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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叛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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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重新躺在床上,歆莹翻来覆辙,她仍然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算错了。
今夜的经历可以说以奇幻二字来形容都不为过,先是莫凉这撬锁的熟练手艺,最后是自己好不容易闯进了屋去,却无论如何都未发现第二人在此地生活的踪迹,最后准备无功而返之事,却忽然撞见一个可以的男人,看似归家,可是最后却只在门口尿了泡尿?
那边莫凉呼吸平缓,已经入睡。歆莹望过窗外,算算时间距离书意丢下自己已经第四日了,如今书意是否已经安全到达他的桃州府上,又会在府中待上几日,最后何时回来带上自己,启程再去往枣州查清不老坡的前因后果呢?
要不,林川这事,她是索性今后都不再去管了吧……想着想着,她便也沉沉睡去。
……
风涧山中。
季北握住铁剑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他看过眼前书意所睡的这个帐篷,脸上神色由可惜,转为凝重,最后再到愤怒。
“死!”他发出一声怒吼,随后两手高举铁剑,冲进帐内便对着床榻出一顿戳刺,一瞬间只见满目的棉絮飞舞,待到他力竭停止,再细看床榻上时,已经是满目被褥碎屑,却唯独没有书意的身影。
季北一惊,赶忙在帐内寻找什么,却发现就连那赤红色的龙雀剑都没有发现。
“不好!”
他猛地醒悟,整个身躯一惊,顿时矮下身去,随后用手中铁剑挑往上方,只听“嗙”地一声铁器撞击声,随后满耳“嘶啦”两声,整个帐步便被削刺殆尽,他又重新暴露在了月光下。
而他的身前,正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那人的手中,正执着一抹血红,在月光下细见其上龙纹。
“你知道的,我刚才就能取你性命。”书意摇了摇头,抬手以剑指向季北,淡然道。
季北满脸难以置信,他一抬眼便是书意的冲天霸气睥睨自己,终究是自己侍奉的少爷,他一时间竟被书意的气势压了下去,不住后退了两步。
“也多亏我平生向来不喜苦物,喝了不加糖块的汤药,夜中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便想起身出去吐了便是,没想到……说吧,你们季家四兄弟当初誓下效忠我书家,为何如今却反叛于我?”书意踏前一步,看着眼前侍自己半生的人,有一丝痛惜。
“呵……哈哈哈哈哈哈!”那季北势头弱了下去,没想到最后却忽然豁笑出声,“你也知道我们季家四兄弟效忠于你……你是不是觉得高枕无忧了?你可还记得季南是怎么死的吗?你就整天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鬼话,去寻你那绝症的解药,殊不知多少兄弟为了你拼死拼活丢了性命,论自私,天下人休不及你一分!”
“‘天疮’不是绝症!我再说一遍!”书意怒极,他一嘴反驳。
“就算不是绝症,如今也休想我也同我弟弟那般傻傻地为你拼命,我季北早前便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书意血债血偿,就算你运气好又如何,最终谁赢谁输还说不定,看剑!”话音未落,季北以脚踏树,横空暴冲出去,同时手中长举铁剑,朝着书意的咽喉处钻去!
玄月掩进云体,一瞬间四周便黑了下来。书意瞪眼望去,竟只见黑暗中一条白蛇,雪白流瀑般窜了过来,眨眼间便到身前!
“季北,你与我多年,我并不想与你分下生死……”书意喃喃,一边提手横过龙雀,以剑鞘横档身前,别过季北刺来的第一击后,另一只手猛地发力,一掌重重地击在季北的小腹。
书意掌劲雄浑,季北几乎是同时溃退出去,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停下。
“可恶,汤药中的蛊风草生效前就被你吐了吗?”季北脸色青白,咽喉耸动,连忙收剑坐下,一连深吸好几口气。
“我说过,我并不想取你性命。你们季家于我书家渊源长久,本不改如此。至于季南的事情……我很抱歉,父亲也付给了你们足够的抚恤钱……”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值那几两银子!”季北怒吼道,一个不觉,刚压下的气血终于上涌,“哇”的一下便吐出一口殷血,一旁柴火光照下,有些触目惊心。
龙雀入鞘,书意来到季北跟前,面色沉静,语气真诚:“我这辈子都记得,当初那匡昆恶人以解药骗我上钩,如果不是季南即时替我挡刀,我已……季南去后,我也懊悔良久……可是我又能做什么?人已去,我能做的,便是寻得解药,解除身上的‘天疮’毒!凭借我书意的本事,自能建立一番功业,你们兄弟几个,何愁不能同我一起高飞!”
“解药解药!你就惦记着解药!我们又有几条命能同你寻得解药!”季北把过剑来,想撑地起身,却接连踉跄了几下,最后还是跌坐在地上。
书意没有回应,他蹲下身来,朝着坐在地上的季北伸出手。
“季南的事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以书家的名义答应你,只要你再多待一些时日,我一定寻得解药,待我恢复……我就向父亲请求解了你们的身契,就能……”
忽然,他后撤几步,他腰际的衣物竟已被切开,其内分明能看得到那伤口渗出鲜血,而不远处的地上,正插着一根箭矢,其尾端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鸣声。
同时,周围只听有密密麻麻踩着树叶的脚步声,不一会,渐渐从密林深处走出有几十人,打扮皆是皮衣短裤,有几人见季北跌坐在地上,便赶忙前来扶起了他。
“你……”书意环视一周,深吸口气,他是做梦都想不到,他堂堂桃州郡王书府中的末子,也会有众叛亲离的时候,“你竟然与这洞龙寨的人狼狈为奸,暗算与我!你当真要与我,与我整个书家为敌?”
未等季北回话,洞龙寨那边人群中走出一女子出声打断,态度极其嚣张,而她的手中,正提着一张弓。
“我是做梦都想不到,堂堂桃州郡王的儿子,竟真像江湖中传的那样脑袋一根筋,只要是提到解药便傻乎乎地上钩,哈哈哈哈哈哈!”
书意闻声望去,只见那女子身形纤长苗条,一身葱绿色皮袄,人群中显得甚是鲜艳,举手投足略有妖意,却未见媚态,再看其脸面,也是有些娇艳姿媚,尤其是眉心一颗花痣,倒是显得整个人张扬外放,特色十足。
而站列在那女人身侧的,正是此前书意他们在山道上绑到的那个男人。
“寨主,这书意武艺高强,看样子季北下的蛊风草也并没有生效,要小心被他逃走!”那男人走至那女人耳旁提醒道。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叫他逃走,我要你们何用?”女人皱起眉角,提起长腿,一脚将面前的男人踹翻在地,随后来到季北身旁,伸出纤手搂过他的脖颈,微微昂起下巴,神情媚态,“季北?我倒是对你有些兴趣,等我们收拾掉这个书意,你就留在我这山里,当上我这洞龙寨的男宠如何?”
四周人纷纷噤声,季北伸手推过,脸色有些青紫:“我们此前的约定还请寨主不要忘记!”
寨主也不生气,倒是用手捂过嘴角,夸张地笑了起来:“我洞龙寨人一言九鼎自不会相忘,等我们收来书家的赎费,便会将这书意交予你,到时,此人要杀要剐自是随你自便与我们无关,只是……是否留下在这洞龙寨中,还请季公子思过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风中笑的花枝乱颤,在场几十人任是无人上去打断,而此时书意的处境,也愈发不容乐观起来。
他环望一周,此前本身便是四人上了这山来,此时柳一柳二已经被季北暗算死去,而季北已经反叛,如今算来,是真的只剩自己一人了。
众人在山中腰间一处平地上,四周一圈密林丛步,唯有前方一处山道可以行路,而后方背靠悬崖,想来此前被引领至此处也是有些讲究,如今颇有瓮中捉鳖的意思。
书意望过季北的双眼,只见他满眼愤懑,看来此刻他们二人已经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最终,他也是苦笑几声,单手下放,龙雀重新出鞘。
而季北那边见书意重新出剑,他当然知道以书意的个性根本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他眼神凛然,站在洞龙寨一众人群之中,死死地盯住书意的身影。
“还等着干什么!都给我上,要活的!”寨主一声令下,四周的人纷纷拔出武器,跳冲向书意,一时间暗夜中尽现刀光剑影,杀声绰绰。而她自己,倒是拉过季北的衣角,坐在了一旁的巨石上坐山观虎斗,“季公子莫急,他就一个人,有我这些手下就够了……”
那边季北刚想提剑加入,却被寨主一把拉住,听罢,也只得愤愤地随寨主坐下,他心中有一万个不放心,书意的武功他再清楚不过,他很怕光凭这些手下的三脚猫功夫,是否能重创以活捉的了书意。
果不其然,虽然一众洞龙寨手下人多势众,但是书意竟能凭着一己之力,堪堪招架地住。
转瞬间,书意跳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人,正在不住扭动着身体呻吟着,而剩下的人,也都站在不远处,不再敢硬上了。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寨主见状,终于也神色严肃起来,她眼神微眯,看过书意的神色中多了些考量,“用箭,都给我用箭,瞄准他的四肢!”
众人一听,立马从背后换上弓箭,长臂拉弓,将箭头纷纷指向书意,一瞬间,箭雨投射,空气中尽是破空的尖啸声。
而此时书意早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本身双拳难敌四手,如今他能力挽狂澜已经接近力竭,这万箭齐发,晾他是神仙也再难接的下。
他不敢怠慢,一手抚平胸脯,微微缓了缓呼吸,再立马踩上一旁的树干,只三两步便上了树。“叮叮”几声过后,树干上正中几根箭羽,如果他再慢些,不难想象这些箭便会插在他的身上。
随后,他手中挥舞龙雀,将树上的枝干和树叶一通乱劈,只这一下,树上便如同下雨一般。他蜻蜓点水般来往于周身几棵树之间,只不一会便风尘四起,整片区域树上树下一片狼藉,让人再捉不透他的身形。
一旁季北按捺不住,把住手边的铁剑便想要上前,却被寨主拦了下来。
“停下!停下!”寨主挥手,这漫天的尘土,再多的箭也是浑水摸鱼,手下的人见她叫停,也都纷纷住了手。她气不过,从身侧掏出一柄铁鞭,瞄准间隙,便甩向那树上去。
只听一身闷响,树中忽然凭空掉下一个人,众人一探,正是书意,此时他正灰头土脸跌坐在地上,脚踝处正绞着寨主的那柄铁鞭。
“你……”书意手指着那女人说不出话来。
寨主纤手扶腰,一边收紧了铁鞭:“嚯嚯,论男人的气味,我可是灵敏的很!”
众人见状,纷纷起哄叫好,一时间,夜中尽是些群魔乱舞之声,让人听了胆颤。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绑了!”寨主遥指书意,大声发令,身边人听后这才醒悟,提起绳索来就准备一拥而上。
书意提剑砍向那脚上的铁鞭,可谁知那铁鞭用料特殊,粗壮无比,一时间竟也挥砍不断,他一抬眼,崖上的天边竟仿若白晕,看来这夜终究是要过去了。
如今自己面前三方围夹,而背对悬崖,崖下便是九死无生的铁石云海,而崖对边的山头距离这边足足有七八丈的距离和高低差,想要凭借己力跳跃过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一个失足便会堕入万丈深渊。
眼看前方敌群将要索身,书意苦笑一声,抽动了下腿脚却仍然被那寨主的铁鞭拴了个牢实,忽然他灵机一动。
“哼,想抓我,下辈子吧!”他伸手攒过脚这头的铁鞭,猛地一拽,那头寨主一个不察,竟然被拽得一个踉跄,险些脱手,只这一个空隙,书意忽然起身,向着崖下纵身一跳。
“不好!快拦住他!”季北赶忙呼喊,可是那时已迟,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书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半白天前的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