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德瑞拉狂想》暴躁拳击兔

14、被害妄想症

　　葛洛丽亚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克里斯身上，“你说，他是不是来帕斯城执行秘密任务的。自从接触魔法以来，就算是想到神父，我都感到害怕。”

　　萨戈耶斯摇摇头，“只要别喝圣水，或者被喷洒了圣水的器物伤害，你就是走进教堂祈祷，他们也不会发现异样的。”

　　看出葛洛丽亚的困惑，它便解释了几句。教会的圣水来自魔法师调配的药水，可以用来伤害同为魔法师的敌人，对普通人来说，那当然就是普通的水。不过教会也不会随便撒圣水，一般都是“驱魔”的时候，才会用到圣水和圣器。

　　萨戈耶斯嘿嘿一笑，“你可不要被他抓住，被教会驱魔可很痛苦的。”

　　它知道葛洛丽亚经常半夜跑到翡翠森林练习冥想，有时候他们也会在这里约见，其实这是非常危险的举措，但萨戈耶斯太馋了，宁愿背着卡西丽，也要看看葛洛丽亚带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葛洛丽亚皱着眉头，有些后悔答应来做劳伦斯小姐的女仆了。“只希望在劳伦斯小姐康复之前，不会出什么意外。”

　　提到意外，她想起汉斯的提醒，犹豫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道:“有没有可以自保的魔法，比如快速击杀敌人之类的。我有点担心，万一遇到杀人犯怎么办。”

　　葛洛丽亚没提剑法的事，毕竟她现在是艾玛。

　　萨戈耶斯击碎了她的美梦：“卡西丽大人不会教你的。”

　　虽然知道很可能会被拒绝，葛洛丽亚还是有点失望地追问：“为什么？”

　　萨戈耶斯甩了甩尾巴，它抱着爪子，眼睛向上瞟，态度非常欠揍：“她为什么要教你？”

　　葛洛丽亚还想挣扎一下，“她，她不是召开这样的聚会了么？魔法学习互助小组什么的。”

　　萨戈耶斯笑了，它笑得特别夸张，笑得弯下腰去，眼睛也渗出一点点泪花，最后，老鼠抱着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它笑得葛洛丽亚后背发毛。

　　好一会，它才擦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真是天真的小姑娘。你没发现，她教你们的都是最低级最普通的魔法么？再学下去，也就能让你在家务活上少费点心思。”

　　葛洛丽亚沉默了一会，她没有和聚会成员接触过，并不知道他们在学习什么。单从她这三次接触到的魔法，确实不算“高级”，她原本以为这是因为她才只是个初学者。看来，卡西丽大人并不是那种会倾囊相授的无私老师。

　　但是，葛洛丽亚伸出食指碰了碰萨戈耶斯，“你只说卡西丽大人不会教。”碧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萨戈耶斯。

　　“说话就说话，不要随便乱碰我呀，哼，我可是位男士！”萨戈耶斯扭过身子，一边梳理毛发，一边骄傲地抬起头：“让我教你也行，不过，你可是要付学费的。”

　　葛洛丽亚眼睛一亮：“你想要什么？酒？食物？”她及时反应过来，摇摇头：“不过我想这些应该打动不了你了。”

　　毕竟那可是杀人的魔法！葛洛丽亚有些紧张地看着萨戈耶斯。

　　“聪明。”

　　萨戈耶斯的小爪子扒着自己的耳朵，胡须颤动着，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下有些瘆人：“我想要你的承诺，不会拒绝我任何要求的一个承诺。”

　　老鼠看着葛洛丽亚，“作为交换，我会教给你一个瞬间致命的魔法，它不需要特别长的魔咒，只要魔力足够，完全可以做到瞬发。”

　　一个承诺？如果以后萨戈耶斯让她去死，她也无法拒绝。

　　葛洛丽亚摇头，“我可不是愚蠢的傻子。谁知道你会让我做什么，算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又是一个晴天，帕斯城似乎很少下雨，这让葛洛丽亚心情很好，她不喜欢雨天，潮湿的泥土气味和接连不断的雨滴会让她感觉抑郁，想起不愿回忆的那段旧事。

　　她把劳伦斯小姐推到窗边，花圃里的马齿苋已经全部盛开，颜色各异的小花们点缀在碧绿草地中，每一朵都朝向太阳的方向。这种花也被人叫做太阳花，葛洛丽亚看得有些出神：“劳伦斯小姐，您说，为什么女神喜欢向日葵，不喜欢它们呢？虽然很朴素很渺小，但是它们也在努力地仰望和追随太阳呢。”

　　难道是因为太过渺小了，所以女神注意不到么？

　　劳伦斯小姐注意到她有些异样的情绪，她看了身边的女仆一眼，“女神的想法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猜到的，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行了。怎么，女神诞辰日快到了，被满城的向日葵晃花眼，所以你那颗充满浆糊的大脑就开始思考这些根本没有思考价值的事情了？”

　　葛洛丽亚吃了一惊，劳伦斯小姐这是发现她情绪不对，所以在开导她？

　　不对不对，劳伦斯小姐身为狂热的女神信徒，不是应该告诫她“女神荣光照耀世间”，“女神平等地爱世间万物，不管是向日葵还是马齿苋，她都会看到都会喜爱”么？

　　葛洛丽亚惊异的目光让劳伦斯小姐有些恼怒：“真无礼，身为女仆怎么可以用这种眼神直视主人！”

　　葛洛丽亚微笑着为自己开解：“不好意思呀劳伦斯小姐，我以前没当过女仆，不知道还有这种规则。”她向来是被女仆服务的，城堡里的女仆侍从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直视她，但葛洛丽亚自己当女仆，那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至于劳伦斯小姐的唠叨，没关系，她会无视的。

　　劳伦斯小姐哼了一声，“快去打扫卫生！等我能走路了，要是发现哪里有厚厚一层灰，你的薪水就别想要了！”

　　葛洛丽亚笑着点头，她离开卧室，和进来的花猫汤米擦身而过。

　　肥胖的大猫跳了起来，尖利的爪子抓着地板，浑身毛发炸起，对着格洛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劳伦斯小姐朝这边看来：“汤米还是不喜欢你。”她招呼着自己的猫，葛洛丽亚则加快脚步，站在楼梯上看那只因为她走远而慢慢平静下来的猫。

　　这只猫挺奇怪的，她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抗拒，但自己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大半个月，这只猫反而一天比一天讨厌自己。

　　怎么回事？葛洛丽亚在脑中回想着生活在这里的种种细节，终于意识到，它说不定是从她身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动物那么敏感，一定会发现她身上有特别的地方。但是，魔法的气息会让猫讨厌她么？
　　还是说——葛洛丽亚突然意识到，这只花猫也许是发现自己每天晚上都对它主人施展昏睡咒，所以误会自己在暗害劳伦斯小姐，所以才对自己表现得很凶残？

　　葛洛丽亚想了想，决定要和这只敏感但是护主的猫搞好关系，要把萨戈耶斯送给它玩玩么？

　　她摇着头笑了笑，把脑子里的念头忘掉，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梯。

　　还是多给它做点好吃的吧，魔法生物都无法拒绝的美食，她不相信猫会拒绝。

　　过了几天，汉斯先生来探望劳伦斯小姐。这是劳伦斯小姐难得的下楼时间，汉斯先生抱着她下楼，推着轮椅，带着老姨妈在院子里转圈，嘴里还说个不停。

　　葛洛丽亚擦拭着窗台，远远看着这一幕，汉斯先生光秃秃的头顶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光，劳伦斯小姐的白发也被镀上一层金黄。

　　也不知道汉斯先生在说些什么，劳伦斯小姐的表情很阴郁啊。

　　不过，劳伦斯小姐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开朗过，她即使笑，也是阴森森的样子，不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严肃呢？

　　葛洛丽亚发散思维，想起了城堡里侍奉自己的那位女官——斯图亚特夫人，说不定劳伦斯小姐年轻时就是那样的，永远不苟言笑。

　　汉斯先生没有留下来吃晚餐，这让葛洛丽亚有些遗憾，毕竟汉斯先生早已脱离贵族后裔生活，烹饪水平极高，有他在，即使劳伦斯小姐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他做的晚餐比葛洛丽亚的可口，最重要的是，葛洛丽亚不需要动手了。

　　晚餐时，劳伦斯小姐依旧自己进食，但今晚她似乎有些不专注，葛洛丽亚并没有错过劳伦斯小姐那数次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眼神，她终于没忍住，主动开口道：“劳伦斯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劳伦斯小姐别过头，“你做的晚饭真难吃，把皮鞋丢进水里煮汤都比你煮的好喝。”

　　葛洛丽亚眨了眨眼睛，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不解。她的烹饪水平虽然不像汉斯先生那么优秀，但她努力练习之后，酒馆里的人们对她的菜肴评价还是不错的，今天晚上她也是先试吃以后才端上来给劳伦斯小姐的，味道还不错呀。

　　而且，这都多长时间了，汤都快要喝完了，怎么现在才来挑刺呀！

　　葛洛丽亚盯着劳伦斯小姐看了好一阵，直到后者不自在地回视她：“劳伦斯小姐，您一定有话想跟我说。”

　　她有些紧张，不由得微微瞪大双眼：“您不会故意挑刺，想要扣我薪水吧？”

　　她可是认真打扫卫生了！也认真做饭了做得还不难吃！也做到了每一件该做的事情！最多就是购买食材的时候克扣了一枚两枚铜币！但是她发誓，等她回到黄金城她一定会还给劳伦斯小姐的！而且是用金币还！！

　　这一个月，她只克扣了不到三十枚铜币呀！

　　希望父亲原谅她，她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劳伦斯小姐看着反应极大的贴身女仆，坐着的动作不由得放松了一点，甚至不易察觉地轻轻舒了口气。

　　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劳伦斯小姐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后天的女神诞辰日，你不要在家里待着了。”

　　葛洛丽亚没想到老太太犹豫这么久，只说出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您需要见一些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客人？”

　　劳伦斯小姐要见谁？她不会是发现了我半夜迷晕她出门聚会吧？她是要见克里斯神父向他告密，所以才避开我？！？

　　葛洛丽亚过于严肃的表情让劳伦斯小姐有些没来由的不舒服，她冷哼一声：“年轻姑娘们不都期待着这一天么，我给你放假你还不乐意？”

　　期待？为什么要期待这一天？

　　看见葛洛丽亚脸上那不加掩饰的不解困惑，早就习惯了自家没礼貌不听话的女仆的劳伦斯小姐也忍不住有些气闷，感觉自己和汉斯的那些想法完全是多余的。

　　耐心消耗殆尽，劳伦斯小姐终于挥手让她拿着餐具滚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