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小记》冼尘

6、第五章

　　门外的剧烈撞击声终于惊动了屋里的三条魂，凶神恶煞的老五当先冲了出去，后出现的老大早一步看清楚形势，忙喝止了一众即将开打的家伙。
　　“住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拿着耙子想上山去采琼果，是不？好啊，你现在就去山上采十筐再回来！老五，把这些没礼貌的东西都带出去，对客人没大没小的，我们还做不做生意啊？没反省清楚的话，都不用回来了！”
　　老五会意地拖走一帮不服气的魂，打算私下再传达帮主刚才的“英明授意”。帮主是如此的“胸怀大志”，他小五又怎么能不尽心相助呢？
　　“冥王大人，请进来坐！您是来找莎美的不是？我是她哥哥沙陆……”
　　刚刚才发够了威的老大转个脸就成了一副谄媚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俊了，看上去竟不会让人觉得太讨厌。
　　冥王没理会他的喋喋不休，但显然也知道他指的“莎美”是谁，凝神看了他两眼后说：“你是她哥哥？你们长得并不太象？！”
　　这句话既是个陈述，也带着疑问。眼前的男子有着少见的俊美，与他妹妹实在是不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莎美长得像死去的老爹，而我更像死去的老妈些！”
　　沙陆笑呵呵地解释着，硬是拽着他的披风，好客地往屋里拉。
　　岳擢秀从屋里探出头来，显然一直站在门内听着他们的对话，她奇怪地问冥王：“你也知道我叫莎美？怎么又给我起了个那么难听的名字？”
　　“这个我知道！”沙陆扬扬手，得意地说，“恶鬼进鬼域区需要冥王的批准，还要由他重新命名。进去的恶鬼必须摒弃自己以前的过往，以示重新开始。说实话，我还巴望着冥王阁下能给我一个新名字呢！恶鬼区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事儿啦！”
　　他最后那两句是对着冥王说的，摆明了一副拍马的样儿。
　　冥王这次没有忽视他的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进鬼域区？”
　　“是啊！是啊！请您赐个名字吧！”
　　沙陆眼睛放光地看着他。那种表情，如果换了一个场合，很容易让人误解。
　　“可以！”冥王看了岳擢秀一眼，一口答应，“不过你应该知道，这是有条件的。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次我们和魔族的交战中，你能立下一定的功劳，我就让你进鬼域区！”
　　“这个没有问题！”
　　沙陆满口答应，虽然他不象莎美那么厉害，但在恶鬼区也是有排名的。
　　恶鬼区法力最高强的人共有五个，彼此间并没有比试过，所以也不知道究竟孰高孰低。沙陆向来自视甚高，杀妖斩魔之事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么——”
　　冥王的目光转到岳擢秀的身上，宛若水波流转，真是美呆了！
　　“怎样？”
　　岳擢秀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对抗着他的影响力。
　　“不怎样，”冥王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睛，心下不知在转着些什么念头，“你失职了！”
　　岳擢秀努力运转着开始变得混沌的脑袋，了解到他的意思后，不满地反驳：“我是你家养狗的佣人吗？你凭什么把葛洛斯留给我照顾？”
　　“莎美！你的语气对冥王阁下太不敬了！”
　　沙陆喝止妹妹，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冥王说话的，莎美转世十世，也没有学聪明一些。
　　“我就是不敬了！他能拿我怎么办？”
　　岳擢秀横眉竖眼地瞪着眼前的两人，她哥居然选择这时候倒戈相向，真是没有天理！
　　冥王没有理睬她的说话，打量了两眼周围的环境，自顾自的对沙陆发了话：“这里有你的第一个任务，和你妹妹一起住到行馆去，行馆的安全就由你的人负责了。”
　　“请冥王阁下放心，行馆内的所有人都会处于安全的保护之下。”
　　沙陆信誓旦旦的作了保证，却看到妹妹满脸不苟同的神情。不过虽然莎美的法力比他还高，但他仍有办法令她听命于他，只因为他是世上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这是他老爹死的时候告诉他的，仅仅为了他能更好的统率帮众，而莎美则是他永远的助力！

　　冥王的话总是会立刻兑现！
　　这是岳擢秀坐在行馆里得出的结论。她环视四周，花园里静静的，遍地是不知名的小花，冥王一早带着葛洛斯，据说是到战场去了。沙陆忠实地站在不远处，馆里全部的人都在花园里坐着。
　　其实说全部，也不过就是她，沙陆，和冥王的未婚妻——一个来自天界的美丽少女。而沙陆的手下，都在馆外守护着。
　　这可真是可笑至极！堂堂反冥组，这下子都成了冥王的狗腿子，怎么看也是个极大的讽刺！
　　“沙陆，冥王什么时候回来啊？”
　　天界少女第n次问起了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
　　沙陆也同样是第n次这样回答她。
　　“沙陆，我要喝水，你去给我倒来！”
　　少女在花园里玩球玩累了。
　　“你自己去啊！”
　　沙陆没搭理她，他可不是兼职佣人。
　　“你好大的胆子！我马上就是你们整个冥界之王的妻子，你敢不听我的话？”
　　少女满脸怒气，显然一向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没有人违逆她的。
　　沙陆掏掏耳朵，只当没听见，又不是他亲爱的妹妹在发话，他才不要理呢！
　　“你太过分了！”少女跺跺脚，骄傲的抬着头说，“我以天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泊洛的身份命令你，去给我倒水来！”
　　沙陆嘲笑地看着她：“破落？这名字还怪有意思的，天帝真会起名字啊，你姐姐是不是叫落魄？”
　　“你——”
　　泊洛美丽的小脸皱了起来，眼看就要哭起来。冥界的人都好可恶，没有一个人听她的指示，连天界最高的王——她的父亲都敢侮辱。
　　沙陆摇摇头，不明白天界为什么把最小的公主送来联姻，这么个小女孩也太不适合冥王了。鬼蜮里什么凶狠的妖魔没有？只有法力越高的人才能保全自己，象莎美这种才是冥王最合适的妻子人选。可惜王族一向只与天界联姻，着实让人失望。
　　行馆的警铃忽然大响，沙陆机警地望向四周，一处房屋冒起烟来。花园里不知何时跳入一堆奇形怪状的妖魔，他们呼喝着奔过来，手里都举着武器。
　　“怎么会有这么多？”沙陆为难地皱了下眉头，对岳擢秀大喊，“莎美，我先带这个没什么法力的公主走，你帮忙断后。”
　　说完，他拽起吓傻了的天界小公主，飞快地逃跑了！
　　“喂，我也没法力啊！”
　　岳擢秀吓出一身汗来，但沙陆的脚程极快，早已逃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刀剑，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杀气，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被追上肯定没命！
　　她不是冥界最穷凶恶极的人之一吗？她现在想厉害一点，好保住自己的小命，但怎么弄呢？她不记得怎么打架或念咒了啊！
　　瞬间，她脑袋里晃过这么些念头，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快闪人，溜掉算了！
　　这都怪那个该死的冥王！她一边跑路一边祈祷自己不要被人追上，还没忘在心里骂冥王几句。
　　背后是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妈呀！为什么全部人都来追她？难道他们就没有别的目标了吗？
　　其实刚才花园里本来就那两三个人，她是最后一个跑掉的，人家不追她追谁呢？
　　路上的恶鬼们看到她后面追逐的妖魔，纷纷抓起身边的东西，把他们拦截下来。毕竟是交战时期，大家都充满了战斗意识。
　　岳擢秀跑进一条小巷，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再不喘口气，不是被人杀死，而是会自己缺氧而死了。
　　回头看看后方，已没有妖魔赶上来，真是万幸啊，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
　　她正庆幸之余，一妖魔从天而降，打破了她的美梦。眼看妖魔的大刀就要挥过来，她连忙喊停。
　　“等一下，你们肯定找错人了！我只是被囚禁在那里的一个犯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岳擢秀信口雌黄，还深怕妖魔听不懂她的话，一刀把她给劈了。
　　“胡说！你是冥王的妻子！”
　　妖魔操着不太熟练的鬼语这样说着，但显然犹豫了一下。
　　“我不是！先逃走的那个才是！”
　　岳擢秀看出他有点动摇，忙辩解着。
　　妖魔沉默了一下，仍然挥动着大刀：“不管！错了也一样杀！”
　　岳擢秀听了，心里直叫救命，为什么她要来这个地方？这回可惨了！
　　妖魔无情的大刀砍中了她的身体，虽然她极力避过，但还是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迸出来，这可真不是好玩的了！
　　“救命啊！”
　　岳擢秀一边呼喊，一边躲避着，身上不免又添上几道血痕，惊慌失措下，她的头忽然撞上墙壁，一阵昏眩。头昏眼花中，她模糊地看到妖魔的大刀砍向自己的脖子。
　　我不想死啊！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一个想法。这样想着的瞬间，她终于晕了过去。

　　“我不想死啊！”
　　岳擢秀象一尾虾子般从床上跳起来。
　　房间内两个人的眼神顿时都定在她身上，一个是冥王，另一个则是她哥哥沙陆。
　　岳擢秀看看自己身上缠着的纱布，伤口的疼痛让她有一种存在感，她还活着！没被那把大刀砍死！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沙陆不客气地递给她一杯水，好像认为她是个笨蛋，自己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难道谁想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吗？”
　　岳擢秀不满地看着他，当时就他比较厉害，却带着天界的人逃走了，留下她一个，怎么能不惨？
　　“那你还不快点解决掉追兵？”
　　沙陆倒打一耙。
　　“我？怎么解决啊？”岳擢秀睁大了眼睛，突然想起那个追杀自己的妖魔，“那个妖魔呢？”
　　“死了啊！”
　　沙陆瞪了她一眼，好像认为她在问些废话。
　　“死了？”岳擢秀来回看着他和冥王，最后视线还是回到他身上，“是你救的我啊？”
　　“我？”沙陆诧异地看着她，“不是你自己把他打死的吗？”
　　“怎么可能？”
　　岳擢秀觉得他的话很是可笑，自己有那本事，还会被人追杀到无力还手的地步？如果不是沙陆及时赶到，那会是谁救了她？难道是冥王？
　　她看了冥王一眼，始终研究不出他脸上的神情代表什么意思。本想如果是他救了她，她该说声谢谢的，但——
　　看了冥王那张爱理不理的脸，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冥王阁下和我带着葛洛斯一起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和那个妖魔都倒在地上的样子，不是你，难道是我们打死他的啊？”
　　沙陆也很惊讶，在场的三人都没杀，那是谁杀的？
　　冥王一直在端详岳擢秀的表情，听到这里，突然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两个想不通的人，自行去想破脑袋。

　　“咳，咳，那个……泊洛公主，冥王阁下叫你去呢！”
　　沙陆清清嗓子，唤了一声在花园里玩球的天界小公主。不知怎的，他越看她越不爽，这种备战时期，还能玩得这么愉快的也就只有她了。天界的人就是这么没脑子，要不是他们的地盘不适合其他族群生活，恐怕早被人端了老窝！
　　“好啊，沙陆，你会一直护卫着我吧？”
　　泊洛转头看着他，自从上次沙陆带着她逃走，她就认定了沙陆是好人，时常会冒出诸如此类的白痴问题。
　　“这个自然……”
　　不会是真的了！沙陆在心里恶劣地接了一句。不过，毕竟对方今后可能会是冥界的第二人，经他仔细考虑过一番后，他巴结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得罪她呢？
　　泊洛听到他的回答，高兴地挽上他的手臂，她来了这么些日子，看过的人除了冥王，就只有沙陆长得最没有威胁力了。虽然他头上有角，还有他们天界人没有的尖牙，但是冥界人典型的俊俏在他身上完全的体现出来，身上似乎还能看见隐隐的暗黑。
　　“你在看什么啊？”
　　沙陆挣脱她粉嫩的小手，冥王的老婆小是小，但也不能乱碰的。再说，妹妹莎美出现在回廊那头，万一她误会了，以为哥哥和别的人拉拉扯扯，不疼她了，岂不糟糕？
　　其实这都是那个恋妹狂一厢情愿的想法，岳擢秀没搭理他们，径自往饭厅走去。她身上的伤口没有痊愈，还在隐隐作痛，却也知道肚子饿了，要起来吃饭。
　　“铃！铃！铃！”
　　突然间警铃大响起来，岳擢秀惊异地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怎么又来了？数数看，这是八天来的第五次袭击了，这是冥王的什么鬼行馆，他的手下难道不会看牢一点吗？沙陆也是的，手下怎么全是一群饭桶，难怪自家的帮派怎么都振兴不起来！
　　岳擢秀抱怨着，看到沙陆又拎着冥王的未婚妻，打算逃掉的样子。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每次都不来救她，还总自称是最疼爱她的人！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没忘在敌人出现前，跳进最近的一丛树丛中。这法子屡试不爽！自从她第二次重蹈覆辙，伤上加伤后，她好好检讨了自己的逃跑方式，终于决定以后就地躲起来会比较安全。果然那些妖魔都是追着逃出去的人，根本没看这些树啊，草丛一眼。
　　她躺倒在繁密的树丛中，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该死的魔族，也不知道等她吃过饭了再来袭击！她摸摸自己的头，热热的，难怪她觉得有点晕。算了，还是闭上眼小睡一觉吧！

　　“起来了！”
　　伴着这个好听的声音，岳擢秀的脚被人踢了踢。她睁开眼睛，看到冥界最俊美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一时看得入了神，忘了呼吸。
　　“咳！咳！”
　　她在自己快被憋死前回过神来，拼命呼吸了几下，才转过气来。
　　冥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不知是单纯地觉得她的行为可笑，还是在嘲笑她？岳擢秀愤愤地站起来，由于起来的太猛，头一阵晕，立刻又倒了回去。她这时才感到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估计是方才睡着时，压得太久了，现在满有那种瘫痪了的错觉。
　　“其他的人呢？”
　　冥王虽然看到了她的窘态，也只当没看见似的，好像生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去拉她一把。
　　“不知道啊！”
　　岳擢秀头一摇，注意到天都黑了。那些逃跑的人还没回来吗？
　　冥王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转过神，一副要走的样子。岳擢秀忙叫唤起来：“唉，你是不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
　　“你接着睡一觉不就行了？”
　　冥王头也没回，但还是停了下来。
　　“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我怎么睡得着啊？”
　　岳擢秀很想站起来，腿已经有点知觉，开始发麻了。
　　“我不来叫醒你，你还不是睡得好好的？”
　　冥王回过头来，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可你已经叫醒我了啊！”
　　岳擢秀死瞪着他，才不要自己一个人被留在这里呢！
　　“你还真是麻烦！跟从前一样！”
　　冥王叹了口气，第一次把手伸给她。她握住伸过来的手，很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
　　“算了！算我倒霉就是！”冥王轻松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别靠着我啊！”
　　“谁要靠着你啊？”
　　岳擢秀刚要靠上去的身体立刻绷直了，尽力离他远远的。
　　“这还差不多！”
　　冥王跃向空中，象阵风一样奔跑起来，身上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岳擢秀刚要问他去哪里，头却撞上了他的胸口。
　　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硬东西，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脑袋里的思绪也开始变得紊乱，意识似乎正在消失，眼前的人变得越来越模糊……

　　“莎美！莎美！”
　　她又一次被人唤醒，原来这次是沙陆在轻拍着她的脸。
　　“我怎么又睡着了？”
　　她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又睡着了。
　　冥王就坐在不远处，这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才看到他正在缠自己肩上的伤口。
　　“咦，你怎么受伤了？”
　　岳擢秀讶异地看着他，再看看周围，好像大家都在一个帐篷里。
　　“还不是拜你所赐！”
　　冥王轻“哼”了一声，侧过头去，不再理她。
　　岳擢秀听得不服气起来，反驳他：“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吧？遇上敌人打不过，这也要怪我啊？”
　　“懒得跟你说！”
　　冥王不想跟她争辩似的，又或是有什么不想说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就那么出帐去了。
　　“妹妹，饿不饿啊？”
　　沙陆看岳擢秀鼓起了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端来旁边早放凉了的食物，打算喂给她吃。
　　“你说这是我的错吗？”岳擢秀扁着嘴，觉得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忍不住又加上一句，“明明就是他技不如人嘛！”
　　“照理说，魔界派来的这种刺客怎么都不会伤到冥王阁下的，所以……”沙陆想了想，“我也很奇怪就是！”
　　“什么意思啊？”
　　岳擢秀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你乖乖吃饭就是了！”沙陆摸摸她的头，仔细地喂她吃东西，“反正现在冥界和魔界已经全面开战了，我们搬到冥王阁下的帐篷旁，以后就暂时住在这儿了。”
　　“这里？”岳擢秀望望帐顶，“你不会是说，我们就住在战场上了吧？”
　　“没错哦！大战已经开始了！”
　　沙陆笑眯眯的，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大战已经开始了呢，而他们就住在战场上……
　　天啊！岳擢秀很想晕倒，她的运道真的很衰，她可不可以再回鬼域区去啊？

　　“莎美，我明天要去西面战场，你跟我一起去吧？”
　　沙陆放下手里的勺子，觉得她吃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为什么？”
　　岳擢秀瞪着他，战场唉，那么危险的地方叫她去干嘛？去送死吗？
　　“你在我身边，我会比较安心啊！”沙陆笑嘻嘻地凑过去，“再说了，冥王阁下说了，西方将军被放逐到人界，如果我这次立下战功，我就是下一任的西方将军！难道你不想帮我一把吗？”
　　岳擢秀不知道她能帮什么忙，但打死也不要去战场那种危险的地方，当下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里也不是很安全的地方啊！”沙陆转而危言耸听起来，“明天和敌军的主力一交锋，这里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你呆在我身边还好的多！”
　　“是这样吗？”
　　岳擢秀惊异地看着他，沙陆顿时知道自己点到了她的死穴。
　　“当然是了，所以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安全！”
　　他大言不惭的吹嘘着，心里却在纳闷，妹妹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不过，不管了，反正明天还要借助她的力量呢！
　　岳擢秀不知道他肚里打的些小主意，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理，如果说到处都是危险的话，她也只有跟着沙陆了，总不能去跟着冥王吧？
　　“好吧，你要保护好我啊！”
　　她点点头，希望明天一切都顺利，因为她的小命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身上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没问题！”
　　沙陆喜上眉梢，好像已经看见自己凯旋而归，被升为西方将军的景象。有莎美助他，他还有何惧呢？
　　“沙陆，你在这儿啊？”
　　突然间有人掀帐而入，兄妹俩望过去，看到的是一身白纱长裙的泊洛公主。她自在的走进来，席地而坐，就像在自己家那么随意。
　　“冥王说要我明天跟着你，所以我就先过来看看。”
　　她仍然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过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都知道不用去理会她。
　　“明天你可要保护好我的安全啊！”
　　泊洛跟沙陆缠得起劲，岳擢秀没理会他们，倒下便睡了。不过她还是很担心，明天她待在沙陆旁边，安全真的有保障吗？

　　第二天一早起来，连天上的光也变得惨惨淡淡的，岳擢秀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着身旁显得不那么牢靠的哥哥，心里满满的全是担忧。
　　沙陆带着自己的手下和一众冥界的兵将，早早地开到了战场。放眼望去，辽阔的战场上连一个魔族也没有，他忙命士兵们开始摆魔法阵。
　　“魔族的军队还没来！我们先摆阵也好！”
　　沙陆忙碌地指挥着。
　　“为什么我们不冲过去？难道还要等着他们来吗？这是什么道理？”
　　岳擢秀满腹的疑问，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仗。
　　“当然要等着他们来了才能开战！”
　　沙陆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显然觉得她问的都是些废话。
　　“如果他们不来了呢？我们就这么等着？”
　　岳擢秀很受不了他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仍是问个没完。
　　“他们一定会来的！因为冥界和魔界签了开战协定，这是受魔法制约的，现在大家只能面对面的硬撼，象这样两军对垒的架势是正确的。”
　　连诸事皆不懂的泊洛公主也发话了。岳擢秀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战争方式，刚想再问下去，只见远处的隐隐约约出现漫天的尘土，伴随着阵阵蹄音，天上传来撕裂般的鸣叫声，敌方的天空部队也骑着龙出现在天边。
　　东方突然闪现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是南方，北方，还有中部。
　　“正式开战了！”沙陆看到白光，脸色凝重起来，开始喃喃自语，“魔君不在东边，也不再南边，北边或中部，那岂不是——”
　　他的话未完，敌军已停在阵前，魔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敌军的最前方，他满身黑色的盔甲，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我的天！”
　　沙陆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间说不出话来。他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刚刚出战就遭遇上敌军的统帅，这可怎么办才好？突然间，他对眼前的情景一点把握也没有了！或者说，他只希望这次不会全军覆没才好！
　　“他好恐怖！”泊洛公主在沙陆的另一边拽住他的袖子，悄声说，“我们还是逃跑吧！”
　　“这是什么话？我绝不逃走，这一战关系着我一生的荣耀！”沙陆撇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说，“你要是害怕，就快逃走吧！我今天保不住你了！”
　　泊洛公主看看他，又看看敌军，咬着唇低下了头，轻轻摇了摇。
　　“妹妹，你呢？”
　　沙陆转过头看着岳擢秀。
　　“我……”
　　岳擢秀很想说，让她逃跑吧，但连天界的泊洛公主都表示要留下了，她这话也就变得不好说出口了。
　　小命重要，还是义气重要？她在心里衡量着，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讲义气呢？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把周围的人当成亲人，当成朋友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始终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能不能走啊？”
　　她极小声的一句话，淹没在敌军巨大的号角声中，谁也没有听见。
　　沙陆挥一挥手，这边的鼓声也敲了起来，震天动地的呼喝声在这片大地上轰响。沙陆在对面的魔君举剑的同时，也高举起手中的利刃，大声呼喝一声：“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