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帕斯城流言与第三次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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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钟，葛洛丽亚换上一条灰扑扑的裙子，离开了枫树大道。
今晚的聚会需要一朵矢车菊，她要趁着劳伦斯小姐午睡的两个小时里去花店里买一束。
葛洛丽亚在帕斯城住了三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生活区域内商铺。她发现城内各处都堆满了缎带彩条和各色鲜花，尤其是向日葵，花店的老板娘忙着包装一束又一束的向日葵，葛洛丽亚想起克里斯的话，记起女神诞辰日确实快到了，就在7月15日，这是盛大的节日，庆祝活动会持续整整三天。老板娘还有些困惑，问她怎么不买向日葵，葛洛丽亚只好说下周再来。
买完花束后她折向十字镐酒馆，这个时候汉斯他们应该正在酒馆里打牌。
果然，等她推门进入酒馆时，连同丽贝卡一起，四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堆着纸牌和骰子。
听见声音，他们都回过头来，看见抱着花束走进酒馆的红发姑娘后，眼前一亮。
汉斯笑着对她打招呼，“怎么突然过来了？劳伦斯阿姨怎么样？”
葛洛丽亚从吧台底下拿出一个空酒瓶，把几朵矢车菊插入瓶中，“还不错，她最近心情也很好，就是腿还没好，上上周纳维尔医师来复诊说，也许还要再过一个月。”
汤姆收拢桌上的纸牌，他的表姐丽贝卡朝葛洛丽亚走过来，轻轻地抱了一下她:“亲爱的，我们都很想你。”
葛洛丽亚拍拍丽贝卡的肩膀，“等劳伦斯小姐康复，如果汉斯先生还记得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她对汉斯笑了笑，“我今天过来就是让汉斯先生再多看几次我的脸。”
汉斯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人在酒馆里分享近况，从汉斯他们东说一句西扯一句的聊天里，和外界隔绝快一个月只能在买菜时和商贩聊聊天的葛洛丽亚总算得到了一些新鲜的消息，其中就有一些关于那位新来的神父克里斯。
这位来自黄金城的英俊神父，据说出身光明女神教会在奥伽的总部——黄金大教堂，才25岁，就已经当了五年的神父。他高大健壮，却一点也不粗鲁，反而温和有礼。新来的青年神父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姑娘去教堂听他布道。据说连福尔克城主的女儿也去了教堂，那位小姐不小心踩到裙摆差点摔倒，还是那位克里斯神父及时扶住了她。在场的姑娘们都红着脸，眼神飘飞，不知道是去听圣典的还是去看神父的。
汉斯有些羡慕这位年轻的神父，“我再年轻个二十岁，肯定比克里斯神父受欢迎。”
汤姆几个都笑了起来，尤其是丽贝卡，似乎已经走出了被未婚夫甩掉的阴影。
葛洛丽亚也跟着笑起来，内心却有些无奈，她依然不知道克里斯是为什么来帕斯城。看来必须要更谨慎一点，今晚问问萨戈耶斯吧。
又聊了一会，眼看快要到劳伦斯小姐醒来的时间，葛洛丽亚告别众人。她刚走到大门口，汉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她，“对了，最近第四区好像不太平，听一些住在那里的矿工说，有人失踪了。枫树大道没什么人住，你和劳伦斯阿姨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啊。”
葛洛丽亚回过头来，讶异道，“失踪？怎么回事？”
汉斯点点头，“对，失踪。你这个月不在酒馆不知道，有个轮休结束的矿工在我们这里喝多后说要回家，但是他家里人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治安官正在找人，结果发现一些以前经常在第四区游荡的流浪汉不见了，虽然很可能是离开了第四区或者冻死饿死在哪个角落里。但依然有很多人在传，说第四区游荡着吃人的恶魔或者可怕的杀人犯。”
光头壮汉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劳伦斯阿姨是绝对不会搬出那栋房子的，但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葛洛丽亚想了想，“矿工失踪是这个月发生的事情？”
汉斯点了点头，葛洛丽亚想起还在地矿里的乔治，“如果乔治轮休来这里喝酒，也请您提醒一下他。”她对汉斯笑了笑，“放心，我会注意的，毕竟劳伦斯小姐和您都是我的雇主啊。”
回到枫树大道19号，葛洛丽亚把从汉斯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劳伦斯小姐，老太太眯着眼睛，“哼，我可不会因为几句流言就吓得搬出去。”
她更在意葛洛丽亚插在她床头花瓶里的矢车菊：“我的眼睛还没坏吧？”
原来劳伦斯小姐也会看书房里那些神话传说故事啊，连阿尔米纽斯与矢车菊的故事都知道。
葛洛丽亚温柔地拨弄了两下蓝色花瓣，“我只是觉得您说不定看腻向日葵了。”
劳伦斯小姐哼了一声，“诞辰日的时候就要换上向日葵了。”
“好的，劳伦斯小姐。”
随口敷衍着女主人，葛洛丽亚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她在犹豫，毕竟她几乎天天晚上都穿过矿道去翡翠森林练习冥想，虽然至今为止她很幸运地没有遭遇过任何意外，但人不可能永远幸运。
但她无法以不确定的传言劝说劳伦斯小姐搬家，葛洛丽亚只好把担忧压在心底。等到纳维尔医师上门复诊时，她还提醒了一下这位习惯在晚饭后上门的先生，让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纳维尔医师摸了摸脖子上的领结，有些困惑:“我在第四区泥水沟也算是个名人，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医师先生虽然信仰光明女神，却不怎么相信恶魔的存在，他认为潜藏的杀人犯不可能拐带自己。毕竟他是贫民窟里唯一的医师，不管是药水还是服务，价格一向公道。
葛洛丽亚叹了口气，戳破了他的天真幻想：“要是天太黑，凶手没认出您呢？”
纳维尔医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我下次还是白天来吧。”
看着瞬间紧张起来的矮胖医师，葛洛丽亚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夜深人静，孤零零伫立在第三街区的独栋房子里，木楼梯发出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响声，一只肥硕的花猫从柜顶跳下，绿色的瞳孔里反映出一个黑漆漆的影子。这漆黑的影子提着一盏油灯伴随着吱嘎吱嘎的响声飘进二楼主卧，花猫噔噔噔跑进去，隔着床帐看见了一个干瘦的黑影，两道黑影重叠在一起，其中一道发出了长长的吟诵声，淡白色的光芒闪过。
黑影对着花猫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然后踩着木地板，吱嘎吱嘎地下了楼，像幽灵一样飘出了这栋房子。
花猫从窗帘后钻出来站在窗台上，它浑身毛发炸起，对着远去的黑影发出了“嗬”“嗬”“嗬”地声音。
黑影一路飘荡，穿过花丛，铁门发出咿呀的声音。这只黑色的幽灵在夜晚的街头穿行，钻进巷子，从桥下进入废弃的矿道，沿着河岸终于来到了翡翠森林。
昏睡咒真的很耗费魔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还太过弱小，葛洛丽亚觉得自己此时就像一口干涸的水井，在淤泥里跳动的小鱼则代表了她胀痛的神经。葛洛丽亚抓紧时间，念动“赐予”魔咒，在她坚持不懈的冥想下，她感觉自己能够感知和接纳的魔力比起刚开始已经大幅增多。
如果把涌入体内的魔力比作水，那起初葛洛丽亚只是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只能容纳一小瓶，现在的她则是一个水壶，可以盛满一整壶水。葛洛丽亚想，如果她就这么持续努力下去，也许在未来，会变成海一样，容纳磅礴的魔力。
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卡西丽大人是湖泊，还是海洋。
教堂钟声敲响十二下，葛洛丽亚推开了橡树上的门。
这是葛洛丽亚的第三次聚会。
卡西丽依旧神秘而冷漠，萨戈耶斯小跑着朝她这边而来，聚会的成员已经不会再因此向葛洛丽亚投去异样的眼光。这个成员和大人身边的老鼠有着很奇怪的联系，但没有人敢去多说什么，他们害怕贸然开口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葛洛丽亚为萨戈耶斯展示了为他准备的杜松酒，并把克里斯和第四区的怪事告知萨戈耶斯。
萨戈耶斯对前者的兴趣更大，“卡瓦战俘的后裔？大约几千年前，卡瓦人就已经信仰从混沌中出生的黑暗与破坏之神——冥蛇阿波菲斯。光明女神教会，会有这种恶心的爱好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阿波菲斯？”忽视萨戈耶斯对教会的诋毁，葛洛丽亚眼睛一亮，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了，这是卡瓦人信奉的神祇的名字。葛洛丽亚对遥远的高原之国仅限于书上的了解，从前对神学并不感兴趣的她一直没想起来这个名字的真意。现在听萨戈耶斯一说，葛洛丽亚才从知识碎片里回忆起这一段。
传说阿波菲斯是一条黄黑相间的大蛇，衪诞生于地狱深处，执掌黑暗与破坏，还是战争的化身，衪会以人形行走大地，挑唆鼓动国与国开战。卡瓦人信奉这样的神明，是因为在他们的创世神话中，生来有罪人类原本生活在可怕的地狱，是人类的泪水唤醒了沉睡中的阿波菲斯，苏醒后的阿波菲斯破坏了地狱，让人类爬出了地底。习惯了黑暗地狱的人类无法承受阳光，阿波菲斯便用自己的身体承受阳光侵袭，让人类能够在地面生存。在卡瓦人心中，阿波菲斯是他们的救世主和庇护者。
不过在光明女神信徒看来，卡瓦人的信仰是邪恶的，哪有信仰喜欢搞破坏的神明的？
萨戈耶斯讲得口水横飞，葛洛丽亚听得津津有味，“那个克里斯神父盯着劳伦斯小姐家族的宝剑看了很久，那把剑就叫做阿波菲斯之剑。”
“阿波菲斯之剑？那是把带来毁灭和黑暗的剑啊，传说它是阿波菲斯集合出生地的怨念锻造出来的一柄剑，它会吞噬人的灵魂，包括使用者的灵魂。为了抵抗反噬，阿波菲斯从太阳神那里窃取阳光，做成一副手套，用来持握这把剑，因此衪的手总在不停地消失与重生。”
萨戈耶斯猩红的双眼微微瞪大，“老太婆家里那把要真的是阿波菲斯之剑，她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别说会被吞噬灵魂，就是卡瓦那边，黑暗神殿虽然被毁了不少，但派出几个破坏者来抢夺神器还是可以做到的。”
葛洛丽亚点着头：“看来真的是她曾祖父剑术不好的原因。”
而且，真要是那把传说中的神器，怎么可能会被人用一千枚金币就轻易买下，还随随便便地放在一个老房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帕斯城流言与第三次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