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小记》冼尘

7、第六章

　　岳擢秀从未参与过战争，甚至连见都没亲眼见过，活着的时候每天过着平淡无波的生活，想不到死后回来，却会有一天处于这种场景之中。
　　除了徒呼无奈，大叫倒霉，她也毫无办法，此时她的心情其实就象这战场上的状况一样混乱不堪。
　　“莎美，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升高一点？我都看不到沙陆了！”
　　泊洛公主关注地看着外面，心里有些担忧，如果沙陆被魔君杀死的话，她们两个也别想从这场战争里逃脱生天了！
　　岳擢秀抬头看着透明的圆形防护罩，这是泊洛公主的法力建起来的暂时的安全之地，岳擢秀虽然很怀疑它的安全性，但也只能安分地待在这里。因为天界的人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防御力却是各族类里最强的。
　　“我看还是不要了，就算看到了也帮不了他！”岳擢秀看着在空中交战的天空部队，一个劲儿地摇着头，她越看越觉恐怖，心里仍在不停盘算着逃走的方法，“你这防护罩能不能移到战场外面去啊？”
　　“你想做什么啊？”泊洛公主好奇地看着她，继而恍然地说，“你是想去找救兵吗？”
　　“嗝……嗯……是啊！”
　　岳擢秀正无语回答她，她却提供了这么个好答案。不过管它呢，只要能溜走就行。
　　泊洛公主歉疚地看着她，满脸为难：“不好意思，我的法力做不到。其实凭我这点微小的法力，也只能抵御一般的兵众，如果是魔君那种法力高强者，只要一个小指头，就能戳破我设的防护罩。”
　　“什么？”
　　岳擢秀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原来她的小命果然还是这么岌岌可危的！
　　“嘭”的一声巨响，岳擢秀她们觉得防护罩震颤了一下，霍然是飞龙的翅膀扫到了她们，坐骑上的魔族部属顺手拿刀砍向防护罩，被弹了回去。
　　地面上混战的部众里忽然闪起雷电般的光，泊洛公主忙看过去：“是沙陆和魔君在用魔法对战！”
　　“是吗？”
　　岳擢秀也看过去，并没找到沙陆的影子，倒是看见两族的士兵中，有些丢下武器，抓着对方撕咬起来，顿时双方变得血肉模糊，碎屑般的皮肉伴着血在空中飘洒。
　　“呕……”
　　她看得想吐，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她还是头一次看见。
　　“你怎么了？”
　　泊洛公主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当场又增加了一个呕吐者。
　　忽然，远方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泊洛公主仔细地聆听了一会儿，面有喜色地抬起头来：“冥王那边战场的战事已经结束，他们正往这边赶来支援。”
　　“太好了！”
　　岳擢秀有气无力地抬起头来，他们再不来，她怀疑自己会先吐死！
　　防护罩里的两人都不敢再四处张望了，免得又看到什么惨烈的场景，方才看到的雷光里隐约可见沙陆狼狈的身影，他似乎只能苦苦地支撑着。
　　“想不到他能撑这么久！”
　　泊洛公主看出他的败象渐露，却也已经有点欣慰了，毕竟援军正在赶来，她没想到沙陆能和魔君对抗这么久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是一向号称是‘恶鬼区五大高手’之一吗？一点保护力都没有，还会叫我们跟着他？”
　　岳擢秀理所当然地看着泊洛公主。她也看出沙陆快撑不住了，在她的料想中，号称“五大高手”之一的沙陆应该更厉害些才对！
　　“你是不知道魔君的利害！”泊洛公主扫了她一眼，对她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魔界一直很混乱，每个魔物都可以向最高的魔君挑战，所以魔君是魔界法力最高的人。听说这一任魔君不但得到了全体魔族的公认，还统一了纷争不断的魔界，他的魔法力也是魔界有史以来最高的，所以沙陆跟他对战这么久，真是虽败犹荣了！”
　　“他的野心还不只魔界吧！”
　　岳擢秀撇撇嘴，这种恐怖的家伙不会想搞得天下大乱吧？
　　“肯定是的，所以其他的部族纷纷备战，都很重视来自魔族的威胁。”泊洛公主脸色凝重，“看来冥界的实力也要开始重新估计了！”
　　岳擢秀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原本以为单纯无知的天界公主，现在看来实际上也是心思多多的。她怎么看都觉得，天界派人来也不仅仅是单纯为了联姻对抗魔族的，互相探查实力恐怕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吧！
　　“莎美，小心！”
　　岳擢秀听到沙陆的提醒，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两道白花花的光影朝她们飞过来，而沙陆显然认为她有自我防护能力，匆忙间只能二选一，救走了她身边的泊洛公主。
　　不会吧？！
　　岳擢秀不知道怎么躲闪，只得往旁边挪了一下。但白光的来势太快，她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痛，就看到自己的右肩胛骨上插着一根又长又细的冰柱。原来这就是刚才的白光！
　　岳擢秀感到自己身上被刺中的地方象火一样烧起来，冰柱象是遇到高温，正在急速的融化中，伤口也开始有血涌出来。她不敢置信地伸出左手捂住自己的伤口，魔君的坐骑已经出现在她的正前方。
　　她察觉到嘴里咸咸的滋味，才发现自己正在舔着左手上沾上的血迹，她正在惊异于自己奇怪的举动，意识就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胸中好像突然间涌上一团火，她的眼睛里也似乎开始闪现隐隐的火光。她明白自己仿佛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和看不见。
　　“冰之魔法？好厉害！可是你惹恼了我！”
　　岳擢秀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魔君，神情好似在梦游。
　　“那又怎样？”
　　魔君倨傲地看着她，一个冥界的女孩也敢在他面前放肆？刚才他只是想杀了天界的少女，据说她才是冥王的未婚妻！
　　“没什么！”岳擢秀无意识地耸耸肩，“只是想让你尝尝炎之火的滋味！”
　　她的话音刚落，伸出的食指尖冒出一道火线，快速地缠绕着眼前的魔君，一圈一圈，像一道火的绳索。
　　“对我施这种小把戏，你是在污辱我吗？”
　　魔君对缠在自己身上的火光轻轻弹了弹手指，却没有看到它如自己所期望中的断掉，下一秒钟，他变了脸色，正经地念起防御咒语，挣脱了身上的小小束缚。
　　岳擢秀“咯咯”笑起来，似乎为戏弄了他一下而得意：“怎么？喜欢我回敬你的礼物吗？”
　　“很有趣！”
　　魔君的黑色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透出一丝笑意。
　　周遭的人正奇怪他的不怒反笑，他手中的冰刃象他的笑一般，突如其来地向身前挑衅的人砍了过去。
　　岳擢秀不假思索地举臂抵挡，眼看就是臂断人亡的下场，魔族的兵众纷纷窃笑起来，却在瞬间都像被人卡住了喉咙，没了声息。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老毛病一点都没改呢！”
　　岳擢秀架住魔君那柄有名的长剑，剑与臂接触的地方顿时火花四射，雪花纷飞。这是谁也没见过的奇景，冰与火的共存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双方的力量相当吧！
　　“哼，果然是你！”魔君收回锋利无比的冰刃，“想不到你居然转世到一个冥界女娃的身上，炎魔，你应该站在我们魔族的阵营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
　　岳擢秀玩着手心里的火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是表明态度。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攻击，只有你手臂上的火焰刀才能挡得住吧！”
　　魔君冷冷一哂。
　　“你好象也手下留情，没用全力喔！”
　　岳擢秀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冥军的号角声。
　　魔君抬头看了远方一眼，轻“哼”一声：“炎魔，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达成一个共识，否则当我们再碰到时，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善了，而是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他冷冷地打量了岳擢秀两眼，勒转身下的坐骑，发出了“收兵”的命令，魔军顿时象来时一样快速离去。而冥军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无人追赶过去，只在原地迎接来援的军队。
　　看到魔军的部队消失在天尽头，岳擢秀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果然封印崩裂了！”
　　冥王探查着她右肩胛骨上的伤势，喃喃自语着。
　　只见岳擢秀身上被冰柱刺穿的地方浮现出隐隐的火光，并开始迅速的收口愈合，连同前几次受伤的地方也已经痊愈了。
　　“冥王阁下，公主安然无恙！”沙陆上前来报告，看到岳擢秀的恢复情况，面有喜色的说，“莎美的火回来了！”
　　“不要声张，号令全体回营！”
　　冥王斜瞥了他一眼，制止住他的聒噪。
　　“是！”
　　沙陆转身走掉，忙下去传达命令。
　　冥王低头端详怀里抱着的人，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担忧终于应验了！

　　“你是说，魔界提出要休战两个月？”
　　岳擢秀惊讶地看着身边的牛钭，不由想起前几日的那场大战。
　　那一天的情景，她现在想起来还心惊胆寒的，魔怪和鬼兵互相撕咬的场面好像不时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也不知道那场大战是怎么结束的，只听大家说援军及时赶到，魔军匆匆退去了，算是个未分胜负的结局。不过——
　　她看看一左一右的牛钭和马沔。他们怎么会从鬼域区被调到这里来？而且每天陪着她，形影不离，看她的眼神也一直都怪怪的？
　　“没错，也不知道魔族打的什么鬼主意，我看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牛钭低头注意到，她带着疑虑的眼神停在自己身上，忙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啊？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你们怎么特意从鬼域区过来？”岳擢秀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而且今天还特意邀我出来玩？”
　　牛钭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勉强笑着说：“冥王阁下担心你没人陪，也没人保护，就把我们调过来啦！”
　　说完，他还嫌理由不够充分似的，走到马沔那一边，拉着他作证明：“你说是不是，马沔？”
　　马沔正在四下探视着有无可疑的魔物，当下停了下来，点点头说：“嗯，战时恶鬼区不太安全！”
　　“他有这么好心？”
　　岳擢秀才不相信他们的话呢！不安全还把她拉出来，在街上闲逛？哼！不告诉她？她自己查去！
　　她心里正寻思着，怎么甩掉眼前的这两个“牛皮糖”，突然看到前面闹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岳擢秀才要走上前去看看，马沔却拉住了她：“那儿魔物太多，最好不要过去！”
　　“我跟它们又无冤无仇，只是过去看看而已，这总不要紧吧？”
　　岳擢秀笑眯眯的看着他。嘻嘻！情况乱才好溜嘛！
　　“那——”马沔见她执意要过去，也拿她没法，只得抓着她的右手臂，又让牛钭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臂，“你要抓好我们，别跟我们走丢了！”
　　“好！”
　　岳擢秀心下苦笑着，手被抓得牢牢的，她怎么溜得掉啊？
　　马沔和牛钭一前一后，拉着她往前走，挤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个魔物和一个恶鬼当街在吵架。
　　“你们在街上吵什么架？”
　　马沔毕竟是冥界的行政执行官员，拨开围观的鬼群，喝斥了他们一句。
　　“对啊……”
　　牛钭才要帮腔，突然手一麻，松了一下，有人立刻把他从围观者中挤了出去。
　　“你们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人堆里传来马沔又气又恼的声音。
　　“行政官，你来评评理，看这是谁的错啊？”
　　牛钭觅声挤进去，发现马沔被吵架的家伙一左一右地拉着，岳擢秀却早已失去了踪影。
　　“糟糕！”
　　他焦急地四下寻找起来，虽然冥王是叫他们监视菊仙，但也是为了要保护她呀！如今可好，人都不见了！正好赶上冥王今天订婚，这事究竟是报，还是不报呢？

　　“莎美小姐，您不用害怕，只是有个老朋友请您去坐坐。”
　　一左一右挟持着岳擢秀的妖魔，总算有一个开了口。
　　“呜呜……”
　　这叫请吗？她很想出声骂他们两句，无奈嘴上被缠了布巾，说不出话来。她是很想溜掉，但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我们是不是绑得太紧了？”
　　左边的魔怪猜测着她想说的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千万不要大意！”
　　右边的仿佛如临大敌似的，瞥了岳擢秀一眼。
　　两个家伙似乎都不敢多言语什么了，一路疾行，净穿行于一些暗巷中，终于来到一扇破旧的黑门前，才停了下来。
　　它们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从门里穿进去。里面的装饰与外面破旧的样子相去甚远，豪华的门厅前站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妖魔，让岳擢秀不由联想到“打手”这个名词。
　　两个妖魔轻轻地拉开门，让他们进去，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挟持她前来的妖魔也没有出声，把她放在厅里后，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顺手拉上了门。
　　岳擢秀一边打量门厅里的摆设，一边挣脱着自己手上的绳索，突然，紧闭的房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来。
　　“欢迎来探望老朋友！为什么不自己进来呢？”
　　语毕，门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一个男子带着笑站在门边。
　　岳擢秀顿时看呆了眼，忘了要去挣脱手上的束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男子长得实在太完美了！
　　他的面目象是用白玉雕出来的一般，五官恰到好处的分布在棉布，没有半点瑕疵。狭长的双眼中镶着黑玉似的眼珠，润泽而透亮。若不是他脸上透着的那股寒意，只怕连冥王也没他那般好看。
　　他虽然在笑，可总让人觉得透着些凉意。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岳擢秀面前，扯掉她嘴上的布巾，那倨傲的神态让岳擢秀想起了冥王，这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怎么？哑巴了？”
　　对方的手贴上她的脸，很凉。
　　“我好像不认识你!”
　　岳擢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经过近段时间被人无数次相认，认亲的经历，她对这种情形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不认识我吗？辛吉拉？”对方的语气里充满嘲弄的味道，“或者，我该称你为炎魔？”
　　“什么炎魔？”
　　岳擢秀对上次的后续发展毫不知情，被他说得糊里糊涂的。
　　自从她回到冥界以来，大家对她的称呼还真是多唉！一会儿叫她“菊仙”，一会儿叫她“莎美”，这会儿又是什么“辛吉拉”，什么“炎魔”啦！乱七八糟的，还让不让人活啊？
　　“你不记得了吗？”美呆了的男子低下头，贴近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眸子里，发现她并没说谎，不由得为难地叹息了一声，“怎么办呢？也许我该唤起你的一些回忆才是！”
　　他凉凉的气息随着轻柔的话语，吹拂在岳擢秀的唇瓣上。两人的脸贴得如此之紧，岳擢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只冰冷的手托起她的下巴，带着凉意的舌头轻舔着她的唇，象是在品尝一道美味佳肴，如雪花落在唇上一般，她的唇瓣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忽然，岳擢秀的眼里闪出火光，面前的人被推开，她手上的绳索带着火焰，落在地上。
　　“这一点也不好玩，冰魔！”
　　她的表情象是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眼前的人居然是魔君，可怖的盔甲下原来是这般完美的面孔！
　　“很有效，不是吗？你记起我来了！”宛若冰雕的脸上浮出一丝冰雪般的笑容，他轻舔着自己的嘴唇，“很美味，你的能量很足！”
　　“可我没兴趣当你的午餐！”
　　变身为炎魔的岳擢秀不客气地反驳他一句。
　　“我不会吃你的，但你记得你转世前答应我的事吗？”冰魔施施然地看着沉默了的岳擢秀，见她无意回答，便帮她答道，“你当然记得！七百年前我们一起战死的景象仿佛还历历在目！你说过我们转世后一定可以重新聚在一起，你会助我荡平异己，统一各族！你还说过，你要转世为女子，永生永世追随我，这些你都忘了吗？”
　　“可是我已经与人定了约……”
　　一阵沉默之后，岳擢秀终于出声了。她没正面回答冰魔的问话，但无疑是间接承认了他的说法。
　　“定约？”冰魔了然地一笑，“你是说和冥王？”
　　“你怎么会知道？”
　　岳擢秀面露惊诧之色，这事该只有她和冥王两人才知道！
　　冰魔“哼”了一声，显然认为她这个问题问得愚蠢：“我难道看不到冥王在你身上下的封印吗？你太小看我了吧？”
　　岳擢秀想起他是魔法高强的冰魔，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过，我奇怪的是，”冰魔懒懒地倒在一张躺椅上，锐利的眼睛却仍紧盯着她，“我们魔族跟人定约通常只是为了利益、为了控制别人，那么你呢？我看不出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我跟他定约是因为我喜欢他，总有一天我要嫁给他！”
　　岳擢秀理直气壮地说。
　　如她所料的，冰魔果然嗤笑着看着她：“喜欢？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岳擢秀也不指望他能够了解，只是淡淡地说：“我很认真地在说，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至少不应该打击我！”
　　冰魔冷笑起来，掉转视线，不再看着她：“我不知道你定的什么鬼约，我只知道今天是冥王订婚的日子。你要嫁给他？这只是痴人说梦吧？”
　　“这不可能！”岳擢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如果他这么做，契约就会中止，我身上的封印便会解除！”
　　“这并不奇怪，天界派了下一届天界王位的继承人来，你知道他是谁吗？”冰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脸上却带隐约的恨意，“就是上一次借各族力量杀死我们的天王的转世，是不是很巧？所以他当然不用忌惮你的力量，凭他们两人合力，即使不定契约也能将你封印！”
　　岳擢秀皱起眉，仍然不敢相信冰魔所说的。她沉默不语地站了几秒钟，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里？”冰魔喝止住她，冷言冷语地道，“你忘了吗？天界的人是不会和外族通婚的！冥王也有着天界的血统，他怎么可能娶你？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魔族和鬼族才是最相配的！”
　　岳擢秀并没回头看他，听完他的话，也只犹豫了一下，依旧径直往外走去。她一定要自己亲眼看到，一定要去当面质问冥王才会相信。
　　冰魔这次没有拦她，炎魔性烈如火，她要去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如果她可以就此对冥王死心的话，那么就让她去吧！

　　岳擢秀像只没头苍蝇般冲了出去，刚才院子里的人都忽然间消失了是的，没人阻拦她，这让她有点诧异，但胸中的怒火又很快地烧光了这点小小的疑虑，
　　她无法依原路返回，却也知道尽力弯向大道去。幸运的是，并没走多远，她就遇上了找她找得焦头烂额的牛钭和马沔。
　　“菊仙，总算是找到你了！”
　　牛钭一看见她，忙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仿佛生怕她一眨眼功夫又跑了似的。
　　“你们来得正好，我也正找你们！”
　　岳擢秀阴沉着脸，如乌云蔽日一般，牛钭却粗心得没发现，拉着她便走。
　　岳擢秀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站在原地没动：“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
　　牛钭只希望不会又走丢了人，回去的时候难以向冥王交差。
　　“只要不回行馆去，对不对？”
　　岳擢秀自动帮他把话接完，见他瞬间愣在了那里。
　　“你要回行馆去吗？”
　　马沔不知她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知道了是实情，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套问着她的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对！你们不希望我回去吗？”
　　岳擢秀眯起眼，表情危险的看着他。
　　牛钭回过神来，抢先答道：“可外面好玩多了，你还是别回去——”
　　他的话音嘎然而止，因为岳擢秀捏住了他的脖子，只是一只手，力量却大得惊人！
　　“菊仙，快放手，我带你回行馆就是啦！”
　　马沔抓住她“行凶”的那只胳膊，当机立断地许下承诺。他知道，那个可怖的菊仙又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她恢复了记忆，也顺带一并恢复了以前的本性。
　　“很好！”岳擢秀扫了他一眼，手一松，“马沔，你始终都是个识时务的人！”
　　“不敢当！”
　　马沔扶起摸着自己脖子，大口喘着气的牛钭，心里却预感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