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的原罪》夏波丽玄

5、第 5 章

　　梅兰感激妈妈的坚持，如果她回到湖南的大学里教书，每天回家面对那张油腻的脸，闻满屋子奇奇怪怪的异味，她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全神贯注地搞科研，带学生。所以每次从家里回来，能看到肖望舒留下的痕迹，会让她有一种宁静感，好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这个星期肖望舒没来过，也让梅兰看清了自己，她告诉自己：看来我心里已经留有他的位置，他不在就感到空虚寂寞。想到这里梅兰笑了，她对自己说：再过两个月，如果他把钥匙还回来后我还期待他，就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肖望舒没来，因为他真的出差了。西南某省公安厅网络技术升级，请他去协助。出发前他交待张涛，盯紧梅兰周围的录像、电话和邮件。张涛每天都汇报说没什么事，肖望舒都加问一句：真的没事？弄得张涛不太满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认真工作？到了第六天，张涛提前打电话给肖望舒：有一个叫高云天的已经跟梅兰联系了三次，高云天，男，39岁，半个月前从德国入境回国，现在某大学物理系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肖望舒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心想，男朋友或者是追求者回来了。所以他一直拖着不愿意回广州，怕一回去就会跟梅兰见最后一面，然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带着绝望，一回到广州就去家具店买了早已经看好的写字台和沙发，又带上足够的电线数据线去给梅兰布置家。还细心地带去了一台饮水机，连买水的地点也找好了。
　　那个周末梅兰是一路流着泪回来的，他爸爸闲得无聊要起诉梅兰，希望梅兰每月给他五千元生活费，起诉书已经写好了，如果梅兰不给就递交法院正式起诉。他用那唯一可以灵活使用的右手，有高高在上又沉默不语的法律为依仗，任性地挥动着无耻的软刀子，对两个跟他最亲的女人剜肉喝血，无情戏弄。
　　梅兰一次性转了三万二千，钱直接转给了一个保姆，那个保姆的工资是每月八千，四个月是三万二千。梅兰哭是因为母亲静静被这件事气得放声大哭：我们兢兢业业地工作，认真的生活，却要供养那些放纵欲望把生活弄得臭烘烘的肥得像猪一样的人。现在你也要被压榨！梅兰想着母亲的哭声，也想着父亲那张半僵的笑得有些诡异的胖脸。她的眼泪里也包含了从心里与父亲分离的一丝悲伤。对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父亲，以后与他最近的距离是二米，她不会感到过意不去了。
　　回到广州后，看到被肖望舒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家，被温暖和亲切感包围了。她把自己陷在沙发里感受这份宁静并祈祷这份宁静能一直伴随她。
　　她确定了对肖望舒的感情，马上给妈妈打电话，希望这个好消息能冲走妈妈的愤怒和悲伤。祁静静听到女儿说她爱上了一个人，心中那股浓浓的笼罩了八年的怨怒一下子退去了很多，她挺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啊！小糖豆，是相爱吗？他也爱你吗？
　　“还没有确认，但应该也是。”
　　静静平静了下来：小糖豆，别急，要等他想好了才稳妥，依你现在的社会地位，他需要超出一般的见识，才能跨出这一步。妈知道你心理成熟，他可不一定。他是干什么的？
　　“是网络警察，也是个搞技术的，跟我这科研差不多。”
　　“无论干什么的，相爱就好。”
　　通完电话，梅兰有了吃饭的热情，她先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放了她最喜欢的音乐，一转头看见了书桌另一头的纸条和字条上的钥匙。字条上肖望舒写了：梅博士，冰箱里的东西我都写好日期了，别吃过期的。钥匙按约定给你留下了。以后无论公事私事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这个客气距离感十足的留言，梅兰一下子就想到了，应该是高云天的原因，他一定知道了高云天的存在，在她眼里他无所不知。
　　她有些失望，这么没信心，以后如果在一起会不会要经常跟他解释些什么。想到妈妈的话她对自己说：等吧，看来真的需要等。
　　她哪里知道肖望舒已经认定她了，这两个聪明人都此刻被聪明给伤了。
　　还不到一个星期，梅兰就有了必须找肖望舒帮忙的理由。她去医院看望因操作事故住院的学生，在医院的大门口给肖望舒打电话：肖警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报警可能不太好，但我认为确实有问题，我们实验室最近发生了两件很奇怪的事情。肖望舒说：如果方便我希望你来我单位说。
　　在肖望舒四处都是电脑的办公室，他的两个同事在准备录音录像。
　　梅兰边喝茶边说：我认为这次事故是针对我的，因为原定是我的操作时间，那个研究生是临时加进去的，还好那个菌株可控。这个错误连本科生都不可能犯，现在实验室里都是硕士以上学历，他们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有两个人一个非要拉我去看他的实验，而另一个趁机要进需要三个人同时在场才能开的实验室，如果我碍于情面答应了，可能会犯很大的错，甚至是犯罪。这两件事综合起来，我觉得有人想进实验室，如果我住院了，他们就有可能进去。
　　肖望舒把笔和纸推过来：把实验室及相关人员名单给我，我帮你查查。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你不是可以安摄像头吗？有了它就能知道是谁做的手脚了。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刑侦支队长司徒卿就在隔壁看这里的录像，这时他走进来，肖望舒起身介绍：这位是刑侦支队的司徒队长，这位是科学院的梅兰博士。司徒卿和梅兰握手，连你好都没说，就问：你说的那个实验室里有什么？
　　“这个涉及到科研机密，我现在还不能说，必要的时候我会说。”
　　“这个机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是。”
　　“上一次的事具体是哪一天？”
　　“五天前，周末，谢谢你这么重视我的事儿。也许真的是凑巧，我才刚回来没多久没得罪谁。”
　　张涛拿过名单后一直在电脑前飞快地打字，这会儿拿过来一张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司徒卿。司徒卿看过后对梅兰说：“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事了。”然后对肖望舒说：立案吧。
　　梅兰问：真的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