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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次参加神秘聚会应该注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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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戈耶斯转着那双通红的眼珠子,“你不会才知道珍妮是个额,你们口中的女巫吧?虽然她只是个学徒,但比起普通人,会使用魔法的她确实算是‘女巫’了。”
葛洛丽亚思索了一下,小心地试探着:“母亲没有对我说太多,你看,她都没有带我去过聚会。”
萨戈耶斯点点头,并没有说得太多,“这倒是。她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当做女巫抓起来的。”
这可不一定。葛洛丽亚回想那本写着艾玛名字的笔记本,那些古怪字体记载的一定是魔法咒语。说不定珍妮在偷偷教导艾玛学习黑魔法,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艾玛跟那个神秘的卡西丽大人接触。
一个会魔法的女巫学徒,为什么会突然死亡呢?她留下了遗书,那就不是在使用某些危险的魔法过程中出现意外。可是,这封遗书真的是珍妮写的么?字迹与艾玛笔记本上的名字字迹并不相同,但葛洛丽亚根本不认识珍妮的笔迹。
她心中有些怀疑,脸上却很平静。
萨戈耶斯疑惑地看着她,“你不伤心么?”
葛洛丽亚摇摇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早就做好迎接噩耗的心理准备。请帮我谢谢卡西丽大人。”
老鼠抖了抖胡须:“哼,她不过是担心你们俩出事会引起教会怀疑而已。”
它又重复一遍要求,见葛洛丽亚准确地复述出来后,嘟囔着消失在某处。
葛洛丽亚找出那件带兜帽的黑袍子,连带还有一张面具,收拾行李时她就觉得这两样东西非常怪异,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丢掉它们。
原来这是聚会专用服装。
她还要找一个理由请假。以及,男人的头皮屑,谁能告诉她到底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去参加神秘聚会,而且要怎么弄到手啊。
聚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葛洛丽亚听着钟楼的声音,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时,她去了一趟后门,回来后告诉汉斯她收到了母亲的死讯,还给汉斯看了珍妮的遗书,体贴的酒馆老板没能留住伤心的女招待,只好让她提前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一会。
葛洛丽亚带着布包从酒馆后门离开,脚步匆匆跑到阴影处掏出袍子套在身上,又拿出面具戴上,最后戴上了兜帽,这才提着提前预备好的油灯,匆匆走进夜色里。
萨戈耶斯告诉她,从第四区泥水沟街街尾的桥下可以进入一条废弃的矿道,那是很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冬天时这里会被流浪汉和野狗占据着。但现在是温暖的五月,流浪汉们会从潮湿的地下搬出来睡在有更多食物的街道巷子里,只要葛洛丽亚足够小心,就可以在深夜悄悄通过矿道来到南门外的翡翠森林。
夜晚的泥水沟街就像沉默而可怕的怪兽,张开大嘴等着吞噬误入其中的猎物。葛洛丽亚穿过小巷,只能听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她需要靠着父亲兄长的打气,才能按耐住紧张的心,小心地进入桥下的废弃矿道。
矿道意外地高而空旷,地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油灯只能照亮前方一点点路,但幸运的是,这里似乎并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葛洛丽亚拉紧袍子,加快脚步,噔噔噔的声音惊动了黑暗深处的小型动物,她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吓得不行,几乎是提着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向前冲去。
在黑暗中总是很容易失去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穿过一道道关口,葛洛丽亚终于看见了出口,她已经离开了帕斯城,站在了一处小河边。
没有走错路,葛洛丽亚松了口气,她喘着气停下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朝着西边而去,终于进入了翡翠森林。
它是奥伽与阿图利亚的分界线——乌木山脉——的延伸,像网一样拦在奥伽南部和乌木山脉之间。这里似乎常年笼罩着一层雾气,温度也很低。被风一吹,出了身细汗的葛洛丽亚抖了抖身子,她裹住黑袍,按照萨戈耶斯的叮嘱,辨认着树木,终于找到了它说的那棵橡树。
它的树冠就像被雷劈开一样,两根主树干朝两边延伸,中间细小的树干上停留着很多乌鸦,叶子在风中摇摆着,发出细细的声响。这只是棵普通的橡树,树底下什么也没有,没有树洞也没有地穴。
葛洛丽亚困惑地绕着橡树走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这时,她听见了从帕斯城里远远传来的钟声。
在雾气弥漫的翡翠森林里,那钟声特别轻而微小,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就会错过。
钟声敲响了十二下,现在是午夜十二点。
乌鸦哇哇叫着,从树上飞起又落下,那棵普通的橡树树干晕出一层光圈,光圈中竟然出现了一扇门!
葛洛丽亚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她想起萨戈耶斯的话,试探着上前握住了门把手。
冰冷的触感让她瞪大双眼,这是真的!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推开了门。
从今天起,她就真的和过去的信仰做切割了。
葛洛丽亚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那到底是背叛带来的羞愧感导致,还是面对未知的恐惧和兴奋,她迈过门槛,但并没有进入奇妙的房间,而是直接进入了一片空地,一群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的人安静地围坐在篝火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葛洛丽亚感觉到他们藏在兜帽下的脸都在朝自己看过来,她回过头,发现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魔法!真的是魔法!
压抑着内心的震撼,葛洛丽亚走到篝火旁,找个远离那些黑衣人的地方坐下来,偷偷打量着周围。她不知道这里是翡翠森林,还是其他的地方,葛洛丽亚怀疑她已经离开了帕斯城。
又来了几个黑衣人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肩膀上还站着一只老鼠。
认出萨戈耶斯的葛洛丽亚马上意识到,那就是神秘的卡西丽大人。
这个神秘的只知其名的卡西丽大人有一把冰冷的女声。
“今晚又有同伴加入我们,可惜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脸,无法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但是按照惯例,我会重复一次聚会的注意事项。”
“第一点,绝对不可以在聚会上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二点,绝对不可以向别人透露进入聚会的门的位置。”
“很简单,对吧?希望你们遵守好这两条规定。我在你们身上下了诅咒,违背命令的人会被吞噬灵魂,瞬间死去。”
葛洛丽亚直觉那个卡西丽正从兜帽下向她投来诡异的视线,她忍着内心的恐惧,学着别人,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是,大人”。
神秘聚会有保密规则很正常,但这个聚会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种阴森可怖的氛围,一群罩着黑袍性别不明的人类围着篝火,会不会跳起诡异的舞蹈,杀掉可怜的祭品,用鲜血向魔鬼献祭?他们会不会密谋推翻光明女神教会,为了邪恶信仰屠杀平民,制造可怕的血腥事件?
身体僵硬,思维却很活跃,葛洛丽亚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可怕猜想,藏在黑袍下的双手握成拳头状,参加这种聚会,会不会掉进比贫民窟更可怕的深渊?
就在这时,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卡西丽挥了挥手,一张张羊皮纸从隐在黑暗中的木屋飞出,落在了在场的黑衣人手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羊皮纸,葛洛丽亚就没有,那些同样没有得到羊皮纸的少数几个人分散着走到一边去。
葛洛丽亚正惊讶地看着那些拿到羊皮纸的人,那些纸张是怎么回事?它们是飞出来的!那些纸上又写了什么?从知道老鼠会说话开始,她现在经历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卡西丽已经转身进入了木屋,萨戈耶斯则抱着一瓶药水,径直朝葛洛丽亚走来,“你跟我来。”
葛洛丽亚感觉到有人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所有人都戴着兜帽和面具,她不知道是谁在看她。在让人不安的诡异聚会上,即使是一只老鼠,那也是已经见过两次面有过几句交谈的熟悉老鼠。葛洛丽亚以一种见到朋友的语气对萨戈耶斯打招呼,按捺住内心的困惑和紧张,她跟着这只老鼠来到一处阴影,这里远离篝火和黑衣人,非常安静。
“又让我来补课。”萨戈耶斯嘟囔着,它挥着爪子,老鼠脸上出现了人一样不满的表情。
补课?难道这个神秘聚会是个教育组织?葛洛丽亚蹲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鼠:“大家聚集起来在学习么?”她补了一句:“妈妈从来不跟我说聚会的事情。”
萨戈耶斯瞥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这个聚会就是个魔法学习会呀,他们都在练习魔咒。”
魔法学习会?葛洛丽亚呆住了。
这群黑衣人手里拿着的不是毁灭世界的计划书,也不是光明主教的暗杀名单,而是学习魔法的课本?就像是她在城堡里学习文学那样,大家研究着可怕的杀人邪术,遇到问题还互相讨论?
兜帽罩着少女的头部,萨戈耶斯在她面前挥了挥爪子:“你在想什么?”
葛洛丽亚回过神来,她压下内心升起的荒谬感,她摇摇头,又拍了拍黑袍下的衣兜,“萨戈耶斯,我给你带了礼物。”
老鼠的爪子停止动作,它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一小瓶酒。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带了矿工们最常喝的淡啤酒。”
萨戈耶斯虽然有些失望,但脸上的不满明显消失了,“淡啤酒也好,都多少年没碰过酒了,先来点淡的也好。”
葛洛丽亚假装不知道昨天汉斯怒问到底是谁偷喝了店里最贵的那瓶金叶子,反正不是她,她的酒精过敏就像是跟着灵魂一起附着在艾玛的身体上,一点点酒精就会让她浑身上下长满红疙瘩。
萨戈耶斯咧着嘴,它抓着魔药瓶:“等聚会结束,我去你那里喝,现在毕竟是工作时间,我也是要尊重一下主人的。”
葛洛丽亚乖巧地点了下头。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耐心教教你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这瓶魔药喝下去。”
脸上出现一副小巧眼镜的萨戈耶斯指了指放在身边的魔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