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狂想》暴躁拳击兔

4、女招待葛洛丽亚竭诚为您服务

　　葛洛丽亚跟在他身后踏进这间还算宽敞的酒馆，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介绍信，递给了汉斯：“这是劳伦斯小姐为我写的介绍信。”她补充了一句：“信里的艾玛??史考特就是我，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葛洛丽亚。”

　　汉斯进入吧台，给她递来一杯水后就接过信来，他阅读着信件，一边听葛洛丽亚说话，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劳伦斯阿姨的来信。艾玛？哦，葛洛丽亚、艾玛……”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总算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眼熟的面孔，他看着这个瘦弱的红头发姑娘，“我在劳伦斯阿姨那里见过你。你是那个珍妮的女儿？”

　　葛洛丽亚点了点头：“您可以叫我葛洛丽亚，请问您愿不愿意雇佣我？”

　　汉斯又读了一次表姨的来信，眨眨眼睛，“好吧，葛洛丽亚。”他点了点头：“当然愿意，你是劳伦斯阿姨介绍来的。不过，你都会些什么？”

　　葛洛丽亚坦诚地暴露了自己的缺点：“说实话我什么都不会，不过我愿意学。”

　　汉斯被她的坦诚逗笑了，这种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就像一只软软的小白兔，很是可爱。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店里的两个女招待杰西卡和安娜都生气不干了，你正好补上。这样吧，你就站在吧台里给客人们倒酒。”

　　他看着面前因为生病和长期营养不良面色有些发黄但是目光明亮的少女，虽然瘦弱，但在花丛里流连的男人知道这个姑娘长开以后会有多么耀眼，他露出爽朗的笑容：“长得漂亮的女招待可是会吸引不少客人的。不过，你得多吃点才行。”

　　气走了两位女招待，葛洛丽亚想这位汉斯先生也许是个非常喜欢玩弄女孩情感的男人。她有些担心，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汉斯还在说话：“你得先学会认酒。对了，你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葛洛丽亚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安全方面怎么办？我不会出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的。”

　　汉斯愣了一下，他摸着自己光滑的头顶哈哈大笑起来，向她保证：“你放心吧，十字镐酒馆不搞那一套。你站在吧台里面，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有喝醉了的混蛋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叫我或者叫店里两个小伙，再不行，你就用酒瓶子砸他们，当然，不能砸头，这可赔不起。”

　　葛洛丽亚克制住抽动的嘴角，如果汉斯先生是个还算合格的绅士，应该也不会对自己下手吧。

　　她握着拳头，思考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接受：“我随时都可以开始工作，但是，我答应了劳伦斯小姐，要把第一年薪水的一半给她。所以我们要先商量一下薪水。”

　　汉斯给出了还算公道的薪水方案。

　　葛洛丽亚什么也不会，所以周薪只有两枚银币。但是客人给的小费归葛洛丽亚所有，汉斯不会拿走一个铜币。接下来汉斯又和她说了一些其余的注意事项。汉斯有着难得的好心肠和不好招架的热情。听到葛洛丽亚打听租房的事情，他便向葛洛丽亚推荐了酒馆的阁楼。有时候汉斯不想回家时会睡在阁楼，酒馆还有厨房和盥洗室，足够葛洛丽亚一个人生活。汉斯不收取房租，葛洛丽亚只需要承担清扫酒馆的工作。

　　这样一年就有96个银币，扣掉给劳伦斯小姐的份额和该给的房租，今年年底也许她手上最少也会有20-30枚银币。省下房租钱，葛洛丽亚觉得她应该感到满意，至少目前她有了一份工作，祝福劳伦斯小姐，这份工作是由她介绍而得来的。

　　她同意了汉斯的一切安排，然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从这里去黄金城，要走多远，花多少钱呢？”

　　汉斯似乎对女性非常耐心，他并没有因为葛洛丽亚提出和工作无关的问题而拒绝回答。

　　“去黄金城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每半年都有兵团护送开采出来的矿石去黄金城，贵族老爷们可以跟着兵团一起走，富商们给够金币，也可以跟在贵族后面，强盗们不会打劫挂着军队旗帜的车队，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不过，像咱们这种普通人，要想去黄金城只能跟着商队。商队走得慢，大约要四五个月。他们会雇佣一些落魄骑士或者剑士来保护，只要五枚金币就可以跟着商队们一起享受保护，如果你要自己请人，那可就不止五枚金币了。而且没有门路，你也不一定能请到靠谱厉害的保护者，这年头厉害的剑士大部分不是加入军队，就是去当强盗了。”

　　五枚金币，那就是——五百枚银币！葛洛丽亚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她得努力多久才能攒到那么多钱！

　　汉斯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怎么？你想去黄金城？”

　　葛洛丽亚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只是好奇。”

　　“大家都很好奇，那可是黄金城！哎，据说那里的路都是用黄金铺成的，整座城市都是金光灿灿的。”汉斯感叹着，“要是能去一趟黄金城，可以吹一辈子牛了。”

　　葛洛丽亚没有反驳汉斯，尽管她知道，只有国王议事厅前的那一小段路铺着黄金。黄金城内的路面其实铺的都是色泽泛黄的石板。

　　她压下酸涩的心情，“汉斯先生，如果可以，请允许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下午再过来接受培训。”

　　葛洛丽亚很有礼貌地提出了请求，汉斯看着她，面色有些古怪，“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被女支女养，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很有教养。”

　　葛洛丽亚没有多说什么，她快速回到那个小单间，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李，她还礼貌地告诉苏珊，如果看到珍妮或者乔治，让她去琥珀大街63号十字镐酒馆找自己。

　　她挎着小布包，沿着脏污的道路行走，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泥水沟街。白天的贫民窟同样富有活力，小偷、抢劫犯在街上走动着寻找目标，攒不下钱的落魄矿工把时间消耗在赌场，到处都有打骂孩子、妇女吵架的声音，吵杂又扭曲，但依然不能掩饰这里的人们正在顽强生存的事实。

　　葛洛丽亚握住兜里的小刀，这里虽然很有活力，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1340年4月1日，葛洛丽亚的身体终于离开了贫民窟，搬进了第三区琥珀大街63号十字镐酒馆的阁楼。

　　女招待的工作很轻松，只要学会辨认酒品，记住价格，就可以很快地上手。反而是打扫卫生让葛洛丽亚觉得有些吃力，艾玛的身体实在是太瘦弱了，结束劳动后，她常常累得满头大汗。不过，在十字镐酒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跟着汉斯和酒保兼职打手汤姆、艾迪吃饭。汉斯就像是圈养宠物一样，让她吃掉很多的肉。这幅瘦弱干瘪的身躯终于慢慢鼓胀起来，葛洛丽亚洗澡的时候，摸着已经不明显的肋骨，默默祝福着劳伦斯小姐和汉斯先生。

　　贫民窟少女艰难求生的日常让葛洛丽亚前所未有地坚毅起来，她完全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熟练地招待顾客，打扫卫生，面对老鼠和蟑螂虫子可以从容地驱赶或者杀死它们，还能跟在汉斯身后学习烹饪。在城堡里被女仆簇拥的记忆已经被她忘却，取而代之的是娴熟的生活技能。事实上，她已经想不起来神秘的笔记本和会说话的老鼠了。结束工作以后她只想陷入睡眠，除了父亲和哥哥，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再腾出位置给别的人或事了。

　　除了忙碌，葛洛丽亚也觉得充实。在这个酒气熏天、烟雾弥漫，乱糟糟的、充斥着酒鬼赌徒的酒馆里，葛洛丽亚可以目睹喝醉的酒鬼做出各种各样让人惊掉眼球的事情。每一个夜晚对她来说都这么地惊险刺激又平淡无奇，她几乎找不到别的理由劝说自己还坚持那一套花里胡哨的贵族礼仪——至少她不会再想习惯性地提起裙子给别人行屈膝礼。

　　遇到实在让她厌烦的酒客，她会脱口而出一句“去死吧”，并不会再为此感到羞耻。连收下那些小费，对她来说也变成了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当然，她没有把高兴挂在脸上，因为国王奥佩姆绷着脸提醒她，“不要堕落成一个守财奴”。

　　帕斯城外的矿场又迎来了一次轮休，矿工们涌入城内，十字镐酒馆鲜红的招牌在夜晚挂上了油灯，迎接着全新的面孔。

　　酒客们挤在闹哄哄的酒馆里，吧台附近也坐着客人，还有几个挤在吧台边，看着漂亮的女招待，嘴里努力说些能引起这个冷淡的姑娘注意的话。除了小费，也只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和话题能让这个女孩多看他们一眼，尤其是关于黄金城的那些。

　　葛洛丽亚意识到她要是对酒鬼们太过热情，很容易给他们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他们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来得到她。也不知道是阶层原因，还是地理位置的关系，帕斯城明明是奥伽国的领地，这里的风气却更像是热情开放的阿图西亚。

　　葛洛丽亚好几次撞上从盥洗室里拉拉扯扯走出来的男女，她一开始还脸红心跳，后来就见怪不怪。酒馆的常客了解汉斯的规矩，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这让葛洛丽亚不可能因为几句露骨的调情话或者下流的眼神就用酒瓶子教训他们。葛洛丽亚只能绷着脸，以冷漠但是完美的服务对待这些酒客。当然，给了小费的，她能对他们笑一笑，但也仅限于笑一笑。

　　也许是因为可以调情的漂亮女招待太多了，像葛洛丽亚这样有个性的反而吸引了更多慕名而来的酒客。他们都在打赌，到底是谁能不用小费让这个冷漠的姑娘笑起来。

　　葛洛丽亚转过身倒酒的时候听见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又一群男人挤进了这个乱哄哄的小酒馆。当她拿着酒瓶，转过身来倒满酒，然后熟练地抬头招呼靠近吧台的客人“要喝点什么”时，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