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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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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车中人都下了车,抬头就见一壮年男子带着些侍从在那门内赶忙着跑了出来。
“是何人敢在郡王府前撒野!”那壮年男子提过剑鞘洪声问道,细细一看阶下几人,立马迎了上去,“何太尉?今日是何事如此惊慌前来,可莫要惊动了郡王呀!郡王本来因为公子的事情就……”
“快!”何太尉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季东你快带那几个人过来,你们家公子躺在车内,快将他抬进去!”
刚才在路上,歆莹已经把所有事情包括书意的情况都与何太尉交代了,谁知何太尉听后更急了,直言快马加鞭赶至郡王府前,尽快将书公子给送回去!
而歆莹一听此人名为“季东”,便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只见他面目板正身材壮实,又腰侧佩刀,一看便是同季北一样的习武之人。只是她好奇着,如此说来,既然有“季北”与“季东”,是否还有“季南”与“季西”呢?
正当歆莹暗自思索时,季东当下也不犹豫,听何太尉说完便招来手下们,往车内一探发现正是书意,来不及感叹,便赶忙七手八脚地将书意给抬了进去。
歆莹几人还在门前等候时,便遥遥地听见府内传来一些惊喜的哭声,深刻长鸣。
至亲归家,那应该是何等的惊喜和激动?可惜她大概是无法感同身受吧。
半炷香后,季东再次从大门前一路小跑来,恭请大家进去。
一路上兜兜转转,跟随经过些长廊与小径,一行人便来到一处厅内坐下,季东让下人给几人上了茶又端了些糕点水果,便让几人稍作等候后就出去了。
至此,坐下后,歆莹终于也收敛了心神,安定下来,随后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她怎么会料到,本身平平常常的跟随书意回趟家,怎么遇上这么多事,奇妙的是,最后又是何种缘分,将双双奄奄一息的二人相遇,才能一起回到了家!
那这么说,如果不是自己,书意他差不多会真的就死在那风涧山的山壁上吧,而如果不是书意,自己大概也早已经冻死在了那里,或许百年之后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骸骨!
想到这,歆莹有些禁不住的喜色。等到书意恢复清醒过后,一定要在他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他二话不说丢下了自己,自己还能不计前嫌再救他一命,他怎么的也得好好报答自己。
正想着,厅外匆匆赶来两人,除去众人熟悉的季东,另一人年纪稍大,还着素袍,尽管举手投足有几分威严,可是满脸的胡茬却又显得他有些疲惫和沧桑,此人正是郡王,也是书意的父亲,书成鹤。
“何太尉。”书成鹤赶来竟朝着何太尉躬身行过大礼,吓得何太尉赶忙上去扶起,“郡王您别这样,小官可受不住啊!且救过你家公子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他们几个……”
书成鹤微微撇过头来,这才注意到歆莹、莫凉以及熊霸和猿猴四人,他细细打量了番,有些迟疑。
歆莹见此,只好上前去行礼,这又才将之前与何太尉说的来龙去脉,又与书成鹤说了一番。
只是在向何太尉和书成鹤叙事期间,她并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说书意在京内收下了自己为侍女,而自己也只是在风涧山运气好才找寻到了书意的下落。
“那这两位是……”书成鹤见熊霸与猿猴二人的装束,有些微微皱眉。
那两人正与莫凉一起正扶在桌前对着水果和糕点大快朵颐,丝毫未顾及形象,一听谈及自己,便起身拍拍胸脯准备介绍自己。
“呃……他们是路过的……义士!我一姑娘家在山中救人不便,刚好他两位经过,便随我一起将公子救了上来,随后还捎上我们一路送了回来!”
歆莹赶忙摆手打断,急忙解释道。开玩笑,那两人头脑简单,万一说自己是风涧山中洞龙寨的山匪,那岂不是等于在官家面前自首!
“你们于书府有恩,如有需要,请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这几日请你们在府中自便,我已经交代过季西让他好好招待你们……如今意儿他还未醒来,今日恕我实在招待不周,我,先告退了!”
书成鹤倒是没有怀疑什么,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就匆匆告辞离去了,众人也都笑笑表示理解。但凡是自己以为死去的儿子又活着回来了,大概自己会比书成鹤更加激动吧!
“各位请在此处稍候片刻,季西是府中的管家,负责处理内务事宜,一会他便来接待各位,各位有需要请尽管向他开口便可。”说完,季东也匆匆告辞,随着书成鹤离去了。
不一会,厅内便又安静下来,只有猿猴拿着些葡萄向熊霸递了过去,悄声道:“大哥,这果子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可好吃!你也尝几个!”
“蠢货!就记得吃!”熊霸怒喝一句,吓得猿猴手中一抖,几个果子便掉到了地上,他赶忙将几个果子捡拾起来,在衣角处擦了擦丢进了嘴里,一边吃还一边小声嘀咕:“你刚才不也吃了……”
熊霸起身想着歆莹侧倾了过来,鼻头里灼热的气息直喷歆莹的后颈,他逼问道:“妹子,你刚才为何不向郡王提及那古果生意的事?”
歆莹本来看两个举动有些好笑,听清楚熊霸的话后又有些无奈,这两个人真的是个榆木脑袋!
“书意才回来,现下里还昏迷不醒!他父亲连我们都未来得及看几眼,你觉得现在去和他谈生意之事,他想考虑吗?”
熊霸似懂非懂地挠挠脑袋,点头“哦”了一声,这才又猛地坐了下去,一边思索着什么一边从盘中捞了满手的葡萄丢进嘴中……
……
隔了些天,一阵彻响的鞭炮声惊醒了躺在客房的软塌上仍在睡梦中的歆莹,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索性下了床去,套了件外衣便坐在镜前梳妆。
早闻东凌南方富饶繁荣,在食肆中常遇见南方的客人,那也尽是郎才女貌,出手阔绰,这南方的荟萃之地桃州更是如此,更别说身居此地的郡王了。
这几天书府对歆莹莫凉以及熊霸猿猴四人招待的标准更是上升到了贵客的高度,四人各一间客房不说,一日三餐五茶,水果甜点数不胜数,更有锦衣华服,玉液澡池,还有三两侍人在屋外随领差遣,可供使唤。
除了莫凉执意要与歆莹同屋之外,熊霸与猿猴二人皆要求独居在了旁边客院,可让几人都痛痛快快爽了一番。
桃州后落座一山,特命为书山,而书府正排落在书山之中,差城中略高,在府中楼高处便能一览桃州全城。
此前歆莹闲暇时在府中闲逛,却忽然发现府中上下不知何时,早已去除了上上下下的白色灯笼和纸条,而换上了大红喜庆的灯笼和花灯,而城内各处,也传来初次进城未曾听闻的繁华车马话语声,她想,这才算是恢复成了桃州往日的模样吧。
除此之外,关于书意的身体状况,虽说她没有特意去打听过,但也算是能放下心来了,既然已经去除全程噤默,府中又挂了喜红,想必是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忽然,屋外响起了愈近的脚步声,歆莹手中的眉笔顿了顿。
“阮姑娘,现在可还方便?”
“方便的。”她放下眉笔,淡淡地浅笑着,又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小榻上仍在熟睡的莫凉,便起身向屋外走了过去。
“我本为公子上京收下的侍女,是个下人,季管家有什么指教请尽管开口,不必与我客气。”
季西挺立在屋外门侧,听后一愣,看向歆莹的眼神中有一些赏识。
“姑娘救了公子一命,一般人早已借此攀炎附势,图个飞黄腾达,像姑娘这般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倒是不怎么多见。”
他踏步走至庭中石桌旁,等到下人端来了茶水,这才抬手示意歆莹坐下。
“姑娘是第一次来府中吧?”
“是的,我原先在京中做杂活,此次是第一次回府。”
京城食肆一案惊动朝野上下,如果她说她是食肆伙计,难免会有知情的人猜测她的身份,反正跑堂的也算是杂活,也不算是撒了谎。
“在府中这几日,可还习惯?”
“幸得管家照料得周到,小女从未过过如此富庶的日子。”
“那他们几位呢?”季西抿笑,抬手撵过些茶水涂拭在腰间挂着的剑柄上。
歆莹一愣,这才发现季西今日竟然也佩了剑。本以为府中的管家只管内务,没想到也会武。
而更让她有些心惊的是,自季西问完话后,周身便忽似冷了下来,就连自己手臂上的毫毛都立了起来。
此逢春晚夏初,当下艳阳高照,暖意绵绵,又怎么会冷!
“哦……他们……”她低下头去装作理了理衣角,心中忽然有一些狐疑,这季西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起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也挺好的呀。”再抬头,歆莹笑得温婉。
“那就好。”
几句过后,两人有些沉默,歆莹捧过茶水一口饮下,直觉得喉中有些干涩。
“既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先去忙了。”
季西起身抱拳,准备往庭外走。
“书意他……醒了?”歆莹忽然追问,话一出便后悔了,以她身份,怎能直呼书意姓名!
语毕,她便感觉腰间一紧,再看前方季西早已不见身影,几乎同时,眼前一片光亮,脖颈处传来冰凉的刺感。
一把剑,正架在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