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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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人声鼎沸，掌声雷动。
“我东凌国一向武德充沛，今日我东凌比武大会正式开始，报名之人囊括十三州八十余县乡镇一百七十三位勇士，诚望大家踊跃过招，搬出各位的看家本事，也不枉圣上赐赏的这五十两黄金！”
那大晟府官吏所站台中，威风八面，大手一挥，台下七七四十九位鼓手高举红绸棒槌，用力敲打在面前的羊皮锻鼓面上。一时间，整座会场内外鼓声连绵，震耳欲聋，吹角声同起，与此同时，每个人都高呼起来，皆朝着台上高台一人伏地跪拜。
“我东凌武德充沛！永世不衰！吾皇万岁！万万岁！”
台中呈席座有三围，皆是朝中百官，亦跪地高呼。其中一少年卓尔不群，身穿深蓝色对襟流纹边袖长衫，虽然年纪不大，貌相还略显稚气，可是他那挺直的身板与凛澈的眼神，却让他在人群中卓显。
他亦随着众百官行跪拜大礼，可是脑袋却微微侧倾，朝着身边另一位年纪相仿的少年悄声问道。
“云兄，台上在抽签的那一百多壮士中，你觉得你能排几何？”
“哈哈果然，书弟与我想法相仿，我有仔细观察过，除去一些人举手投足皆生风有力，一看便是专门习武之人外，其实大多不过就是身体稍稍强健一些的莽夫罢了，要说干农活举重物，他们应该更适合不过哈哈哈哈！”另一位少年柳眉凤鼻，鼻正唇薄，气质倒是更显得稍微文雅些。
而这二人，正是少年时期的书意与云关鹏。
“英雄……所见略同。”书意学着样子摇头晃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光就师父教于我俩的那招追风隐，估计就能抵死台上的大半人物了。”
这时，高台上身穿金边龙袍之人高举手，随后轻轻抬了抬。
“谢皇恩！”众人眼见，便再低头行拜礼，随后稀稀拉拉地站起，二人亦同人群站起。
“只是可惜，圣上举办的这个什么比武大会，却不许朝中子弟参加，真是误了我的兴致！这看，有什么意思！”书意扭过头去，抱怨道。
云关鹏将手指比在嘴前，瞪了一眼书意，悄声斥责：“瞎说什么，小心被旁人听到去你父亲那里告状！”
书意听后，耸了耸肩。父亲他倒是不怕，作为府中末子，他书意却比他的兄长多得成倍的宠爱，爹娘成日成夜地唤他“心肝”，是如何都不会怪罪他的。
只是一想也如云兄说的是，这里文武百官尽在，其中党派纷争亦有，万一丑话被别人听了去又宣扬开来，岂不是会给他父亲招了黑。
想至此，书意便噤了声，泄过气去。刚准备随众人入座，忽然，他灵机一动，借着人群入座的乱流掩护，他扯过云关鹏的衣袖，拉着他走过了半边会场，来到了台边上。
“我是桃州书郡王之子，会上无聊，我拿两个木剑玩玩！”书意朝着台上一看守武器架的士卒说道。
那人见台下二人衣装不菲，气质出众，便也没有作声，光让书意在架上抽出两柄木剑后，随他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关云鹏一路小跑，在书意身后追问道。
“哈哈哈云兄，圣上不让我们参会，可是没说我们不能参加另一个会！”
“什么会？”
“我叫他‘东凌未冠男儿比武大会’！”
半刻后，二人来到一处空地上，书意驻足回身，将手中其中一柄木剑抛给了云关鹏。
“书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那个什么大会，又在哪儿？”云关鹏接过木剑，拧着眉询问道。他一路追来，热了身，于是便将衣领扯开，稍微松了松气，可谁知书意却学着此前那大晟府官吏的模样，举手一挥，同时洪声宣布。
“今日，我‘东凌未冠男儿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参赛者有二！”
说罢，他换了身位，执剑假装朝着两边作揖行过礼：“桃州书郡王末子，书意！”语毕，他咧嘴一笑，朝着云关鹏挑了眉，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至此，云关鹏哪能还不知道书意要做什么，他一把将木剑扔在地上，柳眉倒竖，语态严肃：“开什么玩笑！你忘了师父此前跟我们特意交代过的话了吗？”
书意一愣，他当然记得，从小他和云兄刚拜在师父脚下时，师父交代他们的第一句话便是，二人万万不可“以武论比”！
二人跟随师父学武五年，虽说从未理解过师父的告诫，但是也一直谨遵教诲，从未做过甚至谈论过比较之事，只是如今第一次被长辈们带至这比武大会之下，气氛与兴致皆至，书意是怎么都静不下这个心来。
“……云兄，你怕什么，师父又不在这里，何况此前训兵，我俩还从未比过武，未知上下，今天刚好趁着此机会，小番比过，也能知晓自己长短不是！”
这时，会场那边长响哨声，随后便是木器的激烈摩擦碰撞声和齐天的叫好声，一时间感染了二人，就连云关鹏都有所动容。
“云兄，快，这是木器，尚未开刃，大可放心比试，我早就手痒了！”书意在一旁勾手，神态有些兴奋。
关云鹏从地上捡起木剑，握紧剑柄半刻，随后又重重地否定道：“不，不行！师父的话，我们不能……”
忽然，他一个举剑后跳，慌忙中还差点滑倒在地，他稳过足步，有些狼狈，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书意，刚才正是书意举剑刺向了他！
“云兄，你再不出手，我可要挑开你的裤带，让你现场出丑咯？”
“你……”
还未等云兄反驳，书意那边再次呵喊一声“看剑”，便再踏着迅步，一个斜刺朝着云关鹏的腰部刺去！
看着书意那边迅猛的攻势，云关鹏这头也来了劲头，他将手中的木剑下放上挑，只听两剑在空中擦撞一声，他竟硬生生凭借巧力将书意的攻势给化解了开来！
不等书意收劲，他便抬起脚，瞄准书意的下腹部踢去。
“小心了！”云关鹏呼道。
书意眼看再回防不了，索性抛开手中的剑，两手伸出去挡那一记腿鞭，却在空中挡了个空。
“你……”书意一惊，话未说完，云关鹏这一腿竟凭空作圆，绕过书意的两手，脚尖勾住了书意的腰部，往回一勾，书意那边便再稳步不住，受力猛栽向云关鹏的怀中。
“你竟然偷学了师父的无定腿！”书意咬牙，随着云关鹏这一勾腿，他早已乱了阵脚，眼睁睁地看着云关鹏勾完他的腰部，再借力腾空起来踢来的另一腿，击向自己的胸口。
“噗！”一声结结实实的肉响，书意应声一连后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既如此，吏部侍郎云过长子，云关鹏！”云关鹏学着书意此前的模样，自报上家门，朝着跌坐在地上的书意拱手言道，眼神里带着些得以的意味。
“刚才只是热身，不算！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哈哈爽快，书弟不可大意！”云关鹏捡起书意丢在地上的木剑，走至他的身旁，剑尖朝下，想他递出了一只手，“来，起来继续！”
书意面色有些涨红，他接着云关鹏的手起了身，揉了揉胸口和屁股，一眼紧盯上云关鹏。
“书弟可还坚持得住？”云关鹏含笑。
只待两人再摆开架势，这时，会场那边却传来惊天的雀跃声。
“苍天明鉴！这来自南福山上的白玉女子，竟然能够力敌下三名遵港大汉，真是不可思议啊！接下来，究竟有没有人士可以与她一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大晟府官吏的一句询问，在场所有观众惊起一波又一波的呼喊声：“白玉！白玉！白玉……”空气中弥溢着一种沸腾的气息，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云关鹏摸了摸鼻子，这比武大会皆是他俩第一次前来观看，人生中还从未体会过如此氛围，确实也如书意所说，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想至此，他便觉从脚底升上一股气力，直让人兴奋到颤抖，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书弟，看好，我要来了！”这次，反而是云关鹏先发攻势，那头书意身姿微矮，经过上一次吃瘪，他已经全神贯注起来，整个身板犹如弓起的大虾，只待随时发力。
二人五丈距离，云关鹏连踏几步，就已经与书意近在咫尺，一瞬间，双方就连彼此脸上的微毫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砰砰”几下硬响，只片刻，双方木剑在空中就已经交战多会，二人你来我往打了个不相上下，彼此攻势愈来愈猛，仿佛都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几招过后，书意正观察云关鹏该如何发动攻势时，却突然发现他同样矮下了身去，全身力量都集中在了下肢。
“哼，是下盘！”书意冷哼一句，云关鹏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他的慧眼，既然如此，他便想主动出击，举起木剑来，便朝着云关鹏的小腿侧刺去，这一击，如果云关鹏必不可能以□□接下木剑的刺击，便只能变换攻势，以腰部力量收回腿，而此时，便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机会！
果不其然！那头云关鹏踢腿速度慢了下来，涨红了脸，一副攻势被看穿的模样，而只待此时，书意腕部使劲，硬将刺向云关鹏腿部的木剑推起，继续以迅雷之速，刺向了他的腰部！
“划拉！”满地碎叶竟然同时飞起，原来是云关鹏以脚画圆，将地上的落叶都给掀了飞起！
一时间，落叶带着飞尘，阻挡在二人中间，在书意的方向看去，云关鹏的身影竟然就在这掩护中悄悄的隐去了。
“呲！”书意的一击剑刺划开了几片树叶，他不用多想，便知道自己扑了个空，自己的剑尖压根没有碰到云关鹏的身体，而与此同时，书意忽然听闻到了云关鹏的喜笑声。
他一惊！方才自己看似全然接下他的攻势，双方打了个不相上下，可是那都是自己对云关鹏的动作一步一盯而做出的反应，如今云关鹏踢飞了落叶尘土，隐去了身形，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再去应对了！
一股寒意忽然升起，他来不及多想，便赶忙后跳撤开，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尘土受大力散开，视线一下子开阔，只是空中同时轰来三个气劲，中间为飞剑，两边为云关鹏的两拳，只在一瞬间，便分别距离书意的身体不差毫米！
下意识的，书意将手中剑横档出去，别开了中间的飞剑。而几乎同时，云关鹏的两拳便分别轰砸在了他的下腹两边！
书意只觉一股大力在腹部直传至全身，人在空中便感到心肺迭荡，气血不稳，待到再跌坐在地上，他赶忙深呼吸几口，他知道，云关鹏的那两拳，早已收了至少七成力气。
“哈哈！再来再……”书意吃劲在地上缓过一阵，摆了摆手作无事态，刚准备起身，忽然弯腰呕出一口鲜血！
那头云关鹏正报臂等候，忽然见书意哇出鲜血，惊地赶忙跑了过来。
“书弟你……我明明收了力，这怎么会……”
“没事没……”书意晃过几步，体态虚浮。
忽然，书意脸色一下子惨白下去，他不住地喘息着，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紧拧眉头，额头一下子渗出豆大的汗珠。
此时，正有一股剧痛有如惊雷般窜流在书意的体内，这剧痛像是从骨髓涌出，迅速蚕食着他的身体，只一瞬间，他便再吐出一口深血，还未再喘上气，便两眼一番，沉沉晕了过去……
……
上京城，太医馆。
“曹太医，意儿他……”
“郡王，这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曹太医将房门开了小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屋内，躺在床上的正是书意，而床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正是桃州的郡王，书意的父亲，书成鹤。
他一见太医的动作，便心领了含义，微微深陷的眼神里，充斥满了疲态。
“你们看好意儿，只待他醒来，一定要告知我。”他想一旁的侍人交代，随后便随着太医出了门去。
门外正站着两人，其中一人见书成鹤随太医出门，便几个并步踏上前来，焦急地问道：“书意他怎么样了……”
书成鹤低眉瞥过头去，他一时间并不想看见此人，而焦急询问的人，正是此前与书意切磋武艺的云关鹏，而站在他身后的，正是云关鹏的父亲，吏部的侍郎大人，云过。
“成鹤，你放心，但凡是我家这孽子所为，我定让他给你们书家磕头赔罪，让他在你书家做牛做马一辈子来赔罪！只是……”云过手指云关鹏，一连叹了好几口气，“鹏儿和你家书意是总角之交，自小便是关系最好的友伴，这这这……谁都不信鹏儿会下此狠手啊！”
书成鹤挑了院中石凳坐下，双手掩面，默不作声。
这时，太医插上前来，一时间有些为难：“二位大人，我曹某在宫中行医过大半辈子，如果二位信得过我的话，且听我一言。”
他望着书成鹤，又瞧了瞧云过，有些吞吐道：“书公子这情况，真的不是云公子所为！”
“什么？”书成鹤一声洪声诘问，一个暴起紧紧揪住了太医的衣领，“此前分明就是他俩在会上打斗，如若不是他云关鹏所伤，你的意思是我家意儿自己伤了自己吗？”
太医吓得噤了声，连连摆手。幸好云过赶忙伸手制止：“成鹤，你冷静些！你让曹太医说完，再做决断也不迟……”
“冷静！什么冷静！躺在床上的不是他云关鹏，你当然冷静的下来！”书成鹤转身对云过接连吼出几句，随后便再重重地坐在石凳上，双手再掩过面去，终究是不再言语。
云关鹏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紧捏着拳头，面对两位长辈，以及屋内仍旧昏迷不醒的书意，他的头深深的垂低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