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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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的湖水向来波澜不惊，妖艳的菡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实乃圣洁之花。
瓣上的水珠滚滚，随着舞者们颇具典雅柔美的舞姿起伏，弹跳而坠。
似乎……他只是个局外人，与众人的神情千乎万别，只因一切于他而言只是一场祸害与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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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攻破了西境之城，凌国前线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谢术封率领百万将士护卫国都。
为首之人身骑一匹白马，纯白的鬃毛遍染鲜血，马背上的主人却仍旧拼死抵抗。
“凌国将士听令，袭卫队随末将杀敌。其余部队皆由宋将军发令。”
闻言，宋将军带领几十万人马向四处防守，不料敌军来了个调虎离山之计，把凌军团团围困。
稠人广众之地，嘹亮的呵斥传遍所有人耳畔:“想灭大凌，除非从末将身上跨过。不然，你们休想围剿生我、养我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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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思芸原以为奚景赫真的会被人抛弃，此刻算是验证她多滤了。
湖岸草丛不停有风拂过，枝藤摇曳，黄色的衣裳霎时从中跳跃出来，男孩儿比划着手势道:“喂！奚景赫！你撑不住可就快点儿吱几声，花旦舞结束了可就没那么容易救你。”
奚景赫垂死睁着弱绳，双脚摇晃，伫立与水中央的粗木枝发出喳喳的动静。
“谢江知，我需要你的帮助。他们想要害我，你最好快些。”说罢，他又努力蹬直脚尖，可惜身量太短，远不足以触到水面。若是不慎落入水中，他兴许还可以游过岸边。
眼见捆住奚景赫的木枝离湖岸有十来米，舞女又离他较远，虽不至于听到两小孩儿间的交谈，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拉人也不是办法呀。
思及此，他没头绪的犯了难，半晌才道:“要不……你在木枝上磨几下，距离太远，我总不能搭船过去救你吧。”
如果他双手还是解放的话，他第一反应一定是在扶额:“废话！弱绳哪能轻易解开。”
谈话间，他用尽力气，加之自身的重量往下坠，只怪体格太轻盈，身体仍旧牢牢固定在粗枝上。
小魔神并未被眼下所慌乱，取而代之的是瞳孔变做诡异的红。他隐匿在心底的笑意，自盯向大臣起化作了浓浓的硝烟，但无一人察觉。
他的身体在往下沉，直到全身没入湖底，红色的光圈一直在吸引他下陷。
思思完全没想过小魔神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淹死，对于他一个半大的小孩，湖底太深很难浮上来。
湖边渐渐冒出大大小小的泡泡，奚景赫半张脸浮出水面后，思思见状将他一把拖了上来。
思思探了探他鼻尖，明显还有气息，只是比较微弱。
不会吧?小暴君小时候身体这么弱不禁风吗？闷在水底十几秒就要噶了，看来他常深居宫内，压根没吃过任何好果子。可……就算身体薄弱，不是有护心印的保护吗？
思思翻他掌心的时候，发现护心印早没了，准是将刚刚的魔力合二为一。
到死也要力量，他到底是有多贪心呐。
“奚景赫!醒醒!奚景赫……”，思思转向谢江知，瞪了眼:“愣着干嘛，小家伙，不是你要救他吗?”
思思把他身子倒提起，奚景赫吐了好几口水，依旧不见醒来。
谢江知回过头，一脸担忧道:“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啊？”
她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倒不至于，他只是气息较弱。看来……得渡气……”
谢江知从小随军中部队长大，谢大将军给江知灌输过不少急救知道，他当然知道什么是渡气。
谢江知连忙摆手:“要不我来……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思思:“生命可做不得儿戏，他都要死啦！”
不是说他没性命危险吗？她到底要干嘛？
思思短暂的运足气，双手合十。对不起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他醒来……会不会杀了我，算了，不管了。
她俯身靠近后，小魔神突然睁眼，冷冷道:“你想干嘛？”然而，他眼中出现一个影子，隽秀的脸，纤长的睫羽，下颚被勾勒的漂亮，长着一张人蓄无害的少年脸。
她显然心悸了几分，才他身上爬起来:“对不起，你醒了就行。”
小魔神笑的愉快，轻拍衣裳的姿势十分的吊儿郎当，抬眼瞥了眼身侧的男孩儿，淡淡云:“走吧!”
奚景赫漫步在队伍前列，唇角的笑滞住，斜视起后边的少女:“常思芸，你能不能快些。我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
她早发现，自从他使用魔力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心智从五岁长到十岁。
注意到他白骨森寒的目光，思思佯装不耐烦的皱眉，恐吓他:“你个小家伙，真没心没肺。你瞪什么瞪……”
很快，奚景赫拉过思思的左手，漫不经心的牵在手心，独自乐呵呵的笑起来，听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常思芸?”
什么?
“睁开我的手，有你好看的。”他咬牙切齿道，转瞬又恢复了如初的乖巧少年。
一路走来，奚景赫的身量不断变长，直至与他原本的身形重叠。他来到一间草屋蹲下，盯着思思素面朝天的脸蛋，提议道:“不如我给你描个花钿，如何?”
谢江知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忍不住出声:“奚景赫，你怎么不理我啊。”
奚景赫还是照例望着思思，没扁头见他:“不关你事，等下我再叫你。”
黄衣少年乖乖坐在草席上默不作声。
奚景赫作势提笔，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胭脂，沾了颜料，画在思思眉心。每一笔都细致，小心到不能在小心。
她从来不会画什么花钿，长那么大也没人替她画过，奚景赫是头一个。
奚景赫:“好看。”
思思想看看小魔神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正准备到池塘边照照，结果奚景赫蓦地抬手，轻轻拭去她眉心的花钿。毁了。
“奚景赫，你擦了做什么?”
奚景赫眼眸微低，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讪笑，痞到不行:“我画的，为什么我不能擦?”
他勾了勾唇，眉眼生出几分柔软缱绻:“你就说你配吗？”语闭，他不受抑制的向身后倒下，空中参杂的他身上轻微的檀香缓缓散去。
思思也跟着很轻的笑笑，眼前的少年和事物在消失殆尽。
奚景赫惊恐望着他，伸出右手抓住她的裙摆，笑容带着几丝讨好:“思思，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消失……”
思思有力扯回裙摆，微笑的摄人心魂:“抱歉啊……我不会再上你当了。”
现在才晓得求你，板正态度，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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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国十一年，伯夏初五，大凌已灭。
秋声确实是近了。
沁凉的晚风吹拂疏枝残叶，流光溢彩的霞云混淆着夜幕两三星子。蝈蝈历经一夏蛰伏，任沾秋露。
魔神的小破屋，遍覆斑驳青苔的木质屋顶，恶臭的露水檐下地面。
露气深重，寒气透骨，昏暗的屋内，男孩儿不禁打颤。
他周身的血迹未干，地面又如此潮湿，伤口出也逐渐滋生了细菌。
不要!我要活着。对!我不能死。你要让那些曾经羞辱过你的人一一成百上千的奉还。死了便没人为你报仇了。
他几乎仅凭意志力撑了几个时辰。他的指骨冻的僵硬，脚趾发麻，也只能忍气吞声。
干粮几乎在今晚见底，他拿起最后一块被碾碎的脏包子，放在唇边，贪婪的闻了会儿。
他狠狠咬了口，包子几口生生吞入肚子。接下来，他又咬破了指尖，吸食自己的血肉，哪怕痛到模糊，他也没叫一声，反倒很享受。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人的血是甜的，直到某天，他也啃破了越瑾俞的指头，才发现这世界竟只有他一人的血是甜的。
木窗摇晃的厉害，一只乌鸦停留在窗口，奚景赫像发现宝物一般，揪起乌鸦的后颈，将其捏碎，再从屋内取了火。
奚景赫拔下乌鸦毛，生火烘烤，血腥味飘散开来。他啃下一口乌鸦肉，满足的仰天大笑。
地面湿润，火星渐大，只一瞬就燃起熊熊大火，屋内屋外都在燃烧。
思思望着天边的残月，高耸的树木遮挡半边月亮，乌鸦从头顶掠过。
叫声响彻在山上的树林里，东边的浓烟飘在空中，聚起几团浓雾，熏黑了树木。
遭了!
思思御剑朝东边飞去，聚集的浓雾深黑的化不开，她掐了一道诀，几道金光直射入屋下，黑气被排挤干净。
思思一眼便看到了小魔神，她御剑过去，把他从火圈中抱出来。他暂无大碍，只是衣服早就烧的稀烂，小腿处的裤子破了好大一个洞。
思思抱紧男孩儿，稳稳落到树林里，金光伴着她的坠落而散去。
奚景赫注意到她黢黑的瞳仁变作金色，火红的朱砂若隐若现，散落肩头的黑发仿若泼墨。
“没事吧？”随后，又带着得意的语气逗逗他:“你果然还是离不开我。小孩儿，让你做善人你为何不听。”
“你看看你，恶人有恶报吧！”
思思看向男孩儿血淋淋的指骨，顿时张大了眼:“你怎么流这么多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渡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