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世界》璇玑暝茜

10、第九章 他又陷

　　他又陷入了一个绵长的梦。
　　泥泞攀附上他跌倒的身，直到陷入一片混乱。这次的泡沫没有主张侵袭，只是如高傲的蔑视者样漂浮在空中窃窃私语着，看着这个挣扎的人面对近在咫尺的光明却无法触及。
　　他逐渐下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堆积着，滋长着，试图夺取大脑的控制权。
　　窃窃私语不断地放大，泥沼没过头顶的那一刻，无数话语呢喃着鱼贯而入。它们尖啸着，讥讽着。那些声音逐渐成为不成调的歌曲，刺激着他的耳膜。
　　是谎言。
　　他曾说过的谎言此刻都在用另一种方法重新出现在他身边。好像知道自己即将脱离他的躯体一般，对他做着最后的道别。
　　他费力的睁眼，面前却是一望无际的白，这更让他感到虚无。
　　他明白这是梦。
　　他试图苏醒。
　　他失败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望无际的白，分不清天地，也没有方向。
　　“嘿，你在看哪里呀？”身后传来一到女声，他回过头去。
　　“没...看什么，你是..？”他迟钝地反应着。
　　面前这个女孩一头棕发，听见他的话，有些好笑道，“你不会失忆了吧？我是——”
　　风声呼啸过他的面颊，微长的头发晃动着。
　　她是谁？
　　“好啦，时间不早啦，我要回去了！明天再见吧。”
　　等等！他想拉住她。
　　你究竟是谁？他问。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动弹。
　　“对了。”那个少女回过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一起创造一个...没有谎言的...真善..美..世界...”
　　像是在看旧电视一般，少女的声音被切成断续。
　　接着，地面圆点暴动，巨大的晃动险些让他摔倒。那个少女不知所踪，世界开始崩塌，纯白的穹顶碎成无数漂浮的碎片，斑驳的光照下斑驳的影，他为了躲避巨大的碎片，不得不四处躲闪。
　　一块碎片径直砸向他，他却莫名的平静下来，停止脚下的动作。
　　不知何处的声音在呼唤他，像是驾着远风而来。这是是他停下来的原因。
　　“醒过来啊！”一个拳头砸向任炜漓。
　　任炜漓睁开眼，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拳头。
　　等茜反应过来时，任炜漓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块青紫。
　　“啊啊啊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茜慌乱的摆摆手，右手不经意的擦了擦眼角。
　　任炜漓从手术台上坐起来，他的胸口有些疼，低头，是一块崭新的疤痕。
　　一边的茜这时凑了过来，“任炜漓，你还好吧？”
　　“没事。”他答道，声音依旧清冷。
　　“你知道吗？芸泽趁我不在，给你身体里植入了纯白细胞，我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人了，你...你躺在这里...我以为你要...”茜有些哽咽。
　　“都是因为周楠！”茜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指使芸泽进行试验，还用其他事情支开我。还有芸泽，我要刀了他们！！！”茜气愤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稍等。”任炜漓叫住茜，“你是觉得，现在的我有什么变化么？”
　　“没有吗？你已经不会说假话了啊？”茜有些不解的看着任炜漓。
　　看着任炜漓一脸认真的样子，茜突然有点觉得好笑，“拜托，纯白实验从来没有失败的先例。你自己是感觉不到任何变化的，因为你的神经脉络已经改变了。”说罢，她就抬脚往外走。
　　“有恢复的办法吗？”任炜漓问道，“另外，关于周楠和芸泽的事，先别急。”
　　“没有。”茜停住脚步，“我本意就是要去找周楠，至少能得到任何有关恢复的办法都可以啊。”
　　“你会怎么做？威胁他？”
　　“我...”茜有点懊恼，她若是现在只身去找周楠，只能落得寡不敌众的下场。
　　“而且，当前需要恢复的，还有我的记忆不是吗？”任炜漓直截了当的说，“在我昏迷的时间里，我做了很多梦，都在暗示我记忆的重要性。”
　　茜抬头，任炜漓一如既往沉静的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她的担忧反而显得多此一举了。
　　“我已经习惯担心各种事情了，你这样冷静我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茜把从腰间抽出的小刀重新放了回去，“说的对，现在鲁莽行事确实不是个好主意，当务之急是回复你的记忆。”
　　“干脆我们直接去找周楠谈吧？”话锋一转，茜又轻松起来，“说不定你的记忆就恢复了呢？”
　　“这正是我想的。”任炜漓从手术台上下来，将衬衣的纽扣扣好，“走吧。”
　　这个研究机构大得可怕，纯白的走廊里闪着白炽灯无情的光。在跟着茜不知道走过多少个拐角后，任炜漓彻底放弃记住来时的路线了。
　　芸泽正靠在办公室门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枪，看到茜和任炜漓一前一后的身影，才放下枪正色道：“结果怎么样？”
　　茜明白她问的是任炜漓的情况，于是面不改色地说：“和往常一样，没有失败。”
　　“好吧，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也不好多问了。”芸泽双手环胸，“找周先生？进去吧。”
　　“哦。”茜向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前，茜做出了敲门的姿势，但随即她突然将手握拳向芸泽砸去。
　　芸泽险些被砸到，她一个侧身躲开后，迅速拿出手枪上膛。
　　茜抬起左脚踢向芸泽的手腕，枪声响起的同时枪也被脱手甩到了地上。滑到任炜漓的脚边。
　　茜向任炜漓使了个颜色，示意他捡起来。
　　不料芸泽抓住茜分神的时刻，但手抓住她的脚踝想将她摔到地上。
　　茜右脚使力微微跃起，将脚尖对准芸泽的腹部，借着芸泽的力反将她踢了出去。
　　芸泽匍匐在地上，抓住一旁任炜漓的裤脚。任炜漓此刻已经将枪捡了起来，这么一拉差点将枪摔在地上。
　　茜不知何时来到芸泽面前蹲下，掰开她拉着任炜漓的手，拆下领带把手反绑在芸泽身后。
　　“结束了，芸泽。”茜的声调还是冷冷的，“我不想和你对立，但是恕我不能再为周楠服务。”
　　芸泽抬起头，同样冰冷的目光直视着茜，“别和我谈立场。我早就看不惯你的自以为是了。”
　　“我有资格自以为是。”茜将任炜漓手里拿把枪拿过来，三下五除二拆卸了，丢到远处的垃圾桶里。把剩余的子弹放进裙子的口袋中。
　　“走吧，虽然周楠肯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茜无所谓的甩了甩手，“有点奇怪，芸泽身上这次怎么一件暗器都没有。”
　　任炜漓目睹了茜制服芸泽的过程，茜敏捷的身手和极强的爆发力并不像是只练过柔术就能达到的，加之她和周楠间的关系，茜的身份变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茜看到任炜漓慢慢皱起的眉头，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打趣道，“别担心，虽然刚刚确实心狠手辣乐一点，但我才不是反派角色呢。”
　　到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下仪表，茜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周楠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