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征服法则》叶砚之

13、第十三章·医疗诊断

　　罗岫跟着容淼进入病房。

　　江余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只不过被换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罗岫发现她的头发变干了，应该是实习向导顺手吹干的。

　　容淼打开病床旁边的仪器，上面显示出两条红线和一条绿线。

　　因为不懂哨向医学，罗岫只知道那东西是用来检测精神力的。

　　两条红线分别代表精神力的上线和下限，中间起伏的绿线则反馈江余本人的精神力状态。

　　调好仪器的精确值后，容淼转头问罗岫，“我要借用江余的精神力给学生讲解一下，允许吗？”

　　实习向导必须通过临床案例积累经验，她们很多时候都是跟着导师在不同的病房间分析不同病例。

　　罗岫自然是不介意，但当事人江余还没有恢复意识，他必须替江余做决定。

　　讲解不会对江余的精神力动手脚，相当于用书本知识来判断临床案例的类型。

　　于是罗岫就答应了下来，“行，我在旁边坐着。”

　　他拖来一把椅子，在床尾旁边坐下。

　　不一会儿，一只小独角兽精神体蹦蹦跳跳着跑来。

　　独角兽算是普通马的头上长根独角，但正常马的体型绝对不止这么矮，就算是刚出生的幼崽也比它高出一截。

　　按照肩高判断的话，这应该是矮种马，外号马中柯基。

　　但人家头上竖着的独角，确实证明了这是一只独角兽精神体。

　　精神体的主人是舒淮之。

　　舒淮之除了作为实习医疗向导，也需要跟在罗岫身边熟悉一些普通向导的工作。

　　罗岫自然也就见识过舒淮之的精神体。

　　他不仅见识过，还喜欢在闲着没事的时候，逗小独角兽玩。

　　独角兽在病房里左奔右跑，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舒淮之在认真听容淼分析，目前没有心思管跑来跑去的精神体。

　　于是罗岫找准独角兽跑过他身边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它的前腿。

　　独角兽眨着眼睛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别人抓住了把柄。

　　为了尽量不打扰容淼，罗岫压低声音对独角兽调侃，“你这个小短腿，别人都看不见，就别到处乱跑了。”

　　独角兽转了转脑袋，身为马中柯基的它可听不得着这话。

　　罗岫的力道本来就不重，再加上精神体本来就没有实体，独角兽一下挣脱了罗岫的手掌，跑到角落里玩去了。

　　玩归玩、闹归闹，罗岫还是有在听容淼讲话的。

　　从容淼和学生的分析中，他捕捉到关键信息。

　　江余的精神力损伤不算严重，最多卧床休息几天。

　　弦绷得太紧，就会直接断裂。

　　但江余在弦完全断裂之前，死死保护住已经产生裂痕的部分。

　　这是所有向导在遇到精神攻击后，会本能采取的自我保护机制。

　　容淼其实少说了一点。

　　像江余这样S级的向导，很难将精神力损伤控制在这个程度。

　　他隐隐觉得江余的综合能力不止S级。但无论是档案显示，还是和罗岫匹配的数据，都显示江余为S级向导。

　　江余似乎藏了些什么，而且藏得非常好。

　　很快过了最后总结的阶段，容淼转向舒淮之，“淮之，你去药房拿一些感冒药、退烧药和治疗精神力的药。”

　　听到需要三种药，一旁的罗岫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这么多？”

　　大白天的不要吓他，江余生这么大病？

　　“不，都是预防的药，用不上就放家里备用。”容淼解释给罗岫听后，拍了拍舒淮之的背，“去吧。”

　　舒淮之放下笔记本，快步离开了病房。

　　小独角兽也迈着小短腿，跟着主人一同下楼。

　　容淼让两个实习向导先回办公室，他还有些话对罗岫说。

　　“逗别人精神体这么开心？”

　　罗岫在别人面前树立起一本正经的形象，只有容淼知道这家伙无聊起来有多闲。

　　“怎么？难道追你的鱼跑吗？”罗岫不服气地反问。

　　他当然不会傻到追着容淼的精神体跑。那可是旗鱼，海洋里短距离速度最快的鱼。

　　“不跟你聊这些了。”容淼懒得和罗岫扯废话，他指了指仪器上的绿线，“小余的精神力损伤在同等级的向导中，已经算是很轻度的了。回去定时吃药、卧床静养，一星期不到就没事了。”

　　“我听到了，我还没有到耳背的年纪。”

　　其实听到江余伤得不算严重时，罗岫就松了一口气。

　　如果江余的精神力真的受了太大的损伤，他肯定要找陆泽晖和卢烟雨兴师问罪。

　　容淼随口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下却把罗岫问住了。

　　他的确不知道江余现在住哪里，把她抱回自己家又觉得很奇怪。

　　毕竟两人现在已经分手了。

　　但回想起灰衣人的威胁，罗岫在恼火的同时还多了份害怕。

　　他害怕江余再次受到伤害。

　　这次卢烟雨甩锅给江余的事情，幸好他碰巧遇到池昭并互换信息。不然江余会被如何处置，他可不敢随意想象。

　　所以他权衡了利弊，宁愿先把江余抱回自己家。

　　“我把她带回家。”

　　“你考虑好了？”

　　“你不要问我，直觉。”

　　就在罗岫嘴硬不知道如何回答时，病房门被打开，小独角兽欢乐地跑了进来。

　　“容导师，您吩咐的所有药物。”舒淮之递给容淼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那三种不同的药物。

　　容淼边说边把密封袋转交给罗岫，“淮之，你的精神体似乎很开心。”

　　“可能是前几天都把它放在精神图景里，好久没有出来透气了的原因吧。”

　　舒淮之蹲下来摸了摸小独角兽的脑袋，精神体兴奋地跺了跺蹄子，由于腿短像是在跳踢踏舞。

　　“那你辛苦你把她抱回去了。”容淼给罗岫让开位置，好让他抱起江余。

　　舒淮之跟在容淼身后，小声关照了一句，“罗先生，注意安全。”

　　“谢谢，我会注意的。”

　　罗岫开车带江余回了家。

　　本来想让江余睡在二楼她原本的房间，但罗岫转念一想，如果江余出什么事，他在楼下也来不及察觉。

　　于是罗岫把江余放在了自己床上，顺便拿出崭新的、干净的被子给她盖上。

　　江余的手机是医疗向导帮她换衣服时发现的，然后交给罗岫暂时保管。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

　　手机防水，所以现在依然可以正常工作。

　　只不过现在锁屏界面一堆未读消息，因为太多了导致显示的是“您有二十八条未读消息”。

　　罗岫不知道江余的锁屏密码，他也没心思打探江余的隐私。

　　他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干完，于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

　　对于寄生虫族是如何混进首都城而不被发现的，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万一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黑塔，那就变成了天大的坏消息。

　　部分3S哨向就在分析这个原因，其中包括罗岫。

　　他感觉头疼。

　　一方面是自己的精神不稳定，很容易出现狂躁的现象。另一方面是光辉城的瘟疫，光是分析爆发的原因和虫族的介入就觉得不简单。

　　再加上现在卢烟雨的甩锅未遂，更是让最近发生的事情蒙上层层迷雾。

　　如果是陌生人拟态江余，那可以说是通过秘书的身份接近池昭，然后再窃取信息。

　　但卢烟雨算是江余的熟人，这就很难摆脱有目的性的动机了。

　　这几件事情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纠缠着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罗岫越分析越觉得混乱，于是中途出去烧了壶水。

　　也就是在烧水的间隙，江余突然醒了。

　　醒来的江余，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在哪里。

　　看清房间的布景后，她确认自己是在罗岫家。

　　还好，她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但检查精神力后，江余发现破损的地方还是破损的。

　　精神力受伤的那部分，让她稍微集中精力就会觉得疲劳。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感觉毫无力气，整个人像是粘在了床上一样。

　　抵抗精神污染时，她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当江余看到卢烟雨时，她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看到仇人的跟班再次想陷害自己，是个人都会充满疯狂和仇恨吧。

　　极度宽容的人另当别论。

　　这时江余无意间转头，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于是伸手拿起来解锁。

　　钟毓、萧闻执和贺迟三个人，加起来总共给她发了二十八条消息。

　　其实钟毓和萧闻执加起来不过八条，其他全是贺迟一人发的。

　　这小子话多，发消息又喜欢把句子拆开来发。

　　江余没有过多的精力解释发生了什么，简单给了钟毓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我在罗岫家里，还活着。精神力受损，但不严重。”

　　钟毓几分钟后就给了答复，“好的，我明白了。你注意身体，其它的我会转达。”

　　罗岫倒了杯热水回来，一进房间就看到江余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你醒了？”

　　江余嗯了一声，视线并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将马克杯放到一边，罗岫坐到江余床边，“你感觉还好吗？”

　　手机锁屏后，江余有气无力地回答，“还好，没死。”

　　不能说江余百分百在故意说气话，因为她以前和罗岫交流就是这个风格。

　　罗岫走到床边，伸手试探了江余额头上的温度。

　　正常体温，没有发烧。

　　见江余已经醒了，罗岫便简单概括起她昏迷时候发生的事情，“容淼让他手下的实习向导给你换了衣服，然后诊断了你的精神力，他说这几天最好让你卧床静养。”

　　江余皱了皱眉，“我还有秘书的工作。”

　　罗岫知道她会这么说，他替池昭转述早些时候发来的通知，“池昭帮你停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她说等你恢复好，会正式找你道歉的。”

　　“无所谓……我不在乎。”

　　一句话把罗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难以想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身为当事人的江余却选择躺平的态度。

　　念在江余刚刚醒来，罗岫也不好意思问这问那。

　　他换了个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晚上做饭。”

　　这问题江余还真的没有思考过。

　　和钟毓当舍友的时候，晚上下班回来两人都只吃些水果和剩菜，基本没吃什么碳水。

　　不是刻意减肥。有时候在黑塔工作太忙，回家累得都不想动，更别提做饭了。

　　“随便，你晚上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江余什么也不想思考，她的精神力也不能维持她思考。

　　罗岫看她那病怏怏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但哨兵对向导天生的保护欲，驱使着罗岫必须干点什么。

　　“那你玩会儿我的平板吧。”他从桌上拿出自己的电子平板递给江余，“密码是我生日。你要是无聊，就找点东西看看。或者继续睡也行，我等会儿做完饭端进来。”

　　想到躺在床上看平板，不是对颈椎不好，就是举着平板手酸，罗岫又从衣柜里找出折叠桌。

　　江余看着罗岫撑起折叠桌放在床上，什么也没说。

　　如果让她发呆，她能够从现在发呆到晚上。

　　现在江余完全没有困意，但让她玩罗岫的平板，她也不知道玩些什么或是看些什么。

　　“那我先去做饭了，有情况随时喊我。”

　　罗岫嘱咐完，就出去准备晚饭。

　　由于挂念着江余的状态，他走出房间前特意没有关门，方便听见江余喊他。

　　至于晚饭，他知道要做些什么好吃的了。

　　照烧鸡腿饭。