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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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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素万那普国际机场,最后登机广播响起。
“最后一次呼叫,乘坐飞往中国新京的TG123航班的旅客,请立即前往D6登机口,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机械女声在航站楼回荡。
“不想走就留下。”林深颜拽过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别耽误我登机。”
“走,走了。”钟言转身,登机牌在检票闸机刷出清脆的“嘀”声。
穿过廊桥时,他最后望了眼曼谷的天空。
两人登记半小时后,齐家书房内。
青瓷茶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茶水飞溅,浸湿了铺开的宣纸。
“混账东西!”齐博引的声音压着怒火,手指敲击着桌面,“擅自切断联络一年半,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通讯器里传来秦陨的轻笑,他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齐局还是老样子——”
他顿了顿,“打官腔比打枪还利索。”
“你…”齐博引一时语塞,额角青筋跳动。
“晚山死了。”秦陨的声音突然沉下来,“被你们愚蠢的决策活活害死的。”
通讯突然被切断。
“需要追踪信号吗?”齐泽雅的手指悬在追踪键盘上方,父亲斑白的鬓角在灯下微微发颤。
“不必。”齐博引摩挲着保温杯,眼里精光闪过,“秦陨联系我们的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
“可是…”齐泽雅有些诧异。
“一切后果我兜着。”齐博引这句话说的很任性,像护犊子的老虎。
新京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外,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呼啸而过。
钟言站在落地窗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霜。
快五年了,这座城市的风依旧像带着倒刺,刮得人脸颊生疼。
他盯着停车场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手指抚过行李箱拉杆上那道凹痕。
那是当年离家摔门而去时,行李箱狠狠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现在回家,不知道他爸会不会让他进门。
林深颜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拉开车门。
“蓉姨凌晨四点就起来熬羊肉汤,小火慢炖了六个小时,就等你回来。”
钟言钻进车里,暖气裹着车载香薰的味道让他喉头发紧。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竟让他有些不适应。
新京的第二场雪在深夜悄然而至。
钟家老宅庭院里那棵百年银杏的枯枝不堪重负,在积雪中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推开沉重的花梨木大门时,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温暖的玄关。
蓉姨慌慌张张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攥着的擀面杖都忘了放下。
钟言愣在原地,眼眶有些湿润,小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快进来暖暖。”蓉姨将热姜茶塞进两人手里,驱散着寒意。
热气模糊了钟言的眼镜片,也模糊了楼梯转角那个欲言又止的身影。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中南半岛,热带季风正掠过茂密的橡胶林。
沈唯心的睫毛在黑色眼罩下轻颤,耳边此起彼伏的虫鸣与枯枝断裂声。
搜身的男人靠近,秦陨突然抬腿,军靴堪堪停在对方□□前两寸:“想当太监?”
为首的黑衣人赔着笑后退两步,后腰撞上了吉普车保险杠:“陨哥,规矩您懂的......”
“该交的都交了。”秦陨扯开领口,压着火气,“要搜身?回去找个女的来。”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秦陨一把扯下眼罩,厚重的军靴碾碎满地枯叶。
他眯起眼,眼前是一座被藤蔓缠绕的法式别墅。
生锈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别墅大厅里,吴山正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
手中的紫檀佛珠一颗接一颗地转动,在寂静中发出规律的轻响。
“欢迎回来。”吴山起身跟秦陨虚虚一抱。
他的目光越过秦陨肩膀,落在沈唯心身上。
沈唯心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握住吴山伸来的手。
“希望沈小姐能为我们带来新鲜的血液。”吴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脸上却带着慈祥的笑意。“但也不着急,先熟悉熟悉环境。”
“多谢吴山先生。”沈唯心的声音平稳,面上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敬畏与胆怯。
小原领着沈唯心离开后,梭温也转身去处理交接事宜。
秦陨跟着吴山来到地下室入口,铁门开启时带起的风掀动了吴山的白发。
楼道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间隔五米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向下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秦陨的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间回响。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实验室里,换气扇的嗡鸣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白炽灯下,穿防护服的研究员们如同提线木偶,机械地摆弄着试管和仪器。
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交叠。
“这次做的不错。”吴山将佛珠搁到桌上,“那边就你先管着,等稳定下来再派人过去接手?”
“随你。”秦陨忽然笑了。他伸懒腰时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弹响:“困了,回去睡觉。”
推开地面出口的瞬间,新鲜空气汹涌而入。
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香混着泥土的腥气,秦陨深吸一口气。
还是地面上的空气令人舒畅。
新京市的冬天总是严寒又漫长。
寒风卷着枝头最后一片枯叶砸在玻璃窗上。
林深颜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她费力地睁眼,晨光还未穿透云层。
钟家老宅的门前,两道身影在路灯下不期而遇。
“你也被那家伙夺命连环call吵醒了?”齐泽雅哈着白气,打量着羽绒服里只露出半张脸的林深颜。
后者眼下挂着两轮淡青,活像被吸干了精气。
林深颜点点头,这几天她医院和学校两边跑,忙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休息日,结果还被钟言那家伙给打扰了。
开门声打断了她们的寒暄。
钟言站在玄关,乱发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鸟窝,眼底的青黑在苍白脸色衬托下格外骇人。
他哑着嗓子说了句“进来”,便转身往楼上走。
昏暗的卧室里,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天光。
齐泽雅“啪”地按亮顶灯,不满道:“大早上叫我们来看你cosplay丧尸?”
幽蓝的显示器荧光中,钟言的手指突然扣住屏幕边缘:“定位信号消失了。”
“你居然——”林深颜的质问被齐泽雅甩出的文件夹截断。
牛皮纸袋里滑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穿着警服的男人搂着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背景是中缅边境线的界碑。
“今天我要给你们讲一个故事,”齐泽雅拖过转椅坐下,“关于沈唯心的,也许,在这个故事里,叫她宋星若更合适…”
沈唯心,原名宋星若,父亲是中缅边境上的缉毒警察。
在她十二岁那年,一起轰动中缅的毒品走私案被侦破。
带队的就是她的父亲。
参与其中的警察隐私都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但她们一家的信息还是被毒贩查到了。
十二岁的宋星若在黑暗中数着母亲的心跳。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踹开,月光在墙上勾勒出几道扭曲的影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母亲的手捂着她的嘴,掌心的冷汗渗进她唇缝。
她能感受到母亲害怕的颤抖。
粗重的喘气声和说话声响起,带着下流的笑。
“搞不了那个警察,就把他老婆和女儿给搞了,看他还怎么狂,哈哈哈…”
笑声回荡着,宋星若怯生生地盯着为首的年轻男人。
“小崽子眼睛可真亮。”男人沾着烟味的手捏起她下巴,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手臂上的纹身面目狰狞。
宋兰一把拍男人的手,将女儿死死护在身后,背脊绷紧:“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倒也不生气,旁边的手下上前,巴掌重重地落在了宋兰脸上:“给我老实点,臭娘们儿。”
宋兰偏过头,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沈警官应该接到风声了。”年轻男人再次发话,“先好好招待招待他的老婆女儿。”
宋星若从宋兰怀里被拖了出来,扔到墙角,头重重地撞到墙上。
眩晕中她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眼前的清明让她脑子炸开了花,奋力地爬了过去,又被重重地甩开。
似乎是被她的哭声扰的不耐烦了,年轻男人走到她身前,抽出皮带,勒进她纤细的手腕。
校服领口被扯开的瞬间,一粒纽扣崩飞出去。
“急什么?马上就轮到你。”男人胯骨压住她挣扎的双腿,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那时候她想魔鬼的声音就是这样吧。
宋兰祈求着:“阿若,求求你们放了她,她还小,什么也不懂,你们放过她。”
“小的好啊,丹拓可是最喜欢玩小的。”手下又扇了宋兰一巴掌,骂声不绝于耳。
宋星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口咬上了他的左耳。
鲜血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恶心到她想吐。
“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男人的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她松开了口。
双脚凌乱地蹬地,在今天之前她都从未想过,她的生命会结束在十二岁。
她缓缓扭头冲着母亲露出了一个笑容。
母亲绝望的呜咽突然变成凄厉的尖叫。
宋兰疯狂撕咬按着她的男人,像只被逼进绝境的母兽。
男人竟被掀翻在地,宋兰冲过来撕扯丹拓
丹拓掐着宋星若的手松开了,“砰”一声,宋兰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妈妈——”绝望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被打晕了。
昏迷之际,她好像看见了父亲飞奔而来的身影,以及最后落入耳朵的几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