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凌西岚》丁萝北

25、第25章 获救

　　当人清醒着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凝滞了，那度日如年的感觉让歆莹连呼吸都艰难。

　　头顶斗转星移，可是这夜却怎么也到不了头，她只能缩着手脚靠在山壁上，只想那人能够快些找到药带过来。

　　忽然，她一下子惊得清醒过来，因为她分明听到了，头顶不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声音杂乱又急促，且越来越近了！

　　难不成是那洞龙寨的两人，最后仍不相信她的话，喊了寨中的众人，要来斩首来了？

　　她慌忙摇晃着站起身，虚弱差点让她再跌坐下来。

　　“书意！书意！快醒醒，有危险！你快醒过来啊！”歆莹两手抓住书意的肩膀，一边焦急地呼喊着，一边不住的摇晃着，可奈何书意的身体里就像灌了铅般沉重，怎么叫都叫不醒来。

　　她绝望地瘫软在地上，匍匐在石头边缘看了眼身下的深渊。如果她带着书意一起跳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命呢？

　　没了发簪，她的瀑发在风中张狂，一如她的不甘心。她苦笑下来，用冰冷的指尖捋过耳边的碎发，如果一切将要结束，那么她就坦然地面对吧！

　　头顶传来些火光，映着人影攒动，忽然，她的头顶传来了一句稚气的询问。

　　“姐姐？姐姐？”

　　歆莹抬头，上方不远处的破碎山壁处，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莫凉那个小屁孩！

　　“莫凉？莫凉！”歆莹喜极，她趴在石上，一下子双眼模糊了起来。

　　“姐姐，我带着兄弟们来救你了！”莫凉探出头来，在得到歆莹的回复后，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丝毫不怕身下便是无底的悬崖。

　　莫凉说完，山壁内传来了众小孩们纷纷的附和声。

　　“姐姐，你请我们吃饭，你就是我们老大！”

　　“就是就是！”

　　“听我说！”莫凉回声招呼大家，瞬间一群孩子便安静了下来，“大家分工好，缺牙和和尚去道上望风，一有动静赶紧回来唤我们。刑王和飞儿去捡些干的柴火回来生火，公鸡和小鹿，你们将药包里的药准备好，再去打些水来，一会等他们生了火便丢进这壶中烧上，花花、江间还有黄六，跟我走，我们去这山上拿些粗绳来，老规矩来，小心被这山间的人看到了！”

　　“啧……我在来的路上都做了标记，你们只要寻着这标记，就能找回到寨中，货仓里有不少粗绳，能不能拿得到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此时，洞龙寨的一人才在人群中冷声道。

　　“大哥，这帮小屁孩真的靠得住吗？”另一山匪问。

　　“关我屁事！我说一起待到天亮，我自然会回去取些绳来拉他们上来，他们却急着要现在！活该被巡逻那七爷给生吞活剥咯！”

　　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一帮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从防守森严的寨中寻得货仓还偷得东西。这帮孩子要寻死，他自然不会拦着，他只需拉人上来，等到天亮他回去自然会顺理成章拿些粗绳来，其他与他何干！

　　“姐姐！”莫凉再一次从山壁中探出头去，遥遥望向歆莹，“你再撑一会，我们马上拉你们上来！一定没问题的！”说罢，他便带着几人疾步跑远了。

　　歆莹点点头，她早已泣不成声。想当初只是觉着独身一人，半逼半诱让莫凉与自己一起找寻银子罢了，谁能知晓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得靠这一帮孩子才得以挽回一条性命！

　　孩子们的心，真挚且热切，她呢？

　　想至此，心中的愧疚感不由充斥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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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过后，歆莹的头顶传来一片叫好声。

　　“大哥，这帮孩子，难不成真的……”

　　“闭上嘴！恐怕是今天七爷他们喝大了，无人看守罢了！”

　　而与此同时，莫凉的声音再度传来，除了稚气，却有力且激昂。

　　“大家来帮我将这些绳子多攒几股，要多结实有多结实，我们拉姐姐上来！”

　　“好！”大家兴奋地迎合着，紧接着，便是紧锣密鼓地动静，只不一会，山壁的空隙处便悠悠地荡下了一条手腕粗细的绳索。

　　“姐姐，你将它系在身上，多绕几圈，我们拉你上来！”莫凉朝着歆莹挥手呼喊着，他抹去额头的汗渍，眼底仿佛有光。

　　“好！”歆莹站起身来，她指了指脚下躺着的书意，有些恳求地问道，“我这……还有一人，他与我一起……”

　　“只要是和姐姐一起的，都没问题！”莫凉招手打断了歆莹的话，脸上在火把的映照下红扑扑的，“姐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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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过后，书意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被重新拉了上去，而此时，天边已半边泛白，将要天亮了。

　　“得要快些了，天一亮，巡山的弟兄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动静的！”洞龙寨的两人催促道。

　　“姐姐！快些，还剩你了！”孩子们在上头叫喊着。

　　歆莹应过，同样将那绳索在自己的腰间大腿上绕了好几圈，打了结，这才动了动绳索，却忽然感到浑身上下有些无力。

　　自己不吃不喝这么长时间，终究是有些撑不住了。

　　“听我的，三！二！一！拉住！”

　　随着莫凉的一声呼声，歆莹忽觉身上一轻，便被绳索给提了起来，她轻轻用手推开山壁，避开了那些尖石，眼见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拉了上去。

　　她一抬头，便亲眼看见，上头不远处的莫凉正站在绳索的最前方，距离悬崖的最近处，而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站着更多的孩子，此刻都死死地抓住绳索，吃力地往后拉着。

　　她微微叹了口气，却忽然听闻上头人群中的惊呼声。

　　“不好……小鹿晕倒了！”此声一发，众孩子们忽然乱了阵脚，歆莹只感觉身子猛地一坠，再抬头看去时，莫凉正双脚抵在山壁的边缘，此刻正咬紧牙关用力往后拉着绳索，他那稚嫩的两手中已经攥满了鲜血。

　　“不要乱！乱什么！姐姐还剩一点，大家坚持一下……”莫凉咬牙呼道，话未说完，他一声痛叫，整个一条龙的孩子们一下子猛地跌坐在地上，而那绳索便像脱了缰的野马般，从众人的手中滑落下去。

　　正在此时，歆莹一下子失了重，坠了下去，风声猛灌进双耳，熟悉的死亡临近感又重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呼吸都艰难起来……

　　众孩子们惊叫起来，纷纷捂住双眼不敢去看。

　　随后，歆莹只感觉腰间一个抽痛，随后绳索便被收了紧，自己下坠的势头忽然停了下来，她艰难地抬头望去，不远处的绳索那端，尽是那洞龙寨的两人正死死把着……

　　“你们……你们快一起拉啊……”两人苦苦叫喊着，众孩子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爬起身来接过绳索，合力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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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歆莹两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上时，她才捋过被汗浸透糊在额上的碎发，强迫着自己不在眼前一下接一下袭来的黑暗中晕迷过去。

　　她接来莫凉递上来的沁糕与水，一下子狼吞虎咽起来……而不远处，她看见几个孩子们正手忙脚乱地端着药，一勺一勺喂进书意的嘴里……而那两个洞龙寨的人，正坐靠在古果箱子边，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们……

　　“将门关好，你们都安静些！”那两人恶狠狠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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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歆莹才感觉自己的力气与声音恢复了不少，而一帮孩子正席地而坐，他们有的平躺，发出细小的打鼾声，想必也是忙活了一夜早就累得不轻了，只剩下莫凉睁大了双眼，反反复复紧张地看着她，神色担忧。

　　“没事了。”她有些僵硬地对着莫凉笑了笑，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又转头对那洞龙寨的两人小声问道，“不知二位……英雄，怎么称呼？”

　　不论如何，是这二人在最后关头救下了她。

　　“猿头。”其中一稍细瘦的人说道，他说完，便频频看向另外一人，神态讪讪，不用猜，歆莹便知道此前便是此人满口唤着另一人“大哥”了。

　　“熊霸。”另一人身材壮阔，人高马大，瞪了一眼猿头后冷哼一句答道，似乎是被猿头抢了先而有些生气。

　　歆莹点点头后便瞥过脸去，神色有些复杂。这两人的身材一胖一瘦，气场一强一弱，着实有些滑稽，而这名字更是……给他俩平添上一些喜感。

　　似是看出了歆莹的表情，那猿头报了臂，有些眉飞色舞：“嘿你这丫头孤陋寡闻，我俩正是被这风涧山洞龙寨的寨主赐了名，你可知道，这是无上的荣誉！”

　　“依我看，倒不如说你们口中那‘寨主’给你们取了个好记的名号。”歆莹撇嘴，对这两人，她现在是放心不少，开开玩笑也未曾不可。

　　“随便你怎么说！”猿头昂过下巴，不再言语，倒是那名为雄霸的人，两眼紧盯着歆莹，有些试探地发问。

　　“喂！寨中我能搞到马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歆莹两眼一转，要说他俩急迫，她倒是更急迫，书意喝下药去仍未有好转的迹象，看这势头，肯定需要尽快送回至书府找到大夫。

　　莫凉在一旁见歆莹撇着书意，神色担忧，便也察觉到什么，他起身来到每个孩子身边，挨个都叫醒了他们。

　　歆莹向大家投过去感激和愧疚的眼神，转头对雄霸坚定地说：“还需尽快！少爷身体情况不佳，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