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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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时聘礼已下，思思细细亲点了下种类，不仅一应俱全，就连鸟兽的内丹也均被他挖来当聘礼了。
其实说坏也不坏，至少没取善妖们的内丹，都是些恶霸级鸟兽。
思思早前未入宗门时常用的工具袋，她也一并搬了进来，里面是她暗自研发的小武器，防身用，效果杠杠的。
她尤爱苜蓿玲，打从入宗门后，便长期没再使用过了，已经沾染不少灰。她擦净工具袋中的救命武器，摆出苜蓿玲。
外观没有任何奇特之处，除了把柄刻了小小的苜宿。
苜宿玲刚打开，殿外传来一阵动静，木屐踏在地板间，发出嘚嘚嘚的响动。
白日能闯长生殿的人，能有几个？
她理好衣裳，举目等待那人的出现。如思思所料，上来就起先开了口。
“你叫那个什么……哦对，”她没好气的用惨白的手尖指向她，似是想用手指甲深深挖入她的眼睛，“常思芸！好你个常思芸，不知用什么法子魅惑陛下。当初我族身世显赫，却也只做了个美人，你凭什么抢走我该有的一切！啊？”
思思静站着听她吐槽：“分明一介下人，你在陛下船舱生米煮饭之时，亏我嫌你可怜，忙问赵嬷嬷可否免让你不做下等活，毕竟你还是个羸弱女子。”
叶美人红唇一张一合，谈吐皆是无理无据，思思暂听不下去，忙无情打断道：“你又能比我清高多少？二人同流合污，凑个小组，岂不正好。”
“行，你可以”，她用眼神示意：“说不过你行了吧。”
思思察觉到空气中的凝固，她不复方才吵吵闹闹，气势瞬间削减了一大半。娇滑的脸蛋不知何时爬上浅浅菲红，额前耷拉下的碎发粘腻在鬓角上。
叶美人甚甚稳住脚跟，笑容狠戾的点点头：“行，你给我等着。”
*
暗沉的天空，乌云当头，街道里流淌着潮湿的压抑，寒风横扫酒旗，在空中打旋儿。
黑夜中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又平静了半晌，树叶伴着微风沙沙而响，华灯忽明忽暗，又陡然掉落在地。
酒家闻着落地声，蹲在地上捡起掉落在地的灯笼，一道黑影高过他的身姿，漫过他的双目。
“呃……”，刚发出声，便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他的尸身被人缓缓放下，笑声才逐渐传出。
叶美人自出了长生殿，眉头老是突突的跳，她按耐下心中的不安，忙问道：“到安宁街还有几里？”
马车外的侍卫压低帽沿，冷冷答了声：“快了，至多一里。”
如此说来，叶美人暗暗松了口气。她撩起车帘观望了下马车外的境况，除了偶尔有风横过，没有任何不妥。她紧闭双眸，揉揉了太阳穴。
马车行至一块大石子旁，石头上刻着“玄虚”二字。侍卫拉了缰绳，对着车内人道：“叶美人，您先醒醒。”
他扯了把面巾继续道：“宁安街就快到了，臣去看看前方境况如何。”
大概是睡得不熟，马儿又无缘无故的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有一粒石子挺了车身，微微一晃，将人摇醒了。
“到了？”车内人见四处无响动，依旧一副睡姿。
侍卫只好再次好脾气的提醒道：“您先别下马车，还需臣前去打探一番。”
宁安街是一条繁华街道，却也是众多黑心市场的交集之地。先皇了解情形，仍坐视不管，虽在奚景赫近些年的管辖下有了一定好转，但百年繁杂交集之地不是妄想经年便能改变的。
而是在于黑心势力日积月累，根深蒂固，绝不是帝王家能随便动摇的，正因如此，凡不危机君王性命的地盘，便也一日坐视不管。
奚景赫曾亲手走完这里的黑市，看过无数渗人的人头铺就满地，横跨过死尸的臂膀。他并不作呕，只是嗤之以鼻，冷眼扫视着乌烟瘴气的黑市场。
途径最后几处黑市，血肉模糊的人向他伸来手，不断拉扯他的衣角，希望他可以救助他。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着难民一个个被恶人残害的模样。他本没有七情六欲，更不能体会凡人的苦痛，那一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人。
凡人受困，要么宁可死也不屈服对手，要么匍匐在地，一心渴望活下来。奚景赫自然很好奇如果换作没心没肺的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他笑了笑，用力扯开衣角，从那人身旁踏过。
或许，真的换作自己，他一定会选择好好的活下来，甚至比任何人活得都要好。而那些比他活得好的人……他也不会容许他们的存在。
回宫的路上，奚景赫单手捏住杯沿，喝了口香茶，热气氤氲了双眼。他的内心在告诉他，是时候该去探望她了。
只是不知会不会看见她乖乖的绣自己的嫁衣。答案不言而喻。
*
侍卫很快折返归来，笑着拱手道：“美人，不远处境况正好，我们继续行驶。”
叶美人心底的石子落下一半，但心神不宁的滋味一时之间百般交集，纷乱的使她头胀心悸。
她欲出声打断自己岌岌可危的心底防线，然而字字嘶哑：“本宫……不去……”
风刚过街巷，马车便落脚了。道路并不平整，甚至越往市中心走，越能瞥见地平线似是曲直上升的趋势。
夜静的可怕，压抑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静谧诡谲的夜晚，会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哪怕能亲眼见到凶手，却无能还击。
起初静的令人一阵耳鸣，“刺啦”一下车帘被人掀开，他眉目森寒，喝到：“快走！”
叶美人怔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的回过神。车顶突然劈成两半，轰然塌下来，侍卫手疾眼快接住抖如筛糠的美人。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恕属下冒犯了，叶美人。”
侍卫十成力度将她甩到几米开外，叶美人不管唇边花了的胭脂，绣鞋也弄掉了一只，就朝反方向逃了。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敌人显然是奔着她来的，她长年养尊处优惯了，跑起几步就喘的厉害。
身后的一众人不费吹灰之力追上她，比那双有形的手更先到达的是无形的手，她如所有卑贱的怜人一般匍匐在地。
讽刺，当真是讽刺，血淋淋的给她打了一脸。
她仰望一群黑色的身影，一泡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毫无征兆，像无头小狗一样被他人戏耍。
她不复往日剑拔弩张，收敛起情绪大声哀求，也不顾黑色的眼线晕开，死死抓住他们的衣摆不肯放手。
“求你……求你们了……”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中央的男人笑得如同鬼魅：“你当真知自己错哪儿了？”
“说！”
强烈的逼迫之下，她只好和盘托出：“我……我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和常姑娘扛上……其它的……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又一串眼泪断线时，一道熟悉却冷漠的声音响起：“不，你没错，你做的很好。”
叶美人不信邪，拼命抗拒内心的恐惧抬起来头，真的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她声音沙哑的时候带了点可爱女人的风情，可世事的苍凉并不会包容太多，就像你做了一些不算过分的事，在他人口中可以轻而易举的定你的罪。
好似只要所有人都承认，你本人如何想的，都无关紧要。局外人也只听自己想听的，容不得半点沙子。
叶美人似乎料定了自己的结局，可她还是很想知道。很想很想，几近吞没理智的渴望。
“你惦记上了你不该惦记的人。”
“所以，”他捻住嘴角最后一抹邪恶的笑，“该死！”
刀架在脖子上她已经浑身酸软了，落刀之际，她骤然张大眼睛。
为什么……会是她。
*
沧傲国继承原国家的习俗，婚礼前一天新娘需穿好红衣久坐在床前继续绣还未完成的盖头。
她对着镜子梳了会儿头，梳头水别有用心的多喷了一些，茉莉清香在寝殿蔓延，隔着屏风，能猜想里面的妙龄女子是个人间尤物。
长发及腰，束身红衣勾勒出曲线优美的身材，有几分青楼女子的妩媚柔情。
常思芸来到床头翻找抽屉里红娘们准备的针线，她连续拉了几格梯子，终于在最后一层看到了红色的针线。
她十分迟疑的拿出掉在盖头上的针线，好像就差把线剪开，盖头是提前绣好了的。
她又迅速在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一把黑色剪子剪断了线头，并将断了的头打上细小的结，以防被尖锐的物体挑开。
拿起盖头打量，常思芸目光定格在一条花样繁复的龙纹上。龙乃天子的象征，意味着一国无上的权利。
所以她这算是……明晃晃的挑衅天子咯。
不敢再三思考，她喊来门外的守卫道：“快去告知陛下，我要见他。”
守卫挠挠脑袋，不明所以的问道：“您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属下就是了，新婚前一夜您是万不能见陛下的，会坏了规矩。”
常思芸心想：宫中人可真够麻烦的，事无巨细的规矩都要严格恪守。
她一脸不情愿的半妥协道：“行吧，其实呢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就想请你通知您家陛下，多派几位女红大师教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