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狂想》暴躁拳击兔

7、补习老师萨戈耶斯

　　这是什么？她都来参加聚会了，还要喝毒药？葛洛丽亚看着那瓶药水，没有动。

　　也许是意识到葛洛丽亚的想法，看在酒的份上，从来都是冷漠恐吓新人的萨戈耶斯难得发了善心，解释道，“这不是毒药，这可以让你拥有引动魔力的力量，当然，还有卡西丽大人的契约。”

　　葛洛丽亚接过那瓶药水，透明的瓶子里能看见那不断散发雾气的绿色液体，她拧开瓶口，一口气喝下，随着那轻盈仿佛丝雾一样的液体进入身体，她只觉得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那种感觉，葛洛丽亚仔细感受着，仿佛像被绳索套牢一样，如果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那绳索就会收紧直到把她的灵魂勒断。这就是契约么？除了这种奇怪的束缚感，葛洛丽亚并没有发现身体还有哪里和之前不一样。

　　老鼠摸着架在它尖长鼻子上的眼镜，就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扶了扶镜腿：“像你们这种出生于精灵末落魔力衰竭年代的人，只是一瓶魔药而已，根本不可能让你马上变成一个魔法师。嗯，魔法师就是你们口中的女巫，巫师。”

　　魔法师她能理解，大概就是像卡西丽这样的人。但是，精灵？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么？还有魔法师，那又是什么？葛洛丽亚回忆着城堡里的那些书籍，只有神话故事还有光明神教会的典籍才会提到精灵、巨人，那些或美丽或邪恶的生物只存在于哄孩子的童话和古老的歌谣里。

　　就算戴着面具，萨戈耶斯似乎也能看出她此时的想法。

　　它露出愤愤的表情，像在看一个笨孩子：“贫民窟出身的你就算无法接受良好教育，也要学着用大脑思考问题吧？如果那些精灵巨龙只是人类编纂出来的传说故事，那为什么教会要把它们写在布道文书里为光明女神增添统治一切的荣光？编些平息战争、救治人类的故事不就够了么？反正只有人类才信仰光明女神。”

　　葛洛丽亚沉默着，她并不是狂信徒，也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只不过活到现在的精灵不多，也许连一百个都没有，他们都躲在偏僻的深山或者岛屿。哎，那群精灵虽然让人厌烦，但他们酿的酒是真好喝啊。”萨戈耶斯老师摸着胡须，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喝过精灵酿的酒？”葛洛丽亚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萨戈耶斯变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精灵没了，又不是他们酿的酒没了，只要花点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葛洛丽亚想，她还在黄金城时，就不知道还有精灵酿的酒可以买。她强迫自己不用贪婪的目光去看夹在萨戈耶斯爪子里的金币，那黄澄澄的开国者威廉一世严厉的目光似乎在警告这位后辈，不要伸出那肮脏的手玷污维尔德高贵的血脉。

　　金币消失，萨戈耶斯咧着嘴，露出牙齿，有些滑稽：“反正这块大陆以前很热闹的。有各种各样的生物种族，还有魔法师，非常有趣。哪里像现在，用个魔法都要偷偷摸摸。该死的光明教会。”

　　“欸？你怎么这么多话，都跑题了！”

　　萨戈耶斯此时穿着一件拖地长袍，长鼻子上架着一副小巧眼镜，它的爪子上还举着一根小棍子，老鼠双足直立，嘿嘿一笑：“萨戈耶斯老师要开始上课了，不要随意插话哦。”

　　它挥舞小棍，空气中出现了一片迷蒙雾气，雾气积聚起来，形成一块不规则的图形，并随着它的讲述，逐渐变形，依次出现长着尖耳朵的人形、有着翅膀的龙等等。

　　“亚索尼亚大陆上曾经存在着很多非人种族，高大好战的巨人族、形态各异性情暴虐的龙族，崇拜自然擅长魔法的精灵族，擅于锻造的矮人族，当然还有肆虐大陆的各种魔怪异形，弱小的人类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忍受着来自其他种族的残杀和迫害。

　　直到一个审美奇特的精灵王爱上了人类女性，他由此开始教导人类种族学习精灵的语言，并传授魔法。人类魔法师的崛起让人类种族在各种生物不断争斗的危险古老年代里生存下来，不至于灭绝。

　　亚索尼亚大陆孕育出的古老生物们经过数十万年的厮杀，逐渐消失灭绝，不需要依靠魔力也能生存的人类在魔法师们消失后依靠本身的力量，在魔法年代的废墟上建立起真正属于人类的文明与国度，几千年后，魔法成为了传说，并从历史上被抹去。

　　但某些人依然在暗处偷偷学习和应用魔法，这些人成为教会口中的异端，只要被抓住，就会背负女巫和巫师的罪名被送上火刑架。”

　　葛洛丽亚看着那不断变化的雾气，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个波澜壮阔的古老年代。

　　萨戈耶斯手中的小棍子一抖，雾气便散去了。

　　它推了推眼镜：“这些是故事背景，不用记得太认真，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魔力是一种蕴藏在自然之中的神奇力量，一些魔法生物自出生起就拥有魔力，比如说过去的精灵、魔怪异形，还有一些高位存在，比如神灵，衪们体内的神力其实也是魔力，神力只是听起来比较正义一点。而魔法，即是以精神力量调度运用魔力的方法，通过学习魔法，可以借用自然或者高位存在的魔力，操控事物，达成治疗、攻击等效果。

　　魔法可以分为自然魔法和仪式魔法，前者通过魔咒借用自然的力量，后者需要利用各种特殊仪式获得力量，更加复杂繁琐，也更危险，因为仪式魔法需要和一些危险的存在打交道，但要想在魔法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仪式魔法的学习是必不可少的。

　　魔法是一个非常宽泛的范围，延伸出很多特别的分支，比如召唤魔法、亡灵魔法等，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得太详细，因为也许你一生都不会遇见。至于更常见的魔药、魔法道具，以后我会再另外讲解。

　　现在的你，唯一需要认真学习的就是冥想和精灵语。”

　　“冥想时要集中注意力，摒弃杂念，努力去感受魔力的存在，只有先感知，才能在精灵文的帮助下更大地撬动自然力量。不过，强大的魔法师不太需要魔咒，除了一些特别的吟唱魔法。但你肯定是需要的。”

　　萨戈耶斯手上的小木棍变成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的古怪字体和笔记本上的非常相似，“这个精灵文魔咒叫做“赐予”，配合你体内的魔药，可以让你更好地感知、积累和转化魔力。”

　　萨戈耶斯一字一句地教导葛洛丽亚上面的字体，翻译成亚索尼亚通用语就是：伟大的自然之母，统掌万物的亚索尼亚，请倾听我的恳求，请赐予我力量。但用精灵语说出来事时，音节晦涩拗口，却非常地优雅，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在葛洛丽亚眼中，萨戈耶斯明明在说话，听起来却像是在歌唱。

　　萨戈耶斯告诉葛洛丽亚，如果她足够有天赋，今晚就能引动她体内的魔药，感受到周围那些树木花草内奇异的能量。但萨戈耶斯也说，参加聚会的人中，它还没见过能在一个晚上就引动魔药的。那些没有得到羊皮纸的黑衣人，都和葛洛丽亚一样，还没有引动魔药，他们已经尝试一两个月了。

　　萨戈耶斯镜片后那双通红的眼睛带着笑意，它挥着爪子，在葛洛丽亚的掌心优雅地鞠躬行礼：“欢迎这位美丽的小姐，进入魔法师的世界。”

　　看葛洛丽亚已经可以自己磕磕绊绊地读出咒语后，萨戈耶斯擦擦脸上的汗水，回到了那座木屋。

　　“该死的，不要再让我去念那些该死的精灵语！”

　　卡西丽没有给出承诺，这只狡猾的老鼠永远在找机会偷懒，“今晚你花了比以往都要多的时间。”

　　透过窗户，卡西丽注视着坐在角落的看不清面部的黑袍少女，“不过是个学徒，不需要让她知道太多咒语以外的东西。”

　　萨戈耶斯鼻子上的小巧眼镜已经消失，它站在窗台上，“那个小姑娘问题特别多，遇到一个感兴趣的就忍不住多讲了一点。以前那些新人畏畏缩缩的，太无趣了。”

　　卡西丽冰冷的语调中多了丝不满，“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杀掉她，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那个女支女的死已经很让我头疼了。”

　　萨戈耶斯甩了甩那条长而坚硬的尾巴，“卡西丽阁下，你已经衰弱到连个小姑娘都掌控不住，只能靠杀人灭口来保护自己了么？”它促狭一笑，“那群老不死的不是挺愿意看见你多收学生的嘛。那个小姑娘，以我的眼光来看，她一个人比得过这里所有人。”

　　卡西丽注视着那个黑袍少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她是个魔法天才？”

　　萨戈耶斯摇摇头，“她不是天才，不过我相信我的眼光，等着看吧，她的胆子比起年龄可大多了，在魔法世界里需要的除了天赋，就是征服一切的勇气。”

　　“不过，这个聚会要开到什么时候，你不会真的被那群老不死的抓住小辫子了吧？”

　　“我还需要一些东西。”被兜帽罩住，看不清面部的卡西丽抓起窗台上的老鼠：“女支女留下的那些魔法痕迹，你仔细检查过了？”

　　“一个召唤仪式，看来她招惹了一些可怕的存在，我连个指甲盖都没找到。”萨戈耶斯在卡西丽手掌中挣扎着：“放我下来，卡西丽！”

　　卡西丽哼了一声，“你也会害羞么？”她把老鼠放在自己的肩上，无视它气急败坏的反驳，“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女人可是从我这里换走了了不得的东西。”

　　“没有！”萨戈耶斯不耐烦起来，它厌恶地用爪子梳理被卡西丽弄乱的毛发，“没有，卡西丽，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

　　“如果你还有能力的话。”卡西丽冷笑一声，萨戈耶斯的抗议被她无视。她走出木屋，宣布今天的聚会到此结束，黑衣人手中的羊皮纸瞬间被火点燃。

　　黑衣人们开始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葛洛丽亚一眼扫过去，有人拿出一根烧焦的树枝，有人掏出一朵干枯的玫瑰，还有人用布包着一块带血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

　　相比起来，她用指尖捏住的这块头皮屑意外地普通。

　　卡西丽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好奇地看着无形的风托举着那些物品，一一送进了卡西丽的木屋，她有些担心那块头皮屑会被风吹走，但它就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和其他东西一样安全地进入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