　　“哈哈，因为即使我背叛了他，我还是他最需要的棋子。只要还有利用价值，他是不敢太放肆的。”茜莫名有些得意。
　　任炜漓有点无语，想换个话题，“但是，我因为目睹你被枪击，被迫恢复了记忆。”
　　“什么被迫啊，你自己难道不想吗？”茜翻了个白眼，“真的是，怎么恢复了记忆还这么冷漠啊。”
　　“我之前也不是个热性子的人。”任炜漓平静地回答。
　　“啊啊啊啊真是的，每次都要被你说的话气死。”茜作抓狂样，“不过恢复了就好，这样你就不会不相信我啦！”
　　“不一定，谁知道你这一年下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任炜漓打趣道。
　　恢复记忆后，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过分冷漠的人。对事物的情感重新丰沛起来，也体会到久违的生活感。
　　明天还会继续到来，提心吊胆的日子没有结束。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找回自己一直打心底相信茜的原因了。
　　窗外传来鸟鸣，阳光已从丝缕变为铺满大地的金黄纱罩。他眼眸低垂，心中的坚冰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