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屿》稚上锦

17、白发

　　“陛下，娘娘说要请红娘们亲自教她。”

　　奚景赫撩了撩疲倦的眼皮子，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

　　不知是突然清醒过来的缘故，他着重咬下两个字：“娘娘？她不还没过门吗？”

　　守卫白岑岑很是迷茫，他很识相的附和一句：“应当是常姑娘，等明儿一到就成了尊贵的皇后娘娘。”

　　他翻书的手一顿，忍不住皱眉道：“什么常姑娘？你叫谁呢？还有什么‘尊贵’，她哪儿尊贵。”

　　白岑岑哽了哽脖子，心里头琢磨了君王的话半天，也有些无头傻脑。到底是讨厌、不甘，还是……喜欢。

　　奚景赫烦躁的合上书，“啪”的摔在书案上，眯了眯眼自顾自的道：“你说我这样，不会吓坏她了吧。”

　　他十分窃喜自己的部分猜想得到了应验，于是顺着君王点头。

　　然而事情反响不过三秒，他的脑回路新奇的陛下又发话了：“活该。”

　　“孤就喜欢看她绝望，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他眉眼瞬间舒展了不少，困意消失了大半。

　　奚景赫：“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面对青年君王冷冷的目光，他如是摇头。

　　奚景赫：“孤在她盖头上绣了龙纹。”

　　“……”

　　“不用请红娘了，就让她顶着那顶红盖头吧。”

　　白岑岑当然知道他们的陛下何止有点疯，他的想法无人可知，决定好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常思芸没有如愿等来红娘，倒是看见白岑岑气喘吁吁的跑向她，缓了好一会儿气才调整过来。

　　“结果呢怎么样，陛下有说什么吗？”

　　面对一脸认真严肃的常思芸，他微张的口又不得不闭合起来。

　　事已至此，这不是能一直瞒到天荒地老的事。但无论他如何解释，聊些打消人积极性的念头总归是不好。

　　“咳……陛下的意思是……”，白茫茫似是想从常思芸这张清纯乖张的脸上看出半丝破绽。然而她神色未变分毫，而且她确实太能装了。

　　说好听点就是，她真会演，演技逼真到再盯着她一无辜脸看会莫名产生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哦，陛下的意思是说您仔细去房中搜寻，他已命绣娘刺好了。”

　　常思芸确认是小魔神的心意无疑，也没有过多窃喜，如果……能多恨她一分就好了。

　　她很快等来白茫茫的下句：“还有，陛下叫您看到刺绣别太惊诧，龙在陛下心里其实很……”

　　白茫茫深知今晚，甚至是一连几天，欺负小姑娘的罪恶感就要加剧了。一面又是他十足畏惧的霸王，他只好顺着自己笨拙的理解能力传达。

　　“其实……其实龙在沧傲国挺不尊贵的，连我们君王都不屑除自身以外的人佩戴。”

　　为了使罪恶感蔓延的迟缓些，他只好半安慰道：“可您又是个意外，娘娘天人之姿，自是高贵得很。”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光线打在两人的脸上，他在某一刻似是瞥见了光反射的泪痕，心中的悔意再次升腾起来。

　　常思芸二话不说，率先从白茫茫身旁略过，像是打算掩盖泪痕，狼狈逃窜的小兔。

　　*
　　翌日。

　　天蒙蒙亮时，常思芸被人从床上托起，满脸写着“不快”的强制开机。

　　绣娘见姑娘没精打采，陡然提高几个分贝：“娘娘醒醒，今日乃是你大婚大喜之日，千万不要丢失了皇家面子，再困也得打起精神来。”

　　常思芸行为缓慢的点点头，非常配合绣娘在头上一阵捣鼓，在木屉随手翻出一张胭脂纸，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常思芸才发觉，这凤凰头冠当真有几斤重，让她原本娇巧的身体显得更弱不禁风。

　　“娘娘，可以上轿了。”

　　常思芸搭着婢女的手，撩开血红的珠帘，走进马车内。马车比她想象中坚实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